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弔唁
2024-05-03 03:19:25
作者: 暖陽
謝雲鈺是不知道王謙此舉何意,反正從王家一出來,惠安哭了一路,她也無措了一路,都不知該怎麼辦了。
這一趟,沒看到子致不說,還聽到這樣一個大消息,謝雲鈺不免有些煩躁,既然王家主已經下了決定為王遜之娶親,她也不可能說什麼,但惠安恍若天塌了的表情,令人頭疼又心疼。
世間的緣分皆是如此沒有定數,明明自己已經獲得了王家長輩的認可,卻屈於與子致並無男女之情無疾而終,而公主一心為了子致,他卻毫不動心,兜兜轉轉兩人還是要錯過,大抵最無奈的事莫過於你喜歡的人,喜歡的不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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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子致與惠安之間,真的是有緣無分?
也不知此事是皇上的交代,還是王家主的推脫,謝雲鈺想法子將這事通過密道告訴給了柳詢,卻只得到他「靜觀其變」四個字的答覆,她也沒了辦法。
天下大勢,瞬息萬變,朝堂之中,風起雲湧,自從謝雲鈺知道了朝廷已經被韋貴妃掌控了之後,她就格外注意起京城的消息來。
雲州城內倒是沒什麼變化,她去牢中看望柳詢的事被說書的變成了一曲郎情妾意的花月韻事流傳民間,不少人聽得津津有味,謝雲鈺懶得理會這些,書院的事情因自己與柳詢相戀,名聲受到玷污,又牽涉謝雲芮之死,謝天明讓她等在家中,暫時無需授課。
這讓謝雲鈺的時間一下松泛了許多,而且自謝雲芮死後,謝天明恍若突然間老了十幾歲,也變得沉默寡言了許多,對謝逸昕倒是愈發的苛刻了,除了在書院內的課程,休沐日到家中,他還特別培養,所以謝逸昕現在已經忙得沒空再來找謝雲鈺了。
如今柳詢的身份明朗,案子也被呈交到了刑部。再由刑部交到御案前,批示是否要轉交大理寺審理,這當中莫約有半月的時間,柳詢心裡有數,所以謝雲鈺對此也不著急。
距離謝雲芮死後的七日,謝雲鈺回了一趟謝家,去拜會謝雲芮的靈堂。
謝太傅門下學子廣布天下,前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沒想到他還未遲暮,府中的兒女無一人成婚娶親,卻發生了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種事,一時間引起許多人的唏噓。
謝雲鈺知道,柳如煙一定不歡迎自己,謝雲芮之死也算是自己無心之過,但若不能最後送她一程,她實在良心難安,所以這一趟謝家,她必須要去。
果然,當一襲黑衣的謝雲鈺出現在靈堂時,柳如煙抬頭見是她,一下激動起來,拉著她的衣擺質問道:「你,你還有臉回來看芮兒?若不是你,芮兒怎麼會死,你給我滾!」
謝逸昕忙拉住了柳如煙,勸解道:「娘,姐姐也是好心來送二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柳如煙怒道:「我不需要她的假好心,如果芮兒還在,也一定不想看到她,我不能讓芮兒走了,還污了她的眼,謝雲鈺,你給我出去!」
謝雲鈺誠心道:「我知道,我對不起芮兒,作為姐姐,我今日來送她最後一程,告訴她這輩子我欠她的,下輩子她可以再來討要,如有來生讓她做姐姐好了,狠狠欺凌我,相信她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高興的。」
「高興,你不來她就高興了。明知這兒不歡迎你,你還不請自來,謝雲鈺,你自命清高的臉面呢?」
柳如煙這話就真的有點過了,看著謝雲鈺面色一僵,謝逸昕忙拉了拉她的衣擺,沉聲道:「娘,你別再胡說八道了,來者是客,姐姐也是謝家人,前來弔唁也是應當。」
「應當嗎?」柳如煙哼一聲,轉頭對著滿堂賓客道:「各位,這就是名滿天下的謝家嫡女,你們瞧見了嗎?就是她,她害死的芮兒,因為芮兒發現了她與門下學子私通的事,她就買通了旁人殺人滅口,你們看看啊,她現在居然還有臉回來弔唁,就不怕天打雷劈麼?」
此話一出,人群中立刻竊竊私語,不少人都向謝雲鈺投來懷疑的目光,有人道:「聽聞謝家嫡女早年便有天下第一才女之名,之後又是皇上親封的天下第一女傅,沒想到她的品德竟然如此卑劣。」
「就是,擁有滿腔才名又如何?就這種人,還當什麼夫子,居然與學子私通,還聯合外人殘害親妹妹,簡直道德淪喪,喪盡天良啊」
「哎哎,你們聽說了嗎,那個殺了二娘子的兇手,就是這個大娘子的姘頭啊,前兩天他們還牢中幽會呢,不知悔改,說他們不是狼狽為奸,都沒人相信吧?」
「天吶,居然有這種事……」
自己好心好意來送謝雲芮最後一程,卻被柳如煙說成這幅德行,謝雲鈺的臉色一下變得陰沉,謝雲芮都死了,柳如煙還要借著她來高臭自己的名聲,難道她們母女二人,真的是要逼死自己才甘心嗎?
