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代寫對聯
2024-05-03 03:17:38
作者: 暖陽
除了這一句,送這手鐲還有另一層意思: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
王遜之的情意,都在這帶骰子的白玉手鐲上了,相思,契闊。可見選這個禮物,用了多少心思。
看著擺在妝檯上二人各自送出的年禮,謝雲鈺的心更亂了,這份沉重的心意,讓她怎麼辦?
好在王遜之已經回去京城,她不需要即刻面對他。謝雲鈺將這鐲子和木簪子都收進匣子裡,不再去想這些。
她剛收好東西,就聽得外頭謝逸昕的聲音傳來,道:「姐姐,姐姐,今日便是除夕了,爹叫你回去呢?」
謝天明,叫她回去?謝雲鈺可不信,自上次她私自推了王家的定親,謝天明可是發了好一通脾氣,一直糾結著這麼好的婚事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就這麼讓謝雲鈺給退了,還揚言說她日後一定會後悔的話,怎麼可能這時候叫她回去?
等到謝逸昕進了門,看著他滿含期待的模樣,謝雲鈺不客氣的打斷他道:「昕兒,莫要騙我了,爹讓我回去是假,你想讓我回去是真吧?」
謝逸昕道:「姐姐,你往年都在謝家過年的,就算鬧得再不愉快,也沒像現在這樣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書院,我這不是擔心你一個人煩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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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鈺淡淡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是為姐姐好,可你也知我與爹之間,可以說是父女情斷了,我想我不回去,才是真正的為你們好吧。」
「姐姐。」謝逸昕一陣心疼,他知道她不想看到自己的娘和謝雲芮,但是讓她一個人在外過年,也太可憐了。
謝雲鈺知他所想,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道:「別在意這些,我在書院也挺好的,一個人起碼逍遙自在,想幹嘛也無人管教,更快活呢,而且並非只有我在書院啊,惠安和柳詢也來了,我們三還能搭夥煮飯呢。」
「他?他怎麼來了,該不會是為了姐姐你吧?」謝逸昕狐疑道,不然這都放年假了,他們回書院幹嘛?
為了自己嗎?謝雲鈺有些不信,或許是為了那位墨姑娘呢,呵呵。
謝雲鈺垂眸,小聲道:「胡說什麼,他有他自己的私事,我們管那麼多幹嘛,書院也不限制學子們不能回來啊,好了,我準備了些年貨,一會兒你給爹和家裡其他人帶回去。」
謝逸昕嘟嘴,道:「說是不回去,還不是記掛他們?你們一個個的啊,都是口硬心軟,真不知在糾結什麼。」
謝雲鈺笑了笑,不可置否,兩人又話了些家常,謝逸昕見謝雲鈺心意已決,真的不回謝家過年了,也不多強求了,拿著謝雲鈺準備好的東西回謝家去了。
紅棉剛回來,便見謝逸昕離開。她皺眉道:「娘子,小公子是來請你回家過年的嗎?」
謝雲鈺點頭,嘆了口氣道:「昕兒怕我一個人在這兒冷清呢,好在有你陪著我,咱們兩人自個兒過年更自在。」
紅棉也想她與謝雲鈺二人清清靜靜的過個安生年,可真的不回去的話,依照謝天明那性子,又該發作生氣了吧?
紅棉有些擔憂道:「娘子,咱們不回去的話,柳夫人怕是又要在老爺面前說娘子的壞話了,老爺與本就有心結,再被他們挑撥,豈不是白白被冤枉?」
說到這個,謝雲鈺有些煩躁,她自是知道自己不回謝家,又給了柳夫人數落她的把柄,明日她就該多出個忤逆不孝,目無尊長,頑固不化的罪名了,可那又如何,既然已經與謝天明鬧掰,她也不需要對旁人多做理會。
謝雲鈺道:「管他們作何感想,這些年我身上的罪名也不少,他們倒是能奈我何?昕兒來過就行了,其他的人,我也不在乎。」
紅棉道:「那是,既然他們都不把娘子當自己人,我們何須管他,對了我打聽過了,那墨園一年前就賣給裡頭那位墨姑娘了,原主也是個本分人,這個墨姑娘平日不大愛出門,來往的訪客也少,柳公子倒是去過幾次,因著沒有旁人所以鄰居們都記得清楚。」
說罷,紅棉又有些義憤填膺道:「這個柳公子,看著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沒想到背地裡竟是這麼個人,居然做出金屋藏嬌這種事,虧得我還覺得他不錯,想撮合娘子與他呢,這麼看來,他卻是個表里不一的。」
能讓紅棉如此不平,看來柳詢確實難以饒恕,謝雲鈺神色一頓,淡淡道:「那是他的生活,我們沒有資格指點,既然知道了此事,日後就不必再說他了。」
紅棉不平道:「就這樣還想求娶娘子,實在枉費娘子對他的赤誠和關愛,奴婢聽聞早前,那個整日粘著小公子的南宮女郎還曾因為柳公子對娘子下手,背地裡做了不少對娘子不好的事,果然是個爛桃花,咱們才不要他。」
謝雲鈺失笑,柳詢這個爛桃花的比喻還真貼切,不管是當初的南宮皓月,還是胡淑敏,抑或是墨初郁,柳詢雖然時常將自己包裹成懦弱公子的模樣,但慧眼識珠的人不在少數,就連自己也差點沉淪於他的深情,可不就是招桃花麼?
