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母女做戲
2024-05-03 03:18:57
作者: 暖陽
謝天明氣得直哆嗦,道:「可敏秋也是我的女兒!」
聽他這麼說,柳如煙當即指著謝天明,厲聲道:「好,你就要為了這麼個出走背棄你的女兒放棄我們母女是吧,好好好,我們成全你。反正謝家已經容不下咱們了,芮兒,去收拾收拾,咱們離開這兒,到外頭自力更生去!」
這就是以離家出走相要挾了?謝天明突然覺得無比疲累,自己的一個女兒對另一個女兒做出這種事,到頭來家裡的夫人還覺得自己教育錯了,他挽留他們有什麼意義?
謝天明站在那兒不說話,柳如煙假哭的時候,忍不住偷偷抬眸看了他一眼,卻見他閉著眼睛,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不由得哭得更大聲了。
她癱坐在地上,哭爹喊娘似的邊哭邊抱怨道:「哎呀,我們娘兩可真命苦啊,嫁進謝家,當牛做馬十幾年,到頭來去落得個無家可歸的下場,不值啊不值,蒼天吶,求您開開眼,讓我們娘兩有個地方善終吧。」
這副模樣,與市井上撒潑耍流氓的婦人有何分別?謝天明聽不下去了,想到她嫁進謝家的目的,更覺頭痛萬分,真不明白自己當初怎麼會覺得柳如煙楚楚可憐,善解人意的,這不就是個潑婦麼?
見她無動於衷,柳如煙哭得更悽慘了,謝雲芮聽不下去,捂著紅腫的臉也跪下來,哀聲祈求道:「爹,女兒縱然有錯,但娘親何錯之有?您要罰便罰我好了,千萬不要讓娘親露宿街頭啊。」
謝天明看著這像唱大戲似的母女,只覺無比諷刺,過往種種,謝雲鈺倔強的影子浮上心頭,這讓他現在愈發煩躁,更懶得理會這二人。
謝天明不說話,母女兩自然下不來台,二人對望一眼,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再次哭泣。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過往無往不利的裝可憐和哭泣,怎麼現在就不靈了?
如喪考妣似的哭喪聲,讓謝天明不勝煩躁。最後,忍受不了的他只得沉聲道:「好了,你們也不必做戲了,若真捨得謝家的榮華富貴,你要出去另立門戶,只管去,我絕不攔著,但是若想要待在謝家,就得做出個當家人的模樣來,哭哭啼啼像什麼話,我還沒死呢,」
柳如煙聽了這話,一陣驚懼,哭是不敢再哭了,卻抽抽搭搭敢怒不敢言,不知道為何謝天明突然態度這麼強硬,難道不是應該心疼的將她拉起來,說寫寬慰的話,再說自己錯了,不該那樣對待她和芮兒嗎?
柳如煙不知哪兒出了錯,謝雲芮也呆呆的看著謝天明,謝天明只覺無限疲憊,他揮了揮手道:「為今之計,感覺將敏秋找回來要緊,出了這樣的事,她一個姑娘家一定難以承受,不管怎麼說,我是他的父親,就該肩負起保護她的職責。」
柳如煙和謝雲芮難以置信的看著謝天明說出這種話,他不是最注重面子的嗎?謝雲鈺做出這等丟臉的事,就應該被他唾棄才對,為何還要讓謝家作為她的庇護所。謝家的百年清譽,不要了?
就連一旁看著他們做戲似的謝逸昕都有些吃驚,謝天明突然覺悟,決定做一個好父親了?
可惜他還沒來的及高興,謝天明的下一句話又讓他的心驟然下沉,謝天明道:「師徒相戀,終是有違人倫,我願意容納她的錯誤,卻不代表她做的是對的,我謝天明的女兒做出的事,自有謝家處置,輪不到旁人質疑。 」
「還有,你去跟敏秋說,只要她回來,她還是謝家的女兒,在這件事上,芮兒所犯的錯誤,我會給她一個交代。」
什麼,自己好不容易將謝雲鈺趕出府去,現在又要讓她回來,那以後她們還有沒有安生日子過了?柳如煙也顧不得哭了,一下站起來不悅道:「不行,覺不能讓謝雲鈺回來!」
這話一出,謝雲芮立刻附和道:「就是,她做出這麼丟臉的事,還有臉回來?咱們不趁機與她撇清關係就不錯了。」
如此自私刻薄的話從謝雲芮口中說出,謝天明驀然瞪大了眼,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認識謝雲芮了,謝雲鈺是她的姐姐啊,就算她陷害她是無意的,但她不悔悟,居然還落井下石,這真的是那個在他面前一向乖巧的女兒嗎?
