第439章 願得一人心
2024-05-03 03:23:31
作者: 暖陽
要有怎樣的深情,才敢說出,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這樣的情話!柳詢心下震撼不已,亦是緊緊抓著謝雲鈺的手,認真又莊重道:「此情永不相負,生死相隨,一生無悔。生同衾,死同槨!」
謝雲鈺感動得淚都流出了眼眶,所有的言語在這樣的宣誓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沒有任何辭藻能形容她此時心裡的震撼,情深,感恩,及珍惜。
謝雲鈺顫聲道:「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所以,你願意與我一世一雙人嗎?」
看著謝雲鈺小心翼翼的模樣,柳詢心疼不已,她知道她在擔憂什麼,如今三妻四妾普遍,哪家府上沒有幾個夫人姬妾?謝天明能娶了穆靜雲而愛上柳如煙,勖王能有了所愛的葉舞嫣之後,再娶胡青兒,對於柳詢這樣的身世地位來說,一世一雙人這樣的願望實在太過奢望了。
但他柳詢不是柳照熙,也不是謝天明,也絕不會走他們的老路,此生他認定了的,只有謝雲鈺一人而已,這份純粹,矢志不渝。
謝雲鈺身上裹著紗布,柳詢不好將她攬入懷中,只得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認真道:「當然,我這兒住了你一人,已經滿滿當當,容不下任何人的位置了。」
謝雲鈺感受了他的心跳與深情,愈發感動。
柳詢說完,當著謝雲鈺的面,拉起她的手吻了吻,惹得謝雲鈺一陣臉紅。
他道:「我會用餘生幾十年的光陰去證明這件事,從今往後,洗盡鉛華,你的一切便是我的牽掛,青岑,我們成親吧,經歷了這麼多事,我已經忍不了了。」
「忍不了」三個字,讓謝雲鈺既是害羞又是驚愕,這個柳詢,什麼時候學會如此善於撩撥別人的情緒了,不過,這種像羽毛掠過心尖的感覺,還挺讓人心顫的。
她別過臉,語帶羞澀,道:「胡說什麼,誰要與你成親了。」
見她害羞得就要躲,柳詢只覺心頭痒痒,為了這些俗事,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和謝雲鈺溫存了,如今雖然形勢依舊不好,但他選擇了放下,倒是讓心裡也覺得松泛了許多,拋卻凡塵雜事,從今往後總算能與謝雲鈺好好培養溫馨,感受情之所系,細水長流的溫情,想想都覺得挺美好的。
柳詢輕笑道:「不是你還有誰,方才不是與我說要一世一雙人嗎?這麼快就敢不認帳?」
謝雲鈺被這話弄得心頭一堵,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柳詢見狀,也不逗她了,道:「好了,我還與父王有事要說,也不知他回來了沒有。」
說到正事,謝雲鈺立刻轉過頭,道:「王爺追著胡元去了,這麼久了還沒回來,只怕會有危險,只怕你皇叔不會輕易讓他殺死胡元,你去看看究竟出了什麼事吧。」
柳詢點頭,見她方才害羞的模樣十分可愛,忍不住又起了玩鬧的心思,道:「你這是,在趕我走嗎?這樣我可太傷心了,好不容易能陪你一會兒,沒想到居然都不留我。」說罷,還做出一副噘嘴委屈的模樣。
謝雲鈺見他這般,忍俊不禁, 她抖肩笑道:「別演了,我還不知道你麼,一個慣愛算計人的小狐狸,偏生算計到我頭上,玩夠了,趕緊干正事吧。」
柳詢扁了扁嘴,道:「你就不能配合一番嗎?真是不解風情,好吧,我去了。」
謝雲鈺笑著道:「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柳詢起身,就往門外走去,邊走還邊誇張道:「哎,果真是沒有地位,就這麼被心愛的女子從房裡趕了出來,我柳詢自認風流倜儻,俊雅無雙,怎麼在青岑這兒,就這麼不堪了?」
這話惹得謝雲鈺又是一番輕笑。
目送著柳詢離開,謝雲鈺只覺心下暖暖的,卻見柳詢的腳步將要跨過門檻之時,卻突然轉了回來,謝雲鈺疑惑道:「怎麼了?」
柳詢突然飛奔過來,快速的抓起她的手,心跳如擂鼓,緊張道:「青岑,我方才所言是認真的,我真的等不了了,只想早點娶你過門,這是我如今唯一的牽掛,等朝中風頭過去後,我便央求父王為我們操辦婚事,讓你正式做我的新娘,我們名正言順的在一起。」
謝雲鈺捂嘴說不出話,只是目光中有熒亮的東西在閃動,在她愣神間,柳詢飛快的在她唇邊落下一個吻,而後才腳步剛勁的離開。
直到他走遠了,謝雲鈺還沒能從這個消息中緩過神來,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被胡青兒長鞭擦傷的地方還有些微微刺痛,提醒著她這不是在做夢,她才敢自言自語道:「謝敏秋,少卿這是向你求親了,他向你求親了!」
