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因果循環
2024-05-03 03:21:58
作者: 暖陽
這還是他那個信誓旦旦說絕不干預自己婚事的父王嗎?
相對於勖王所透露的他一直知道自己就是鳳陽王,也一直在暗中幫助自己的真相,勖王對謝雲鈺的態度讓他更為惱怒,他可以忍受勖王的總總欺騙,只當他是為了他好,但在謝雲鈺的事情上,柳照熙憑什麼那麼輕視她!
謝雲鈺是柳詢在這世上最珍視的人,容不得任何人用他們的眼光妄自揣測她的價值,她不過是個付出一切想與愛人相守的女子罷了,柳照熙憑什麼自私的站在自己的立場,替柳詢決定一切,還根本不考慮柳詢的意願,甚至忽略了謝雲鈺數次豁出性命的付出否定她的重要!
或許在他的眼中,一切的附加條件根本就是為了利用吧,他真的知道情愛是什麼嗎?只因為一個或許可能的身份,她就要被逼著為了自己接受勖王的挑剔,憑什麼!
柳詢的心中,對勖王的怨恨又增加了一筆,哪怕勖王透露了事成之後就讓他做世子,可這是以他的愛情為籌碼的,勖王這樣去為難一個姑娘家,還是自己喜歡的姑娘,居然要讓她去平定戰爭,不覺得很可笑嗎?
柳詢對勖王這番做法,止不住的心寒失望。
現在聽得紅棉絮絮叨叨的訴說謝雲鈺的不容易,他更難過了,著急得想立刻翻身起床,去安慰謝雲鈺,去替她承擔這一切,可奈何這副身子他怎麼使勁也搬不動, 完全未動分毫,這讓他感到無比的絕望。
難道自己只能這樣像個活死人似的,眼睜睜看著謝雲鈺受苦受難嗎?
柳詢氣憤,懊惱,自責,無力 ,百感交集間他對著黑暗無奈吶喊,使出全力意欲在這混沌中開闢一條路來。
突然間,他聽得一個響如洪鐘的聲音,嘆了口氣道:「柳詢,你命有此劫,自當潛心等待。這一生,你殺戮太重,令你身昏神清也是對你的考驗和懲罰,就莫要在做無謂的掙扎了,該清醒的時候,你自會清醒的!」
什麼叫該清醒的時候會清醒,柳詢氣急敗壞的對著黑暗大喊道:「你憑什麼囚禁著我的身體,我要出去幫青岑,按你口中個該清醒,只怕她早就遭遇不測了,快放了我,放了我!」
那聲音道:「豎子糊塗啊,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這一切都是自己種下的因果,謝雲鈺這次的劫難,亦是對你陰債的贖罪,她用一人之力拯救萬民為約,替你扛下被你誤殺的人命,你不靜心修行,還如此浮躁,實在枉費她的一片心意!」
「你什麼意思!」柳詢聽得這話,已經顧不得發火了,直接對著黑暗著急又疑惑道。
青岑,她到底做了什麼?
不錯,上次謝雲鈺之所以能死而復生,除了上天感念她與柳詢的情深及前世緣分外,亦是因為她答應了,會替柳詢背負那些因他病發而枉死的性命,只有柳詢的陰債還完了,他才能徹底解除孽障,不會再發病。
此次柳詢病發陷入昏迷,謝雲鈺之所以能那麼快想通,除了勖王給的壓力之外,亦是想到了這個夢境,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勖王能給她這樣一個機會,不就說明,她替柳詢積德的時候到了嗎?
所以,這次的戰爭,非謝雲鈺不能解。亦是對她的考驗和磨難。
那個聲音將這一切和盤托出,末了又道:「柳詢,世間一切皆有因果,你前世於她有恩你們才會相遇,今生她自願為你背負人命,切莫辜負她的一片真心啊!」
柳詢聽完,久久不能平靜,沒想到謝雲鈺對他如此情深,居然能為他做到這樣,可自己呢?只能這樣什麼都做不了嗎?
他大吼,道:「男子漢大丈夫,憑什麼我犯下的過錯要讓她去承擔,有本事你放了我,我自己去解決這一切!」
聲音嘆息道:「沒用的,她已立下契約,無可更改,不過這也是她的修煉不是嗎?只要能撐過此事,謝雲鈺必當流芳千古,所以你別擔心了,她會沒事的。」
哪怕這個人如此言之鑿鑿的說這對謝雲鈺只是個考驗,可柳詢還是沒辦法安心,一想到外頭的謝雲鈺受此苦難都是因為自己,他就萬分懊惱,自己真不該一時心軟帶她到這邊關來的,不然也不至於讓她一個人面對這諸多的無助。
柳詢不服道:「我不管什麼契約,也不需要她流芳千古,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你放我出去就行去他的狗屁因果,我只知道,誰擋在我的面前,誰就是我的敵人!我不要看著她一個人受苦,任何人想阻止都不行!」
那聲音頓覺失望,道:「眾生糊塗,不知生命值得敬畏,你既然如此冥頑不靈,就好好呆著靜心吧,希望謝雲鈺的所作所為能將你解救出苦海,望你好自為之!」
說完,柳詢只覺身邊一陣涼風吹過,這是,這個人走了?
