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前塵恩怨
2024-05-03 03:20:16
作者: 暖陽
柳詢道:「都不是,只是我與叔公有緣,上天不忍我們錯過,讓這玉壺指引我找到您罷了。」
老國公閉眼輕嘆一聲,道:「如此,也是天意啊,天意。」
柳詢見他的神色還算平靜,只是無奈的嘆一聲,並沒有想像中聽自己揭穿了他的偽裝而惱羞成怒,他試探性的開口道:「晚輩還有幾件事不明,請叔公指點。」
老國公道:「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只管說吧,至於答不答,這得看你問的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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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柳詢面色不變,心裡卻驀然一松,只要他同意自己問話就成功一半了,他想了想,第一個問題還是決定圍繞著方才的往事展開,他道:「這第一問,您不是齊國公嗎?怎麼又變成葉家人了?那齊家允許外族承襲國公之位?」
這個問題看似與他想知道的其他問題毫無關聯,但只有老國公自己知道,柳詢下的多大一盤棋,先知道了這個,就能掌控全局,知道究竟有幾個人在打寶藏主意了。
老國公笑了笑,道:「我以為你會迫不及待問我,關於寶藏的事。」
柳詢輕笑道:「叔公方才說了,答不答在於我的問題,那我只好先挑自己在意的說了。」
他竟然最在意這事?老國公微微詫異過後很快便瞭然,瞭然之後看向柳詢的目光霎時就變了,別看這位年輕公子問的這問題看似無關緊要,卻也是最要緊的,知道了此中關聯,就能確認,是不是真的存在這麼一比寶藏。
就憑他的這份長遠謀略,老國公想了想,如實道:「你是想問究竟多少人知道這寶藏的事吧,你放心,在你之前,只有我,子佩妹妹,和先帝知道。」
柳詢笑著搖了搖頭,道:「叔公想多了,我真的只是單純的想要此事真相如何而已,不過既然叔公願意告知,晚輩也算免費得了個重要信息了。」
老國公聽了這話,心下一堵,頓時有些愕然,他看向柳詢,見他像只陰謀得逞的狐狸,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柳詢套話了。
不過,他對此並不生氣,還有些激賞,道:「小伙子,心眼兒還挺多,罷了罷了,就憑你推算出我那見不得光的愛戀,我便滿足你,這個問題其實關係到一些家族的骯髒交易。」
柳詢道:「願聞其詳。」
老國公道:「此事還得從好幾輩前說起。那時候的齊家與葉家皆為開創大楚盛世立下了汗馬功勞,同時被封為國公,但是因為齊家勢大,被先祖皇帝猜忌。為了讓齊家能夠長久的繁榮發展下去,齊家先祖與葉家先祖便決定,兩家互相扶持,連為一體,讓先祖皇上不敢輕易動搖。」
說到這兒,老國公看向柳詢道:「你猜猜,什麼樣的扶持能夠讓兩家傳承幾百年?」
柳詢想了想,道:「聯姻?不對,那樣只能維持兩代,其他利益牽涉也不可能一致對外這麼長時間,那是……質子?」
老國公笑了笑,道:「確切的說,是交換族中的繼承人。」
「交換族中繼承人!」柳詢猛然一驚,根本沒想過這種事。
老國公接著道:「交換族中繼承人,便是兩個家族名義上的家主,其實是對方的人,比如輪到我這一輩,我是葉家嫡子,出生後不久便被送到齊家,與當時的齊家嫡子交換,我成為名義上的齊國公,而他則成了葉家莊的主人。」
柳詢滿是震驚,道:「這麼說,葉家莊被覆滅,真正死的是,齊家家主?」
老國公點頭,道:「不錯,到了我這一輩,真正的齊家主本就無心朝政,反而難得的在江湖開創了自己的盛世,建立起了得天獨厚的葉家莊,不過因為交換繼承人這事傳承了幾輩,所以我們並未改變這一法則,反正最終,因為我們的下一代都能回歸本家,也算是一種彌補了。。」
柳詢道:「難怪老國公會知道葉家寶藏的事。當初葉家莊覆滅,想必您一直都知道這其中關聯吧,皇祖母這個葉家女郎的親兒子,居然為了這寶藏的線索,對自己的外祖家下手,呵呵,而我的母妃只怕至死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居然會是表哥。」
老國公亦是搖頭輕嘆,道:「造化弄人,偏偏他們二人相遇,還相愛了,才造成了這樣的孽緣,葉家不在了,齊國公府也沒了繼續交換繼承人的必要,這之後,我便將一應事情說與齊家嫡枝,他們也放任我歸隱自由,這也是我的命數吧。」
想必因此,老國公對齊家也是有愧疚的,畢竟是葉家人害得真正的齊國公一家老小全數死去,他提出的歸隱,一半是贖罪,一半是解脫。
知道了這一切的柳詢,深深嘆了口氣。沒想到個中緣由竟是這樣。他垂眸想了想,道:「叔公可有法子將皇祖母救出來嗎?」
問題轉變得太快,讓老國公都覺得有些反應不過來,柳詢一句也沒問關於寶藏的事,倒還真是沉得住氣,他想了想,道:「法子倒是有,不過你想怎麼做?」
柳詢連忙道:「為今之計,救出皇祖母才是首要任務,叔公倒是說說你的法子,若是可行,咱們便先救人再說。」
老國公點了點頭,先救太后,不止表明了柳詢心定,還說明他重視親情,這一點對於身在皇家的許多人來說,就是難能可貴的了。
老國公道:「當年我將寶藏的事告知太祖皇帝的時候,他為了讓我甘心離開朝堂,也曾告訴我一個秘密,宮裡有條密道,直通慈安宮。出口就在太后所住的寢殿。將太后轉移出去,無疑是最好的法子,只不過我猜,按你方才所言的情況,此舉一定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還得思慮周全了在執行,免得打草驚蛇。」
柳詢面上一喜,連忙拱手道:「多謝叔公的提醒。時候不早了,惠安姑姑想必等得及了,我就不打擾叔公休息了。」
「這就要走了?」老國公更詫異了,他竟然完全沒有提及葉家那顫動天下人心的寶藏?
