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兩封信
2024-05-03 03:17:48
作者: 暖陽
謝雲鈺對這話也只當稀奇的見聞聽,可柳詢聽惠安這麼說,卻忍不住沉思了起來。
按理說,皇子成年便分府,領了親王封號就搬出皇宮很正常。皇宮是皇上所居住的地方,也是整個政治權利的集中點,亦是全天下消息最靈通之地,明王既然成年領了親王封號,為何還要堅持住在皇宮之中?這用心,有點可疑啊。
惠安說完,好似有些睏倦的打了個哈欠,謝雲鈺見她眼睛都眯到一塊兒了,這才想起方才逛完廟會,現在折騰這麼一番已經很晚了。她忙打發了惠安去休息,自己也告辭了柳詢,三人從花廳各自散去。
回到寢舍後,惠安和謝雲鈺倒是真的累了,很快便睡去,可柳詢卻怎麼也睡不著,他總感覺這個皇叔看向謝雲鈺的目光有些不一樣,這是一種男人對覬覦自己獵物的人特有的警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有些難辦了。
不過這些事還是等明日再說吧。今日自己強行帶回謝雲鈺,已經駁了明王的面子,明日向他告個罪,再尋點由頭裝傻好了,也不知能不能矇混過去。柳詢打定主意,天色微亮的時候才淺淺小憩了一會兒。
他是被爆竹聲嚇醒的,年初一了,隨處都在放爆竹,大人小孩們都玩得不亦樂乎,柳詢睡得晚,起來的時候還有些頭痛,被這麼一嚇乾脆也不睡了,揉了揉腦袋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道:「劉橋,什麼時辰了?」
劉橋聽到動靜進屋來,道:「回公子,已經是辰時了,今日年初一,咱們在這兒不用拜年,您若覺得累了,也可以多睡會兒。」
柳詢甩甩頭,將這種沉重感甩去,道:「不必了,一天之計在於晨,何況初一新年伊始,這個時辰也該起來了,惠安姑姑和夫子在幹嘛呢?」
劉橋忙答道:「屬下便知公子一定會問這個,一早就打發白間去看了,這會兒謝夫子與惠安公主在花廳喝茶討論這兒過年的習俗呢,公子若是想找她們直接上花廳便可。」
柳詢起身坐在床榻邊上偏頭想了想,道:「不必了,女兒家總有咱們聊不進去的心事,她們忙著就好,我去看看皇叔,這個時辰,想必他也該起了。」
說到這個,劉橋有些不贊同道:「公子昨日太衝動了,何苦為了帶回謝夫子就暴露了自己的實力?那明王殿下不是善茬您又不是不知道,此番一來我們可就無緣無故得罪他了。」
柳詢皺眉,理智來說,劉橋所言不假,他不該這樣得罪明王的,可情感上他並不後悔自己帶回謝雲鈺,如果連心愛的女子都無法守護,那他談什麼大業?
柳詢道:「我知道,但那種情況之下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好了,莫再糾結這些了,做任何的事,無愧於心便好。雖然有點遺憾攤上這麼個對手,但若再來一次,我依然會這麼做的,畢竟夫子在我心中才是最重要。」
事已至此,劉橋能說什麼,只要柳詢自己心裡有數,他也不好去質疑。只不過覺得有些可惜罷了,他道:「那公子現在打算這事怎麼辦?」
柳詢嘆了口氣,道:「先去看看皇叔吧,左右我們碰面了,避之不過,那就光明正大的前去賠罪好了,到時候看他的態度,再想應對之策也不遲。」
劉橋應下,伺候了柳詢洗漱後,給他端來早膳。
柳詢用膳之際,派出去打聽明王居所的屬下已經來回稟了,說明王昨晚住在城外的驛站里。
驛站?
柳詢倒是沒想到明王一個王爺之尊,出行來到雲州這樣繁華的地方,不住客棧花樓的,竟會循規蹈矩的住到驛站去。那驛站不過是接待一些過路的小官罷了,條件可比其他地方差多了。
就連劉橋稟告完,都有些驚奇道:「這個明王,還真是半點把柄也不留下,就算身為王爺,也是公事公辦,絲毫不懈怠的模樣。」
柳詢勾唇輕笑道:「不然,他何以能得皇上器重待在朝中做肱骨之臣呢?住在驛站不會惹得皇上猜忌不說,最重要的是做給旁人看的,證明他清正廉明,與民同樂,還能留個大公無私,勤政為民的名聲,多好。」
劉橋點頭,不可置否,用罷了早膳,柳詢讓劉橋準備了一件年禮,就朝驛站走去。
年初一,隨處都是熱鬧非凡的景象,這城外官道上的驛站倒是清冷了許多,柳詢到的時候,只見到驛站外頭一個掃灑的老人正在打掃院子,並不見其他人的人影。
想來其他人也是回家過年了,只留這麼個老人打雜伺候,他迎了上去,尋聲道:「這位老伯,勞煩您通告昨日入住驛站的貴人一聲,就說他的侄兒來訪了,請他在外相見。」
看守驛站的老人有些耳背,迷茫的看著柳詢大聲問道:「什麼?你說什麼?大聲點!」
身後的劉橋見了,便大聲的又重複了一遍。
老人頓了頓,才反應過來他們說了什麼,他放下手中的掃帚道:「你說昨日入住的貴人啊,他走啦,剛走的。」
走了?明明方才得到消息的時候並沒有說他走了啊?