紅棉說完,又有些擔憂的拉著謝雲鈺的衣擺道:「娘子啊,雖說柳公子不靠譜,可我也看出來了他不是普通人,他是盤在淺灘里能夠九天翱翔的龍呢,既然他看上了娘子你,日後若他還糾纏娘子怎麼辦?」
謝雲鈺凝神,是啊,連紅棉都看出了他的不一般,依照他的能力若是堅持糾纏著自己,她真的無法抗拒,偏偏自己……還對他動了心。
紅棉道:「要不我們出去躲躲吧,不對,如果他勢力很大的話我們也無處可躲,唯一讓他不敢放肆的地方,只有,只有謝家!他好歹會看在老爺的面上,不會對娘子做出什麼。」
謝雲鈺都快被紅棉的餿主意給逗笑了,連方才還有些陰鬱的心情也變得明朗起來,她一敲紅棉的頭,道:「不是你說的,咱們一起在書院過年麼,怎麼,又慫恿我回謝家?」
紅棉吃痛的捂著被謝雲鈺敲到的地方,扁嘴委委屈屈道:「我,我只是擔心娘子吃虧嘛。反正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哪怕不在謝家過年,奴婢也知道娘子一定看不過老爺的火氣,最多初二就該回去了,既然如此咱們何必犟著。」
謝雲鈺神色一黯,是啊,初二便是走親訪友的日子,每年都是最繁忙的時候,謝天明的門生廣布天下,再加之他有個天下第一才女之名的嫡女,有人勢必會問起她。
不管是不是為了面子,屆時就算自己不想回去,謝天明也該派人來抓她回去了。
想到這個,謝雲鈺嘆了口氣,有些失落道:「頂著這個姓氏,到底逃不過宿命啊。」
紅棉知道自己又惹得謝雲鈺不開心了,她忙捂嘴,覷了一眼謝雲鈺,見她面色不渝,不由得一陣心疼,為了趕走這種負面情緒,她道:「好了好了,那也是三日後的事情了,今兒除夕,咱們還有兩天可以逍遙的呢,走走,紅棉帶娘子去個好地方。」
謝雲鈺疑惑之際就被紅棉拖著出門去了,兩人從書院一直走到雲州城大街上,看著到處的人們張燈結彩,一派喜慶,都在為過年做準備,謝雲鈺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許多。
紅棉將她拉到一個攤子前,攤子上本坐在一個書生模樣穿著補丁的青年,旁邊掛著一幅「代寫春聯」的條幅,謝雲鈺疑惑的看著紅棉不知她想作甚。
紅棉給了書生一錠銀子,書生一陣感激就把攤子讓給她們了。紅棉將她按在那書生方才所坐的凳子上,輕聲道:「娘子稍候。」
謝雲鈺點頭,看著面前簡陋的攤子和筆墨紙硯不由得失笑,敢情紅棉這是讓她來賣春聯呢?
這倒是一段稀奇的經歷,謝雲鈺輕笑一聲,著手開始磨墨。
不一會兒,紅棉便回來了,見謝雲鈺知道了她的意圖,高興的將手中覆著薄紗的斗笠戴到了謝雲鈺的頭上,輕快道:「好了,這樣就不怕暴露身份了,也沒有拋頭露面之嫌,咱們開張吧。」
紅棉說完,便扯著嗓子吆喝起來道:「代寫春聯,代寫春聯,不拘價錢,寫不好不要錢,快來看看!」
這麼一吆喝,立即吸引了旁人的主意,謝雲鈺好歹是世家女郎,何曾在這種大街上拋頭露面,見所有人都疑惑的看向她,她也不免微微臉紅,好在紅棉買的斗笠遮住了她的容貌,也讓人看不到她的臉色。
人群中竊竊私語,平日代寫春聯的人也不是沒有,但都是些寒酸窮苦的書生,眼前這位,氣度不凡,一看就不是那種缺錢的人,而且還身著女子的衣裳,難道這面紗之下,就是一位女子?
女子出來代寫春聯,這倒是稀奇,瞧這淡定的模樣,甚至連參考的書籍也不曾備下,難道她還能出口成章不成?
立即有人蠢蠢欲動的出來,有些不信道:「這位女公子,你這代寫春聯,可是說什麼樣的春聯都可以?」
謝雲鈺點頭,眾人只聽得一陣珠落玉盤的聲音道:「自然,不知這個大哥想要什麼樣的呢?」
一身富態的富商撫著短須道:「在下世代經商,就勞煩女公子寫一副寓意財源廣進的對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