謝逸昕連忙拉住了柳如煙,不敢置信道:「娘,你怎麼能這麼說姐姐!」說罷,又面向探究的其他人解釋道:「誤會,這都是誤會,我娘最近思慮二姐過多,有些抑鬱了,才會胡言亂語,各位莫要見怪。」
柳如煙卻不領謝逸昕做好人的情,咆哮道:「難道不是嗎?昕兒,你二姐死了啊,而她卻好端端的站在這兒,你說娘的心中怎麼能不氣!芮兒是我最喜歡的孩子,卻再也回不來了,她死在了她的住處,不是謝雲鈺故意設陷阱的話,你怎麼解釋從沒出過城的芮兒,為什麼會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這就是她誣陷自己的理由?謝雲鈺好笑道:「柳夫人,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這事你給我整明白了,謝雲芮怎麼會到我那兒,並不是只要她自己清楚,你若非要撕開了臉面說,我也不懼於跟你對峙,但是你真的要讓芮兒死不瞑目嗎?」
柳如煙的目光閃了閃,卻依舊不依不撓道:「你以為這麼說,我就會感激你嗎?謝雲鈺,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只恨為什麼死的不是你,你還我芮兒來!」
這話倒是有些扎心了,明明是謝雲芮為了陷害謝雲鈺,受人挑唆去找她的住處的,到頭來卻全賴在謝雲鈺頭上了?柳如煙也不想想,若非事情出了狀況,那死的還真就是謝雲鈺了,如果是這樣,她一定心安得很吧。
到底不是自己生的,所以不會疼,而今謝雲芮沒了,她才知道刻骨之痛,但世間誰沒有人疼,死的是自己的話,自己娘親又上哪兒鬧上哪兒說理去?依照柳如煙的性子,若是娘親這麼跟謝雲芮說話的話,想必她會立馬讓人將她趕出去吧?
想到這些,謝雲鈺方才還有些愧疚的表情也漸漸變得麻木,她冷然道:「我也並不需要你的原諒,今日在芮兒靈堂前,我不想與你爭執,但不代表你可以隨意侮辱我,當日的事情究竟是怎麼樣,你我心知肚明,這麼多賓客看著呢,也請你有所收斂。」
她竟敢這麼跟自己說話,一點尊敬的態度都沒有 ,柳如煙氣上心頭了,還管他什麼場合,直接擼起袖管指著謝雲鈺就是一通教育,道:「好啊你,知道這兒是靈堂了還敢這麼跟我說話,就不怕芮兒泉下有知你這麼對她的娘親,半夜找你索命嗎?」
謝雲鈺轉頭,似笑非笑的盯著她,道:「索命嗎?若她真的泉下有知,我倒是想知道,她又會怎麼對你這個一步步將她推向萬劫不復的娘親呢?」
柳如煙一個激靈,還沒說出反駁的話,就聽得另一聲音道:「是啊,我倒是很想知道,我的爹娘,兄長,泉下有知的話,又該如何對待那個讓他們死不瞑目的人呢。」
謝雲鈺轉頭,便見一身道袍的穆靜雲在人群中朝這邊走了過來。
她不由得一陣欣喜,道:「娘,您來了。」
穆靜雲朝謝雲鈺慈愛的點點頭,道:「我聽聞今兒二姑娘入葬,特來看看。」
謝雲鈺忙越過其他人,走到她的身邊,拉著她的手臂,旁若無人道:「是啊,芮兒身前雖遭嫌,但好歹是謝家的女郎,母親來看看也是應當。看完了咱們就走吧,這兒實在無趣得很。」
穆靜雲笑了笑,沒說什麼,轉臉看向柳如煙。
她的出現,讓柳如煙有一瞬間的惶恐,莫約是她從前的威壓太盛,讓柳如煙如今看到她都不自覺的發抖,她還未說話,穆靜雲先開口道:「怎麼,柳夫人這是,心虛嗎?」
柳如煙雖然面色不自在,但還是強梗著脖子道:「什麼心虛,我心虛作甚?倒是姐姐你,不在山上好好修行,下山來也不打個招呼。」
「打招呼?」穆靜雲笑了笑,道:「我以為,你不會想看見我才對,再說了,我若打了招呼,怕是聽不到有人如此誹謗我女兒了。」
這話讓柳如煙一陣尷尬,她忙掩飾道:「胡說,哪來的人誹謗你女兒,這兒都是我的客人,來人都是為了祭拜芮兒,可沒工夫扯些別的。」
果然是妾室怕正室,穆靜雲才說不過兩句話,柳如煙便立馬改了口,看她欲蓋彌彰掩飾的神情 ,穆靜雲也不戳破,她笑了笑,走到謝雲鈺跟前,道:「敏秋,記得為娘教過你,與人為善,不與人為惡,但惡人若欺上頭了,咱們也絕不能手軟,你怎麼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