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大事之前
2024-05-03 03:22:48
作者: 暖陽
謝雲鈺說完,勖王便再沒答話了,氣氛又陷入了沉默,此時,他們心中各有想法,卻都絕口不提,保持緘默。
馬車很快駛入清風苑後門,為了不引人注意,勖王丟給謝雲鈺一件黑色的披風,經過這次的交談,他語氣軟下不少,道:「披上,以免旁人認出,徒增麻煩。」
謝雲鈺愣了愣,反應過後後連忙照做。
暗衛扮作的車夫去敲門,出來開門的是檀香,她探出頭,戒備道:「你們何人,要找誰?」
勖王率先下車,露出披風下的臉,道:「是我,打開門,你們公子回來了。」
檀香從前在勖王府伺候過,自是認得勖王,她一驚,震驚道:「王……!」
勖王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檀香忙捂嘴,然後讓出一條道來,給勖王進去。
馬車從後門進入,到清風苑裡頭,直到進了前院的馬廄,謝雲鈺才從車上跳下來,檀香以為沒有別人了,看到她又是一驚,謝雲鈺小聲倒:「噓,公子在車裡,找人將他抬下來,劉橋呢?你想法子快點聯絡他,讓他回清風苑見王爺。」
檀香不敢耽擱,連忙讓清風苑中鳳陽宮高手扮作的小廝,將柳詢抬出馬車,送往他的房間,而後又匆匆打發了人去找劉橋。
謝雲鈺跟在那兩個小廝後面,看著他們將柳詢安置好,這才放下心來,正好勖王解了披風,前來看望柳詢。
他看著柳詢還在昏睡,擔憂道:「大夫可瞧過了?少卿這是什麼情況,自從被張淵逼得病發,他就昏睡了這麼久,眼下都十幾日了,他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謝雲鈺搖頭,她也不知道啊,夢裡那位老和尚說,只要她替他還了陰債,他就能醒了,她在戰場救下的那麼多人,還不足以讓他清醒嗎?
謝雲鈺只得安慰勖王道:「他的身子都還好,只是病發後有些虛弱罷了,王爺無需太擔心,我相信,不日他就會清醒了。」
勖王看著柳詢的睡顏嘆了口氣,他已經昏睡十幾日了,身體完全正常,就是不醒,軍醫也瞧不出什麼症狀,這期間倒是委屈謝雲鈺了,除了要照顧柳詢,還要替他扛下戰事的事,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他卻依舊這樣,若是一直不醒,可如何是好?
說話間,劉橋已經匆匆趕回來了,他見到勖王,忙行禮道:「拜見王爺。」說罷,看向謝雲鈺,驚喜道:「夫子,您也回來了。」
謝雲鈺點點頭,勖王道了平身,劉橋這才看向床榻上的柳詢,見他昏迷著,不由得一陣著急,道:「公子這是怎麼了?」
勖王揮手,道:「無事,只是昏睡了而已,等明日事情過了再找太醫瞧瞧。走吧,去外面,我有正事要問你。」
劉橋擔憂的看了一眼柳詢,剛想抬腳,謝雲鈺立刻道:「不用,咱們就在這兒說吧,我相信少卿能聽得到的。」
勖王見她眼中的堅持,不知謝雲鈺何以得出這樣的結論,不過並沒有堅持,自顧尋了位置坐下,道:「好吧,就在這兒說,外頭情形如何了?」
劉橋知道,勖王會找到這兒來,還如此問話,想必是知道柳詢就是鳳陽王,以及京城發生的事了,他忙正色,拱手道:「稟王爺,藩王已經全數進京,安置在各自的府邸了。有明王殿下明里暗裡的平衡,這些王爺不管暗地裡如何風起雲湧,表面上還算平和。」
勖王道:「十七弟?他為何會幫你們?」
謝雲鈺不敢隱瞞,忙將他們臨行去邊關以前,找明王幫忙的事說了,她也沒想到,明王當時模稜兩可的態度,好似還偏向拒絕呢,在之後居然會跳出來幫少卿。
勖王聽罷,疑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十七弟是因為你們,才出來做這個爛好人的?」
這事,謝雲鈺也不敢肯定啊,明王那副隨心所欲的模樣,誰知道他在想什麼。謝雲鈺如實道:「我也不知,當時他離開的時候,還狠狠罵了我們一頓,說我與少卿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還說出皇家有一支掩藏勢力,只聽命皇上的事,我猜想,他應當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想到明王那日夜闖自己的房間說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話,謝雲鈺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自己錯落了什麼很重要的消息,此刻她並沒有說出來,只是深深的皺眉,繼續聽他們說話。
