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如何出牢
2024-05-03 03:19:33
作者: 暖陽
謝雲鈺點頭,道:「你有太多的事情要做,這些都需要出去了才能一一實現,唉,也不知京城如何了,只希望皇上還能等得到我們。」
柳詢眯了眯眼,道:「會的,皇叔父那麼精明的人,一定不會處處受制於人,他肯定留有後手,但是韋家敢那麼囂張,父王怕是快撐不住了,所以我必須儘快趕回去。」
謝雲鈺道:「確實,這些事耽擱不得,可你要怎麼出去?」
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柳詢的案子已經過了終審,如今知府衙門無權另行處置,因著他身份特殊,只有等皇上的詔令下來,才能最後決定,是移交刑部還是大理寺,但這兩處都會在牢里就是了。
可這樣的話,至少也得十天半個月,那還是皇上有心的情況下,如今皇上受制,韋貴妃怕是根本不想在京城看到自己,案情就這麼被擱置也不無可能。
而且好似為了防止柳詢逃跑或被換,這兒處處有人盯著,那個假晁岩似乎又換了人了,變得跋扈得很,目空一切,但還是每日準時來牢房中看柳詢,再這樣的嚴密看管下,莫說出去,就是離開個一時半刻也很難。
當初以為的安全和遮掩,沒想到現在卻成了受制,柳詢有些懊惱,看來有些地方他還做得不夠,如今才會中了胡青兒的下懷,讓自己困在這知府牢獄中,根本無法分身去給她搞破壞。
饒是兩個聰慧絕頂的人湊在一塊,面對這件事也犯了難,當初柳詢是因為故意要將自己留在牢中的,所以罪責全數認下,還簽字畫押了,此時若是想推翻已經不可能。但他若出不去,外頭那些迫在眉睫的事怎麼辦?
雖說他可以從密道逃跑什麼的,但他犯的是殺人之罪,到時被整個大楚通緝,莫說旁人,就勖王那兒也交代不過去,名不正言不順,說話也不夠理直氣壯,實在是下策。
想來想去,這事沒個破解之法,謝雲鈺急得汗都冒出來了。劉橋在一旁聽了他們的談話也是心焦得很,他錘了錘斑駁的牆壁自言自語嘆道:「真是老天不開眼,竟然讓公子困守在這小小牢房,為了那屁大點的事,又不全是公子乾的,至於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謝雲鈺正是困惑之時,劉橋無心的話在她腦海中轉了轉,突然,她一拍腦門,道:「對啊,我們糾結的結症在於此事是少卿你乾的,所以他們才能處處牽制你,但若此事是別人幹的,你不就能順理成章的出去了嗎?」
柳詢沉眸想了想,確實如此。
謝雲鈺的意思,是有人在此時出來頂罪,所有事情一力認下的話,就算是假晁岩,也無話可說,柳詢不是戴罪之身,那他就能自由行動不受阻了。
可這事已經結了案,沒有足夠的理由,是不能令人信服的,要再次立案的話,莫說殺人動機要充足,就是這證據也必不可少,短時間內,上哪去找這麼合理的人?
柳詢皺眉,道:「此法雖好,但現場就我們幾個,並沒有合適的人選能擔此重任,不可行。」
誰知謝雲鈺的眼中熠熠生輝,道:「誰說沒有,你眼前不就有一個,最有作案動機,也最合適的人選嗎?」
劉橋茫然的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自己道:「夫子說的是我嗎?我倒是願意為公子頂罪,可我沒理由殺害謝雲芮啊。」
謝雲鈺搖搖頭,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劉橋還沒回過神來謝雲鈺所說的是誰,柳詢皺眉沉聲道:「不行,絕對不行,我不同意!」
謝雲鈺一急,拉著柳詢的手道:「少卿,特殊時刻行特殊之法,你必須承認,我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了,無論是現場,還是作案動機,你應該知道,京城的事情等不了,多等一日便多一日的危險,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坐牢了,你不必擔心。」
柳詢搖頭,道:「說好了以後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的,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為了再度陷入牢獄?上次的事我已經對不起你了,這次,說什麼我也不讓你再呆在這種地方。」