說完這句,她的表情總算鮮活了起來,接著激動的大叫了一聲,若非現在全身是傷,只怕她都要忍不住從床上蹦下來了。
她的大叫,惹得在外待命的檀香一陣緊張,她趕緊跑進來,著急道:「怎麼了,怎麼了,女公子可是有哪兒不舒服嗎?」
謝雲鈺面上的喜悅還未退卻,見到檀香進來,表情霎時僵在那裡,看著她疑惑的神色,她只好指了指自己的腿,道:「那個,我只是腿突然有些痛了。」
腿上的刀傷未好全,如今又加上鞭傷,使之傷勢愈發嚴重,檀香聽了這話不疑有他,立刻緊張的去找段七羽來,謝雲鈺阻止不得,又是一番無奈。
不知為何,檀香一走,她的喜悅便半分都沒有了,想到自己還能得柳詢垂愛,與相愛的人相守在一起,可惠安……她終究是毀了。
謝雲鈺的心情又沉重了起來。
從謝雲鈺房中出來,柳詢徑直來到了書房,雖然他十分記掛謝雲鈺的傷勢,但見她精神尚可,便也放下心來,既然決定了退出朝政以安皇上的心,他自是要做相應的部署,爭取將鳳陽宮脫離出朝廷,回歸到江湖上去。
勖王那邊,他已經讓劉橋派人去打聽了,很快便有消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去看看子致與惠安。
處置完了手頭上緊急的事務後,柳詢起身,對劉橋道:「這些事情先這麼辦吧,瑣碎的事你看著處置,就不用過問我了,這些天,我想多點時間陪陪夫子,這些你看著辦便好。」
「公子!」劉橋有些不理解,他見柳詢吩咐的,關於宮裡細作的掩藏,關於叛賊的追查,已經關於官員藩王間的監控,都偏向掩藏鋒芒,甚至視而不見聽之任之的姿態,根本就是不管朝廷之事的模樣,這是為什麼呀?
劉橋道:「屬下有一事不明,公子如今已是大楚的功臣,又救了許多人,還平息了叛亂,皇上勢必會褒獎與你,咱們應該趁此勢頭繼續追擊才是啊,眼下公子立了大功,正是籠絡人心的好時候,怎麼這處置方式卻變得愈發內斂小氣了。」
聽得這話,柳詢手上的動作一頓。
說起來,他還真有些對不起鳳陽宮的兄弟,他們為他賣命,出生入死,本以為跟著他能謀個好前程,沒想到他卻在此時放棄了,也不知這些兄弟知道了他將要放棄皇位的心思,會不會責怪於他 。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慢慢向她們滲透自己的想法,之後再來解釋這些,他們一定能理解,也會支持的,想到這兒,柳詢放下手中的紙筆,對劉橋道:「劉橋,你覺得,我們這時候應當怎麼做?」
劉橋理所應當道:「當然是趁著風頭正盛,與朝中官員們打好關係了,畢竟日後大業,少不得這些人的幫助,如今公子是平叛的功臣,等論功行賞的聖旨一下來,公子便是大楚的功臣的,到時候少不得一個慶功宴,此時無疑是個好時機。」
柳詢突然面色一沉,呵斥道:「放肆,什麼大業!什麼籠絡人心,這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話可是能亂說的!」
劉橋身子一抖,不知柳詢為何那麼大火氣。他趕忙跪下,低頭沉聲道:「屬下知錯,屬下不該口無遮攔,還請公子恕罪!」
柳詢面若冰霜,道:「劉橋,你錯的不是這個,我一向視你為心腹,更視你為朋友,所以有什麼事我都不會瞞著你,也慎重考慮你的建議,但有時候,你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卻不知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的道理,你以為,咱們如今強出頭,真的是好事嗎?」
難道不是好事嗎?劉橋疑惑,這麼好的機會,想要日後成事的話,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就差一場東風了。
柳詢便知他又犯了目光短淺的毛病了,他不得不出聲提醒,道:「自古良臣將相,都知道急流勇退的道理,須知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以為如今,咱們的處境很好嗎?」
這話,令劉橋身子一抖,心下平叛成功的興奮得意之意頓時退卻了大半,他震驚道:「公子的意思是……」
柳詢道:「不錯,皇上已經開始懷疑我們了, 想必過不了多久,他就會騰出手來對付咱們,所以你要做的,並非去籠絡朝臣,而是掩藏鋒芒,退守江湖才是!」
劉橋一陣驚懼,道:「您,您是說,皇上質疑公子擁有鳳陽宮勢力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