謝雲芮可管不得這麼多,她做出這種事,若讓謝雲鈺回來,她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她威脅說要讓她嘗盡蛇蟲鼠蟻的折磨還歷歷在目,謝雲芮一想到這個就驚懼,像著了魔般,她惡狠狠道:「爹就不該讓她回來,最好死在外面。那樣謝家也不用丟臉了,便再也沒人跟我搶柳詢……」
「謝雲芮!」謝逸昕痛斥。
她的話還沒說完,謝天明忍不住又是一個巴掌,呼得謝雲芮的嘴角一下就襂出血來。
謝雲芮難以置信道:「爹,你打我,你還打我?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本來就是謝雲鈺她自己行為不檢勾搭學子,你們為什麼都向著她!」
謝雲芮說完,強忍著淚水奪門而出。
謝天明震驚的看著自己的手,只覺喉嚨一片洶湧,強烈的咳意在胸腔里爆炸開來,他知道自己不能生氣,可卻再也忍不下去。這樣道德淪喪的,真的是他一代大儒教養出來的女兒嗎?
謝雲芮一走,柳如煙也忍不住怨恨的叫了聲:「老爺,你太過分了!」就追著謝雲芮而去。
謝逸昕呆了呆,雖然他對謝天明打了謝雲芮覺得頗為解氣,但看到自己的妹妹和母親這般行為膚淺,亦是覺得心中難受,見二人都走了,他嘆了口氣,朝謝天明拱了拱手,道:「爹有心叫姐姐回來是好事,只是此時情況特殊,想必姐姐為了謝家的清譽也不會回來了,我還是先去看看姐姐吧,孩兒告退。」
謝天明背著他點了點頭,心中驀然湧起一絲愧疚,他老是用自己的思想揣度謝雲鈺,卻沒謝逸昕了解她,這個女兒啊,向來比較理智,她看得比自己通透,這時候是確實不會回來的。
一切都是自己欠她的,從前為了自己的名聲,他做了太多令謝雲鈺傷心的事,以至於現在,謝雲鈺最需要依靠的時候,也從未想過要回來,想必謝家在她心中,只不過是禁錮她的牢籠罷了。
謝逸昕見狀,點了一下頭便退下了,他剛要走,卻聽得謝天明悶聲道:「是我想岔了,在這件事上,敏秋已經夠難過的,我不該還如此責難與她,你去告訴她吧,就說,讓她回來,謝家永遠是她的家,我這個父親,這次必定傾盡全力護她周全。」
謝逸昕的腳步頓了頓,難為謝天明想開了,只可惜這些話來得太晚,母親和妹妹又這樣,他想了想,私下決定這些話不必要與謝雲鈺說,畢竟她才從謝家脫離出去,想必遠離他們才是最好的吧。
而且,謝雲鈺現在,也不屑謝家的庇護了 。
謝逸昕道:「我知道了。」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謝逸昕一走,再也忍不住胸中爆裂的怒意的謝天明一下跌坐在地,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在外頭候命的黃管家見了,一陣心驚,著急道:「老爺,老爺你怎麼樣?我去給你叫郎中!」
謝天明拉著他的手,搖了搖頭,神情疲憊道:「老黃,不必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此事務必保密,莫讓孩子們看出破綻。」
「可是……」謝天明這樣,實在令人擔憂啊。
謝天明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扶著黃管家站起來,自嘲道:「我沒事,年紀到了,不服老都不行,從前還能對著敏秋指頤喝使,現在想對她好點卻是沒機會了,也罷也罷,或許這就是上天對我從前愚昧的懲罰吧。」
謝天明說完,站直了身體顫顫巍巍的往內室走去,黃管家只覺這個驕傲了一輩子的謝天明突然間就蒼老了,連帶著他的那顆心,都變得瘦弱。
謝雲芮被謝逸昕打了一巴掌,又被謝天明打了兩巴掌,這麼一哭,風將眼淚風乾了,臉上便火辣辣的疼,像傷口沾了辣椒水似的,她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一下哭得更厲害了。
哭著哭著,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旋即李纖纖的聲音便響起來,道:「芮兒,你是芮兒嗎?」
謝雲芮以為是誰,下意識的抬起頭來看,見是李纖纖這個好朋友,忍不住轉身抱著她放聲大哭。
李纖纖的臉上閃過一抹嫌惡,驚詫道:「天吶,你竟然哭了?」說罷,慌亂的將她的淚擦去,還溫柔的拍著她的背,故作善解人意道:「怎麼了這是?可是有人欺負你了?你說說,我找他報仇去。」
在這個好閨蜜面前,謝雲芮也不想忍了。哭了一會兒,鼻涕泡和眼淚沾了李纖纖滿身,她卻好不自知,就這麼用她的衣擺擦了把臉,這個動作差點讓李纖纖都吐了。
擦完了,感覺清爽了,謝雲芮才抽抽搭搭道:「他們打我,我弟弟打我。我爹也打我,他們都覺得我不配做謝家的女兒,我做錯什麼了我?他們要這麼對我,難道謝雲鈺就比我好嗎?」
衣服上的令人噁心的痕跡,讓李纖纖不忍直視,她的內心已經翻江倒海的恨不得將謝雲芮給剁了,卻不得不忍著這種難受溫婉的拍了拍謝雲芮的手安慰道:「別理他們,你才是謝家正經的女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