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認罪
2024-05-03 03:19:08
作者: 暖陽
謝雲芮死了,這個一向討厭自己的妹妹居然就這麼死了,柳詢倒是給她留了個全屍,她是被一劍割破喉嚨而死的,死前沒有半分掙扎,卻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她瞪大著眼,似乎不能相信自己鍾愛的男子會對自己下手,死不瞑目。
「啊!」謝雲鈺仰天長嘯一聲,再也控制不住胸中滔天的絕望和憤慨, 只覺周身冰冷。整個人猶如沉到了深海里,全身每個細胞都快要窒息。
謝雲芮再可惡,她也是自己的妹妹啊,心愛之人殺了親妹妹,這是怎樣的絕望。
場面一片狼藉,謝雲鈺的耳中什麼也聽不懂,眼中什麼也看不到了,她癱坐在那兒,滿臉的頹然和挫敗。好似靈魂出竅了一般,什麼也激不起她分毫的情緒。
而柳詢,在殺了謝雲芮以後,似乎用盡了全力,身子轟然倒塌,就這麼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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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緩過神來,已經是三日之後的事了,這三日,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活著的,每日行屍走肉般的依舊吃飯睡覺,卻不說一句話,眼神也是一團死水,紅棉見了,心驚不已,她特意傳信讓穆靜雲下山照顧她,卻依舊沒能喚醒她的心。
直到第三日,太陽升起,她機械似的目光才突然恢復了神采,想到那一日的情形,她慌慌張張的往外跑,卻因身子無力,一下撞到了桌角摔在地上。
屋外的紅棉聽到了動靜,飛快的跑進屋來,見謝雲鈺跌坐在地上,頓時滿是擔憂的將她扶著她道:「娘子你怎麼樣?摔著了沒啊?」
謝雲鈺搖搖頭,扶住紅棉的手著急道:「謝雲芮死了是不是?我是怎麼從翠竹苑回來的?這事怎麼解決?」
見謝雲鈺總算恢復理智了,紅棉忙扶著她坐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塵土帶著哭腔道:「娘子你終於清醒了,嗚嗚,嚇死奴婢了,奴婢以為,以為……」
謝雲鈺見她這樣,心下一暖,忙抱了抱她,安撫道:「以為什麼,以為我從此魔怔了嗎?對不起,讓你擔憂了,我沒事,你別擔心,還是快說說怎麼回事吧。」
紅棉不敢隱瞞,道:「娘子,那日紅棉回書院叫救兵,一回來便見王夫子來找您,我忙將事情說了,王夫子一聽,急急忙忙就往翠竹苑去了,剛到書院門口,又遇到同樣前來找娘子的南宮女郎,正好他們結伴同行。」
怪不得他們兩會一起來呢,謝雲鈺點頭,緊緊抓著紅棉的手著急道:「後來呢?」
紅棉忙道:「後來,我就去找柳公子,可他並不在書院,我廢了好大勁才在城內一個陶瓷作坊里找到他,他說你的生辰快到了,要送你一件別樣的禮物,喏,就是那個。」
紅棉說著,指了指牆角的花瓶,看著做工粗糙,卻別具心意,特別是那惹眼的梅花,看著好笑又誇張,謝雲鈺的眼角有些濕潤,自己曾說過,最喜歡的便是梅花了,沒想到他一直記在心裡。
怪不得那日,他來遲了,原來是在給自己準備生辰禮,倒是自己錯怪他了。
謝雲鈺擦了擦眼角的濕潤,道:「我是怎麼回來的?你之後發生了什麼?」
說到這個,紅棉一下紅了眼眶,道:「娘子你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了嗎?你是被小公子背回來的啊。」
昕兒,他怎麼會到那兒?