勖王凝眉道:「十七弟向來心思難以捉摸,他告訴你們這些,也不知是何目的。好了,先別說他了,宮裡頭情形如何?」
劉橋趕緊道:「宮裡也還是一樣,面上平靜,暗地裡風起雲湧。因為怕露餡,紅纓只能稱病儘量避免與那些藩王接觸,就算藩王拜見也是隔著帘子,暫時還算安全,墨初郁和韋貴妃為了皇后之位鬧得不可開交,胡元因為支持墨初郁,算是徹底與韋家分道揚鑣。」
「胡元與韋家鬧掰了?」謝雲鈺疑惑,這也算是難得的好消息。
劉橋點頭,道:「不錯,這件事的根本還是墨初郁的轉變,自從你們走後,墨初郁不知為何,突然像換了個似的,變得愈發陰狠,處處與韋貴妃過不去不說,還揚言自己要登上後位,韋貴妃在宮中經營多年,地位僅次於皇后,如今皇后一去,你們說何人敢越過她直言自己是皇后?」
謝雲鈺驚詫道:「不會吧,她如此囂張,胡元就不管管?他們不是合作關係嗎?此時得罪了韋家,怕是對胡元沒好處吧?」
劉橋道:「這我確是不知,不過屬下瞧著,墨初郁似乎與胡元之間也生了嫌隙,畢竟她就是胡元推出去與韋家作對的棋子,韋家對此自是不高興的,他們之間的關係本就已經像緊繃的弦,隨時都可能繃斷了,如今墨初郁又如此囂張,徹底讓胡元與韋家陷入僵局,胡元卻無法制服墨初郁,這當中必有事情發生吧。」
勖王沉聲道:「如此說來,墨初郁或許掌握著胡元的某個把柄,亦或是,胡元已經控制不住她了。才使得她敢忤逆所有人,但她這麼做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麼呢?在明知明日胡元陰謀的情況下,同時得罪了胡家和韋家,明日不管發生了什麼,只怕她也是沒法善終了。」
劉橋點頭,接口道:「不錯,這事屬下也想不通,紅纓曾傳出消息,說韋貴妃與墨初郁的爭鬥十分詭異,讓我們小心墨初郁,我不知道她是發現了什麼又不敢確定,還是只是單純的擔心墨初郁的手段而已,總之墨初郁如今行事越來越不可琢磨了。」
謝雲鈺皺眉,面上一派冷肅,墨初郁的這番做法,在他們看來根本就是自取滅亡,她明知胡元要在明日對皇上下手,這種事韋家自是不會阻攔,到時候事成,不管下一個皇帝是胡元還是十皇子,對墨初郁來說她都逃不過,她那麼聰慧的人,是不可能為了逞一時之快拿性命逞能的,那她這麼做,究竟想幹什麼?
看著床上沉睡的柳詢,謝雲鈺心中突然一個咯噔,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大膽到連她自己都不敢置信,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勖王不知她所想,又問劉橋,道:「還有什麼其他的消息嗎?胡元那邊有什麼動靜?」
劉橋想了想,道:「藩王入京後,胡元倒是低調得很,雖然皇宮依舊被他掌控,但韋家也漸漸收回了部分權利,胡元目前倒是不敢真的與韋家對上,不然只有兩敗俱傷而已,他日日閉門不出的,瞧著倒是十分安分。不過,有一事十分奇怪。」
勖王趕忙道:「何事?」
劉橋道:「藩王入京後,胡元似乎與隴西郡王走得很近,他多次上隴西郡王府去拜會,所以屬下猜想,他們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吧?」
「隴西郡王。」勖王想了想,自言自語道:「隴西,呵呵,天高皇帝遠之地,不怕他來搶皇位。卻又富可敵國,財力不容小覷,這個胡元選盟友倒是很有眼光。」
謝雲鈺疑惑道:「王爺的意思是,胡元想與隴西郡王合作?」
勖王眯了眯眼,道:「不錯,隴西郡王是先帝的長子嫡孫,若是按照長幼順序的話,他最有資格繼承皇位,奈何大皇兄早前是個沉迷酒色的,早早便暴斃了,先皇只好立如今的皇上為皇帝,皇上感念大皇兄,特對他的子女加以撫恤,將隴西那塊雖遠卻富裕之地指給他們,本以為如此隆恩能讓他們安分守己,如今看來,這個隴西郡王根本沒有放棄奪位的心思啊。」
謝雲鈺一陣惡寒,這可都是一家人吶,他們卻為了大位各有想法,哪裡顧得上親情。
謝雲鈺道:「那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勖王道:「這就要看,少卿從前的部署如何了。」
劉橋不敢隱瞞,趕緊道:「之前公子有交代,他一定會在十五之前趕回來,親自處置京中事務,屬下倒是沒想到他回來了,卻是這樣……」
謝雲鈺嘆道:「他會醒來的,只是不知什麼時候。說正事吧,他可有交代,你們如何部署的事?」
劉橋道:「有是有,公子說了,若他不能及時回來,就啟用預備戰略,想法子到宮裡去將皇上救出來,趁他清醒之際,狸貓換太子,在胡元大事達成之時,揭穿胡元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