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風起雲湧
2024-05-03 03:19:31
作者: 暖陽
墨初郁是妙醫聖手段七羽的入室弟子,當初鳳陽王曾救過段七羽一命,段七羽答應幫他解毒,這麼多年了,在他的幫助下,柳詢的身子和精神也漸漸變好,三年前段七羽說要到蓬萊島去尋一味仙藥,便將得意弟子留在了柳詢身邊,這個人就是墨初郁。
她待在鳳陽宮的這三年,可以說是任勞任怨,一直都很受尊敬,墨初郁也將自己視作鳳陽宮的人,宮中無論何人受了傷她都盡心盡力,所以深得大家信任,而且許多人都看出來了,她對鳳陽王有那麼點意思,若非謝雲鈺無意間插入這件事中來,想必絕對無人會懷疑到她的頭上。
她不是喜歡柳詢嗎?竟然會給柳詢的藥里下毒,究竟是為什麼,她要這麼做?
劉橋滿是痛心問道:「墨姑娘,竟然是墨姑娘!她與西域聖教聯手了?她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柳詢眯了眯眼,總算接受了這個事實,嘆道:「這個,就得問她自己了,我自問鳳陽宮的人待她不薄,如此了她還要背叛,想必是有什麼不能言說的目的吧。」
劉橋沉聲有些憤恨的跺了跺腳,當初他被張淵所傷,命懸一線,是墨初郁沒日沒夜的照顧,才能撿回一條命,所以他對墨初郁是有一種特別的敬仰和期待的,甚至還一度覺得柳詢應該與她在一起,沒想到現在她竟然站到了鳳陽宮對立面,這怎能不讓他生氣 。
難道她就沒想過,或許柳詢會因為這些毒藥真的命懸一線嗎?
這麼一生氣,他便有些口不擇言道:「夫子,你確定這事真的與墨姑娘有關嗎?你們莫不是冤枉她了吧。」
這話就有點不知好歹了,柳詢立刻呵斥道:「劉橋,胡說什麼。」
劉橋被這麼一呵斥,立馬回過神來,他確實不該質疑謝雲鈺的,倒是自己對墨初郁太過偏袒了,想到這兒,劉橋悶悶的蹲到牢房的一邊不再說話。
謝雲鈺皺眉,墨初郁對他們鳳陽宮人的意義,就如同家人一樣,她也能理解他們不敢置信,但這樣質疑自己的用心,也太令人寒心了。
柳詢道:「你別介意,劉橋他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放心吧,他一向最為理智,過後便會想清楚了。」
謝雲鈺點頭,道:「我理解,墨姑娘在你們心中的特殊地位,接受這些也確實很難,她掩藏得太深了,你們一時不查也是應當,可現在既然知道了這事,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是趁著墨初郁沒有察覺的時候一舉將她抓了?還是在沒釀成更大的錯誤之前,處置墨初郁?
柳詢突然想起什麼,轉身皺眉對劉橋道:「之前墨初郁說她藥材不夠了,要到天山上去尋藥順便看看師傅是不是?」
說到正事,劉橋不敢含糊,連忙點頭,道:「墨姑娘,咳咳,墨初郁是這麼說的。」
柳詢一下著急了起來,道:「你可知她去了多長時間了?」
劉橋不明所以,道:「一月有餘了,怎麼了公子?」
一月有餘,對,宮裡的皇上也是病了一月有餘了,所以他稱病不上朝已經月余,世間真有這樣的巧合嗎?
柳詢不禁想到,若非晁岩的事露了破綻,朝政被韋貴妃把控的事是絕對不會有人發現的。誰能料到京中平靜的背後,早已風起雲湧,若是她們暗地裡再操作一番,只怕到時江山突然易了主,也不會有人懷疑吧。
從前柳詢忽略了,正值壯年的皇上究竟為何會突然得病,朝政又被韋家把控了多長時間,她們控制著皇上又是為了什麼,他不在京城無法詳細了解,但現在突然間就想明白了!
墨初郁,根本沒有去什麼天山,她暗自與張淵竄通,利用張淵與胡元的關係,直接到宮裡給皇上下毒去了!
柳詢恍然記得,當初墨初郁便說過她的身世,她如此清高,自命不凡,自然也是出生不差,墨家當年也是朝廷高官,還曾經富甲一方,只是最後她的父親因為鋒芒太甚,囂張過度,再一次越距的搞排場之下,引來了殺身之禍,家產也被充了國庫。
自古君臣之道皆有規矩,若越了規矩,必有一人忍不了,皇上掌握生殺大權,哪忍得下旁人比他還講排場?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墨家被抄,女眷都被送往了邊疆,只有年紀小的墨初郁逃了出來,投靠了當時雲遊的妙手神醫 。
所以,墨初郁對皇家,對皇上,心中一定是有恨的吧,這種恨意驅使她不惜背叛自己,也要報仇!