柳詢頓時一陣著急道:「別走,你別走!給我回來,放我出去!讓她一女子為我承擔這些,算什麼本事,放我出去!」
可惜,他再喊,也是無人答話了。柳詢跳腳,著急,憤怒,折騰了半天,卻半分作用也沒有,只能眼睜睜的見著自己什麼都知道,可這副身子卻一動不動。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謝雲鈺睡醒了,第一時間就來看望柳詢,她好似也做了這個夢,夢裡自己旁觀著柳詢歇斯底里卻無奈的模樣,她著急的上前安慰,卻怎麼也靠近不了他,而且她說什麼他也聽不到,就好像被隔絕在了兩個世界,兩人都著急的不行了,卻莫可奈何。
現在夢醒了,她急忙跑到柳詢的床邊,卻見他依舊昏睡著,謝雲鈺鬆了口氣,推了推睡得迷糊的紅棉,道:「紅棉,困了就快去休息吧,這兒我守著。」
紅棉睡眼朦朧間,見是謝雲鈺回來了,迷糊道:「娘子你來了,對不起,紅棉睡著了。」
謝雲鈺摸了摸她的頭,無限心疼道:「沒關係,回屋睡吧,這麼坐著睡擔心著涼。」
紅棉點點頭,看床上的柳詢並無變化,又擔憂的看了謝雲鈺一眼,沒有再堅持,道了聲「好吧」就退下了。
謝雲鈺看著紅棉昏昏沉沉的背影,無聲嘆了口氣,這兩日自己這副狀態,紅棉也跟著受苦了,她與自己一樣,從未見過這樣的血腥,卻因為自己倒了,不得不堅強著照顧,她也確實是累壞了。
都怪自己,沒能早些醒悟,還要讓她擔心。謝雲鈺心頭湧上一抹自責,愈發堅定了她要證明自己的決心。
坐到床榻邊,謝雲鈺看著柳詢的睡顏,沉聲道:「少卿,不管那個夢是不是真的,為了紅棉,為了你。我都會撐下去的,那位大師說得對,這對於你我都是一種考驗,只要撐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你放心,安心待在那兒,我很快便會來救你!」
她竟然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柳詢一怔,而後眼中莫名湧起一股熱潮來。他的青岑,為了他們的未來一直在努力,他有什麼理由躲在這驅殼中逃避一切?
謝雲鈺又道:「我知道,我說的話,做的事你都能聽得見,你不要擔心我,一想到真能贏了這場戰爭,你或許就不會再病發了,我就充滿了希望,少卿,我從沒覺得孤獨,因為我知道你在陪我,所以,咱們一起努力吧。」
柳詢心下酸澀得很,想伸出手摸摸謝雲鈺,給她一點鼓勵,卻怎麼也做不到,反而謝雲鈺心有感應似的,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埋入其中,認真感受他的氣息。
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梅香,謝雲鈺總算平靜了些,此刻她多想依偎在他懷中逃離這一切啊,可她不能,她可以思念柳詢,卻決不能脆弱,她悶聲道:「好了,我要去忙了,咱們的將來還得靠我去爭取呢,就不陪你了。」
謝雲鈺說完,放開了柳詢,坐到一旁的案几上,拿起兵書來研讀。若是忽略謝雲鈺的眉頭緊鎖,氣氛倒是靜謐得分外和諧,就這樣,一夜過去。
天亮時分,謝雲鈺好像有重大發現,擰在一起的眉終於舒展了。她完全沒有熬夜的睏倦,還亮著眼睛高興的跑到柳詢的床邊,抓著他的手激動道:「少卿,我已經找到了可以破城的辦法了,只要說服王爺,就能奪回大楚失地,你放心,我很快就會救你出來!」
柳詢見她這般,雖然他不知道謝雲鈺找到了什麼樣的辦法解,但見謝雲鈺有如此信心,他頓覺鬆了口氣,也跟著稍稍安心。
謝雲鈺說完後,又回到了案幾錢,拿著紙筆寫寫畫畫,好像在做某種策劃,等到日頭上來,她已經寫滿了整張宣紙。忙完了之後,她鬆了口氣,對柳詢道:「好了,少卿,我還要出去勘察一下地形。就不陪你了,等我回來再與你細說。」
說罷,謝雲鈺便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去,卻在臨近門口時,腳步一頓,又回頭對柳詢道:「不用擔心,我會注意安全的。」說完了這句,她才幹淨利落的離開。
用過了早膳,謝雲鈺草草交代了紅棉一聲,讓她代為照顧柳詢,自己則向盧壯士要了個背簍和鐮刀,扮作一個上山採藥的郎中形象,就朝城外走去。
因著勖王特有交代,說任何人不得阻止謝雲鈺做任何事,她要出門自是無人敢攔著。謝雲鈺從華州城出發,順著城外幾百里走了個遍,心中暗自記下了自己走過的路線和地形。又走得更遠了些,還與路上遇到的人打聽了城外的情況,臨近天黑,她才滿載而歸的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