看柳詢疑惑的神色,老人又似想起什麼,道:「對了,你是他侄兒吧,那位貴人給你留了封信,你等著,我給你拿去。」
柳詢忙點頭,隨老人進了內室。
老人從堆滿枯枝的廂房中拿出一份墨跡方乾的信遞給柳詢道:「貴人說了,這信是給他侄兒的,他說今日侄兒必定會來,想必就是你了,喏,拿去吧。」
劉橋面色奇怪的接過信,拆開來看,卻見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躍然紙上,想來是匆忙之時所寫,道:柳詢侄兒勿念,來也匆忙去也匆忙,回頭京城相見,屆時望能賞臉相約喝上幾杯,與你談論一番江湖之事。
什麼意思,江湖之事,難道是說他已經知道了自己鳳陽王的身份?
柳詢看著這幾個大字,總覺得這封看似尋常的家信卻像一封戰書一般,有與他相約京城再戰之感。
沉默片刻,他道:「走吧,既然皇叔已經回城了,咱們也該去回去過年了。」
等他帶著劉橋一起回到書院,到花廳找謝雲鈺和惠安的時候,就見謝雲鈺的手上也正拿著一封信,皺眉定在那兒。
看這紙質,倒是和方才明王留給自己的差不多,明王?難道是他寫給謝雲鈺的信?
柳詢心下頓時有一種暗道不好的感覺,他扯了扯嘴角狀似無意道:「巧啊,你們也在這兒,今日過年,不出去玩嗎?」
惠安吧唧著剛買的果脯蜜餞,見柳詢來了連忙起身道:「快,少卿侄兒快來坐,嘗嘗這個,鹽津梅子,酸酸鹹鹹可好吃了,這可是夫子特意給我們帶的,還有這個,這個,都好吃。」
惠安可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吃貨,也不管這些酸的甜的,嘴巴塞得滿滿的像只小倉鼠,說話都含糊不清了,柳詢看著滿桌顏色各異的果脯,卻沒心思吃,他目視著謝雲鈺將信收了,神態似乎有些嚴肅。
柳詢故作自然的坐好,扯了扯嘴角狀似不經意道:「夫子不吃嗎?今日過年,夫子便有信收了?」
謝雲鈺皺眉,道:「並非如此,這信就是你那位明王皇叔送來的。」
果真如此!柳詢心下咯噔,突然很想知道這信中的內容,便也脫口而出道:「皇叔他說什麼了?」
問罷,又好似覺得不妥,這畢竟是謝雲鈺的私事,他實在不好管太寬,又掩飾的摸了摸鼻子,道:「我,我是覺得夫子與他並不相熟,實在不明白他要交代夫子什麼,而且瞧這模樣好像信中所言還是為難之事?」
謝雲鈺點了點頭,直接就將信遞了過來,惹得柳詢驚詫的張了張嘴,奈何抑制不住內心的好奇,還是接過信直接看了起來。
這一看,驚得他都不自覺的一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臉震驚。
他抬眼看了看謝雲鈺愁苦的模樣,又不確定的再次看了一遍信上所言的內容,有些頹廢的又坐了下來。
這幅模樣,就連埋頭吃著的惠安都忍不住好奇的看過來了,她疑惑道:「少卿侄兒你幹嘛這幅一驚一乍的模樣,皇兄說什麼了?惹得你們二人如此苦仇大恨的神情?」
柳詢有些無力的將手中的書信遞給惠安,道:「姑姑還是自己看看吧。」
惠安狐疑的看了他們一眼,擦了擦嘴角,然後接過書信看了起來,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還沒看完就一下拍案而起道:「什麼。十七哥竟然讓夫子嫁給他?還說什麼昨日之事是他之過,他要為夫子的閨譽負責,這什麼情況,昨日怎麼了?」
無怪於惠安這麼大反應,他壓根想不到明王不過是剛與謝雲鈺交了朋友,和她過了個除夕,就說出這樣的話來,這,這,謝雲鈺是不錯,可她不是應該和柳詢一塊兒嗎?這明王湊什麼熱鬧?
等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昨日發生了什麼,為何會扯到閨譽,負責的地步?惠安疑惑的看向謝雲鈺,謝雲鈺只得將昨晚放花燈摔了一跤的情況簡單複述一遍。
惠安聽得張大了嘴,最後感嘆一句道:「難怪十七哥會看上你了,他甚少與女子親密接觸,又是個循規蹈矩的,滿腦子都是聖賢之道,這是本著對你負責的心思所做的承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