若真如此,那可就真的是大事不好了,韋貴妃既然控制了皇上,讓他下詔退位是遲早的事,現在這段時間,不過是為了借皇上之名方便排除異己罷了,想必現在的皇上,已經被他們控制了心智,只能被他們要挾著殺害忠良了吧!
留著皇上的命,除了讓排除異己更合理,也是為了震懾勖王等的這些身居高位的王爺。
雖然柳詢還有些不明白,她對皇上下手便下手吧,為何又要往自己的藥里下毒,自己毒發於她有什麼好處?但皇上危矣,京城危矣,知道了這事,柳詢在這牢中,還怎麼呆的下去。
謝雲鈺見柳詢面色驟變,忙擔憂道:「怎麼了?究竟出了什麼事?」
柳詢心中著急,便把自己的猜想說了,末了道:「墨初郁幫助韋家控制了朝廷,皇上勢必受制於人,難怪近日,我得到的消息都是朝中某些耿直的大人莫名負罪,聽聞皇上近來陰晴不定,所以懲罰了這些人,如今看來,根本就是有人借刀殺人啊。」
謝雲鈺震驚不已,顯然沒想到柳詢所言的這些,自己不過是挖出了一個柳詢毒發的病因,竟然就牽涉到前朝的大事,這可真是拔棵蘿蔔發現了整片蘿蔔地啊。
但是,這塊地好像不容樂觀,都被碩鼠給糟蹋得不成模樣了。謝雲鈺花了好一會兒,才理清這當中的關係,明白了之後,更是心驚。
柳詢暗自懊惱的錘了錘腦袋,道:「都怪我,完全沒有懷疑過墨初郁,才讓她鑽了這麼大空子,墨初郁根本就是受韋家利用,到宮裡給皇上下毒去了,她自以為報了仇,卻不知此舉才真正是害了天下所有的百姓,簡直愚蠢!」
謝雲鈺也急了,怪不得他們沒有聽到一點消息,只說皇上病了暫不上朝,卻依舊會傳喚大臣們商討國事,一切看起來並無不妥,哪想到背地裡竟有這種情況。
那現在怎麼辦,就算他們知道了此事,也做不了什麼啊,一個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夫子,一個是身陷囹圄的公子哥,此時就算給她們幾萬兵馬他們也指揮不動,更別說兩人一點自由都沒有了。
柳詢果斷道:「不行,我要出去!我不能再在這牢獄之中虛度了,京城的風向變化太快,許多消息傳到雲州已經無法改變,我要回京城,決不能再這樣任其發展了。」
謝雲鈺道:「不錯,就算是螳臂當車也罷,起碼我們盡力了,大楚的江山決不能落到這樣一個別有用心的人手中,不知為何,此時她突然想到王遜之的婚事,會不會與此事有關呢?
這麼想著,便也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來,道:「還有一事,我總覺得,王家主如此匆匆要為子致娶親,怕是皇上對他的授意,王家根深葉茂,對朝政頗有影響,皇上若是想藉助王家之勢,又不好明說,你說他會想什麼法子?」
柳詢眼前一亮,道:「你說得對,王家是百年大家,它能百年屹立不倒全仰仗與列位皇上大好關係,朝中有多位大臣皆是出自王家,若皇上正出了什麼事,王家是一大倚仗,如今王家中也沒什麼大事,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這個家主繼承人的婚事了。」
謝雲鈺點頭,道:「不錯,我猜皇上一定暗示過王家主什麼,他言語之中流露出的意思,莫約是說王家傳承百年,是時候急流勇退了,你說這避世而居,又何嘗不是一種避過鋒芒,另闢蹊徑?」
看著謝雲鈺說這些時,眼中閃著的慧黠光芒,柳詢寵溺的颳了刮她的鼻尖,道:「不錯,能想到這一層,孺子可教。」
這麼孩子氣的動作,讓謝雲鈺有些微惱,臉卻不自覺的紅了,她嬌嗔道:「別鬧,說正經的呢,你說皇上會暗示王家主什麼?」
柳詢笑了笑,道:「管他什麼,總之是穩固政權的事情,王家是世家之首,他們也有自己的立場,世家與朝廷密不可分,但也不是只依賴朝廷,所以這事半真半假,或許是韋家有心對付王家,被王謙察覺到了也未可知。」
是啊,也可能王謙說的真的,韋家準備對付王家了,所以王家主的選擇是不得已而為之,畢竟之前子致替自己求情的事,王家就得罪過韋家,若是韋貴妃趁機對王家發難,也不無可能。
謝雲鈺一陣懊惱,道:「我怎麼沒想到這些,這樣的話,我可真是太對不起子致了。」
柳詢道:「事情還沒發生,也不能妄下定論。王家的事情,過後我會親自上王家去與王家主商談,目前的緊要任務,咱們還是得想法子趕緊出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