「少卿!」謝雲鈺跺腳沉聲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兒女情長,再耽擱下去,耽誤的就是天下百姓了,我知道你是擔憂我,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這不是一種犧牲,而是成全,我只是一個小小夫子罷了,若能為百姓們做點事,待幾日牢房,又如何?,」
「可是……」柳詢還是不贊同,任何人都可以,但讓謝雲鈺替自己坐牢,他不忍心。
謝雲鈺見說服不了他,乾脆心一橫,直接在牢房安坐了下來,耍賴道:「好吧,你若不答應,我今兒就在這不走了,明日晁岩來了看你怎麼解釋地道的事。」
「青岑你!」你這讓我說你什麼好。
謝雲鈺不忍,搖著柳詢的手道:「事宜從權,你就答應我吧,你若真不忍心,到了京城就提醒皇上將這案子查一查,反正謝雲芮的人品雲州城不少人都知道,說不定能判成冤案也未可知啊,我姑且當自己在這牢中休息幾日好了,你看我這皮糙肉厚的,也不差這幾日。」
難得謝雲鈺說幾句嬌軟的話,卻是在這種情況,柳詢是既生氣又好笑,拗不過她的一再請求,最後他只得無奈颳了刮她的鼻子道:「你啊,我真是服了,旁的人都害怕坐牢,只願一輩子遠離這個污穢之地,你倒好,自己求著來坐牢。也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奇人了。」
謝雲鈺見他鬆了口,不由得心下一松,道:「因為我不是在替你一個人坐牢啊,我是在替天下百姓,這能一樣嗎?」
柳詢無奈搖搖頭,道:「好好好,謝夫子品性高潔,願意為天下百姓犧牲,實乃大義凜然,行了吧?」
謝雲鈺報之以一笑,垂眸斂了心神,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不會讓你擔憂。」
柳詢點頭,心下有些沉重,道:「恩,那你且待安心在這呆著,我讓惠安常來看你,不出三日,我必想法子救你出去,只是有得有失,怕是到時候,你這天下第一女傅的功名,可能有損。」
謝雲鈺可以想像,不管出於何種目的,明日若爆出她才是殺死謝雲芮真正兇手的事,自己這個夫子怕是做不成了,還有可能落到萬夫所指的地步。這可遠比自己與學子相戀的事來的嚴重得多,柳詢擔憂的,便是她的名聲吧。
但是,她不悔。
謝雲鈺故作輕鬆道:「無妨,名聲自在人心,只要我自己覺得值得,就夠了。」
柳詢凝眉,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待,這天下,是柳家的,我絕不會讓旁人染指,不管是誰!」
說這些的時候,柳詢眼中,皆是睨視天下的傲然之氣和王者之風,謝雲鈺平靜的心突然無比震撼,這就是自己看上的男子啊,旁人只知他生性懦弱可欺,卻不知他的另一面,是這樣的風采卓絕,正氣凌然。
謝雲鈺點頭,道:「恩,我相信你。」
柳詢心疼的一把將謝雲鈺攬入懷中,這樣大義的女子,誰能不愛,他心疼的同時,也暗自下了決心,日後他一定要好好補償謝雲鈺,決不能讓她這兩日的苦白受。
商量了這麼長時間,早已到了暮色西沉,更深露重之時候,二人抱了會兒,又商議了一些明日謝雲鈺投案自首的細節,柳詢這才派了劉橋親自護送謝雲鈺回書院。
到了書院,所有人都已經睡了,整個世界籠罩在暮色中,特別靜謐,劉橋的手臂已經恢復如常,此刻她挾著謝雲鈺施展輕功三兩下,便已經不驚動任何人的送她回了院子。
送她回來,劉橋的目的就算完成,謝雲鈺雙腳落地之時,輕聲道了聲謝。
劉橋的腳步頓了頓。有些慚愧道:「對不住,謝夫子,墨姑娘的事,我不該一時衝動那麼質疑你。」
謝雲鈺笑了笑,道:「無妨,這事我也沒往心裡去,再說上次少卿發病,是你救了我,我還未感謝你呢。」
劉橋面色一窘,摸了摸後腦勺,心下愈發愧疚了,只道:「不必道謝,這都是我該做的。」便急急忙忙出門,施展輕功遠走了。
謝雲鈺聳了聳肩,對劉橋的羞赫不可置否,走回內室和衣躺下,閉著眼睛很快的安睡。
明日,還有許多的戰要打呢,養足了精神,才有力氣。
翌日。
天剛亮,知府門前便響起了徹天響的擊鼓聲,有人自稱知府大人判了冤案,她才是真正的案犯主謀。
先前囂張衙役扮做的晁岩滿臉不爽的從溫香軟玉懷中起身,罵罵咧咧道:「什麼人啊,這麼大清早的,擊鼓催魂嗎?有什麼冤等不得太陽升起再說!」
話雖這麼說,但他的人卻不敢耽擱,自從做了這假知府,他也算是賺足了面子了,而且晁岩家的東西任其取用,除了金銀財帛外,晁岩的那三個嬌媚小妾可是被他玩了個遍,這樣的生活,還真讓他產生了自己就是真知府的錯覺。
換上官服升堂,「晁岩」見大家都是一副哈欠連連的模樣,忙拍了拍驚堂木,故作威嚴道:「升堂了升堂了,睡什麼睡。」
衙役們這才強打著精神,肅穆的「威武~」聲此起彼伏後,晁岩道:「何人在外名鳴冤鼓,快快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