知她疑惑,紅棉解釋道:「那日我叫完了柳公子,本想即刻回去找你的,在出城的路上卻碰上柳夫人在大吵大鬧,好似說她的女兒不見了,要讓旁人跟著找找的話,而且小公子看著似乎很著急的模樣,我想著二娘子明明好好的在咱們翠竹苑呢,便想讓小公子將她接回去,免得給娘子惹麻煩。」
「小公子一聽二娘子在翠竹苑,當即坐不住了,但為了不讓柳夫人將矛頭指向你,他便私下與我商議,一起回翠竹苑規勸二娘子回府。」
「可是,我們到的時候……」紅棉簡直無法描述那個畫面。他們一到翠竹苑中,便覺不尋常,怎麼叫都沒有人回應不說,還聽到似有打鬥聲,等他們尋聲趕到後院,一切已經結束了,到處都是死屍和血腥。要說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此前,被柳詢病發的南宮皓月本來是去報官的,她的目的是想徹查這些黑衣人究竟是誰派出的人,卻不想帶著官兵剛到,看到的竟然是那樣一副景象。
黑衣人死了不少,看著像是江湖仇殺,現場屍橫遍野不說,還有許多個死狀奇慘,甚至有人直接被劈成了兩半,內臟流了一地,那模樣,嚇得紅棉當場就吐了。
謝逸昕見狀,瘋了似的叫著謝雲鈺,可卻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謝雲芮死了,謝雲鈺和王遜之倒在一起不省人事。劉橋被痛暈過去,柳詢則握著滴血的長劍倒在謝雲芮身旁。
而且在不遠處的林子裡,又有一堆死屍,不過卻全都是黑衣人,被人一刀斃命,死狀驚恐,好似臨死前經歷了什麼異常恐怖的事情一樣。
事情牽涉到了這麼多人,就不是簡單的江湖仇殺案了,特別是他們將謝雲芮的屍體抬到謝家後,柳如煙更是哭爹喊娘的要討個說法,當朝太傅的女郎遇害,本就不是小事,再加之謝家是雲州望族,是文壇翹楚,所以這個事件一下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
案情當即被呈送到知府大人的案上,引起了整個雲州城的重視,因著文人眾多,世風風雅,一向太平繁榮的雲州很少遇上這麼大的案情,死者包括太傅女郎謝雲芮之內,共計五十餘人,場面極其慘烈。
本來這個事件,他們幾個沒死的倒是可以複述案情經過,可王遜之受了重傷,意識昏迷,柳詢清醒後又緘口不言,劉橋更是直接離開了雲州,只有謝雲鈺算是有驚無險完好的人了,卻因她前幾日的渾渾噩噩,根本上不了堂,知府大人直接越過了她。
當時的情況誰也不知道,案件就此擱置了兩天,可不知怎麼的,紅鸞二館有個叫李纖纖的女郎從外面衣著襤褸的回到書院,就像見了鬼似的一直重複著「別殺我,別殺我」這樣的話,神態驚恐,噩夢連連。
這件事傳到了知府大人的耳中,立即引起了晁岩的主意,在他的追問下,李纖纖作為此案唯一的目擊證人,斷斷續續將案情說了個大概。
她現在意識不是很清楚,說的話很多都是顛三倒四。可晁岩還是從她斷斷續續的描述中推理出了一些眉目。
晁岩的理解大概是,黑衣人想綁架謝雲鈺,他們先綁了謝雲芮這個妹妹做引子,想逼著謝雲鈺就範,誰知王遜之和柳詢路過見到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但因寡不敵眾打不過黑衣人,弄得二人身受重傷。
而後,柳詢不知道被下了什麼毒,一下發作了狂躁病,功力大增,卻有如猛獸,認不得人,只能本能的殺人,直接將黑衣人全殺死了,屍橫遍野。
當然,在他發狂的期間,謝雲芮也被無辜冤殺。謝雲鈺看到了這麼可怕的柳詢,受的刺激太大就這麼失了神志,變成了行屍走肉,王遜之則被黑衣人所傷,昏迷不醒。
柳詢則在清醒後,難以接受自己竟然殺了這麼多人的真相,變得沉默不語。
紅棉說完,嘆道:「奴婢打探到的,就這麼多了,沒想到柳公子竟有狂躁之症,實在太可怕了。」
謝雲鈺聽完這些,滿臉驚詫道:「李纖纖真是這麼說的?」
紅棉點頭,道:「李女郎說不清,這些只能說是知府大人推測的,而且柳公子手上又握著那把滴血的軟劍,顯然是他殺的人無疑,晁大人還同書院的其他人確認過了,柳公子平日膽小怕事,若非中毒發了狂,是覺不可能有那本事殺死這些人的,這還有假?」
謝雲鈺聽了這些,除了訝異還有震驚,當時的那種情況,柳詢病發並非他所願,若非謝雲芮自己作死將那催發柳詢之毒的毒藥掛在身上,她根本就不用死的。
而且後來,柳詢已經被她安撫平靜下來了,就是因為謝雲芮的那聲尖叫,才害得他再次病發,所以說,她的死其實一半都是咎由自取。
雖然謝雲芮是她的妹妹,但一碼歸一碼,這事罪不在柳詢,他們不過都是被西域聖教的人陷害罷了,是謝雲芮先起了害人之心,才會被人利用,以至於流落到現在的結局。
可是,這事怎麼現在看來,倒像是全都是柳詢一個人的錯了似的?
「所以,少卿,少卿就認下了?」謝雲鈺顫聲道,她可以想像柳詢清醒之後看到自己殺了謝雲芮的自責,但他絕不是那種認命認下的人,這當中她錯過了什麼?
紅棉點頭道:「那可不,聽聞柳公子被晁大人請去問話,竟然什麼也沒說,一直就這麼沉默著,讓他畫押便畫押,沒有半點逼迫,這不等同於認罪了嗎?」
「什麼?」謝雲鈺的身形又晃了晃,柳詢怎麼能就這樣認罪,那不是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陰謀得逞嗎?
紅棉不知謝雲鈺再震驚什麼,接著有些可惜道:「而且,雲州城出了這麼大的事,所有人都感到惶惶不安,昨日審案,來了許多的百姓圍觀,柳公子還是什麼話也沒說,知府大人便當他供認不諱,當即宣布將他壓人大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