柳詢挑眉,道:「營救皇祖母迫在眉睫,已經容不得耽擱了,否則以皇祖母那剛烈不屈的性子,指不定他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呢,我就先退下了,過後再來拜訪您。」
說完,柳詢禮貌的行了個禮便轉身退下,剛要走出大堂,老國公最終先忍不住了,問道:「你就一點兒也不想知道那關於寶藏的事?」
柳詢勾唇輕笑了一聲,道:「這麼大的事,想必國公爺必然要斟酌一番,考察過晚輩的品行才能決定吧,叔公說了,您可以選擇不答,想必我問了也是白問,既然時機未到,那我等著就是了。」
聽得這話,老國公面色一頓,哼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柳詢道:「人貴在自知嘛。」
老國公笑了笑,看著他遠走的腳步,自言自語道:「此子,日後必非池中之物啊。」
柳詢從大堂出來,直接去找了惠安,此時天色已晚,兩人相攜著離開了武義鎮,只是在臨行前,那個叫玉娘的採桑夫人匆匆出來,遞給了柳詢一封信,柳詢愣了愣,心下有些激動,還以為是國公爺想開了,想要告訴他寶藏的消息呢。
他懷揣著那封信,一路心中惴惴,就像懷揣著滿身的銀子害怕遇到攔路打劫似的,就這麼從武義鎮回了京城,直到到達清風苑,他才敢將那捂熱了的信封拿出來。
說實話,一份天下垂涎的寶藏就在自己面前,誰人能不心動,只不過他明知道老國公精明了一輩子,能選擇急流勇退,必然不是泛泛之輩,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則罷了。本來柳詢從那農院出來,都已經不抱希望,可老國公又莫名給他塞信,是什麼意思?
疑惑間,柳詢細細摩挲了一下那信封上的火漆,沉眸想了想,不管裡頭是什麼,他三兩下便將信封拆開來。
卻見雪白的信紙上,寥寥幾個字,道:內憂外患之際,以虞待不虞者勝。
一虞待不虞者勝,出自孫子兵法謀攻篇,老國公這話,是什麼意思?
柳詢想了半天,腦中突然靈光一現,老國公這是在告訴他,如今內憂外患之際,他們必須有所準備,出其不意才能打垮敵人啊。
知道了此中關聯,柳詢當即招了劉橋來,問道:「紅纓那邊,可有消息?她逃出天牢了嗎?」
劉橋道:「正要跟公子說這事呢,紅纓說,她在獄卒給她送飯之際成功與對方互換了容貌,已經從天牢順利出來了,還掌握了新的消息傳遞途徑,她已經聯繫上宮中所剩的舊部了,只等著司機而發。」
柳詢面上一喜,道:「太好了,這消息來得正是時候,沒想到我們因禍得福,倒是送了好樁子去宮中,她什麼時候能回來?」
劉橋與有榮焉,道:「那當然,紅纓姑娘聰慧,又善易容,非行家不能認出,就是將宮裡的人換了個遍也不是辦不到的事,至於出宮,她說了,現在咱們鳳陽宮的人在宮裡好不容易集合在一起,她得聯絡起這些勢力,為公子傳遞更多的消息,所以暫時沒有出宮的打算。」
柳詢皺眉,有些不贊同道:「切不可輕敵,她易容術是厲害,但別忘了緋月也回來了,有緋月在,一般人瞞不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