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劉橋病癒
2024-05-03 03:17:32
作者: 暖陽
紅彤彤的朝陽從山頭蹦出,爬上樹梢,逐漸變成了金黃色。萬丈光芒灑向大地,空氣也變得溫暖起來。天空明亮得整個世界好似驟然復甦,給人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這不是柳詢欣賞的第一個高山日出,卻是最能溫暖人心的日出了。
他忍不住低吟道:「雲起太華山,雲山互明滅。東峰始含景,了了見松雪。羈人感幽棲,窅映轉奇絕。欣然忘所疲,永望吟不輟。」
聽得他如此吟誦,一旁的王遜之也不甘示弱的接口道:「信宿百餘里,出關玩新月。何意昨來心,遇物遂遷別。」
兩人相視一笑,不約而同道:「人生屢如此,何以肆愉悅。」
吟誦罷,默契之聲伴隨著二人的大笑聲,迴蕩在山中久久未曾散去。就好似這些時日以來兩人之間的心結都已煙消雲散,他們又是彼此最好的兄弟一般。
王遜之道:「少卿,這輩子我什麼都可以不和你爭,但敏秋不是物件,我不會讓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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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詢亦是笑著道:「放心,就算你讓著,我也不答應,咱們公平競爭吧,不管日後敏秋選了誰,我們都還是最好的朋友。」
「好。」
兩個大男人之間,就這樣形成了默契和約定,隨著一場日出,過往所有的一切都煙消雲散,他們知道,從此刻伊始,一切都是全新的開始。
柳詢糾結了一晚上的心情也隨之釋然了,不管謝雲鈺的決定是什麼,那是她的選擇不是嗎?而他喜歡她,只要堅持這種喜歡便好了,王遜之能為她做這麼多,那他也努力做到,直到謝雲鈺答應的那一天,不忘初心不讓自己後悔,便好。
下了決心的兩人就此告別,各自下山,明日便是除夕夜了,他們自當為了能讓謝雲鈺過一個難忘的除夕各自努力。
下了山,天色已經大亮了,柳詢直奔寢舍,果子見他不在房裡,可嚇壞了,此刻正著急著,這會兒看到柳詢好端端的回來了,還踏著滿身的露水,他的心才放下來,噘著嘴道:「公子,你上哪去了,可擔心死果子了,方才墨姑娘前來,說是找公子有事相商呢。」
墨初郁?她來作甚,難道是劉橋有好消息了?記得幾天前墨初郁確實傳信說她有事的。
柳詢一聽,立馬驚喜的吩咐道:「快,白間,準備馬車,我們去看看劉橋。」
白間應聲而去,不一會兒便已經將馬車準備妥當,柳詢帶著果子就往墨初郁的院子趕。
他們才到,墨初郁就已經等在門口了,見到柳詢的馬車,她的眼睛亮了亮,有些緊張的又收拾了一下自己,才迎上去。
「公子,你們來了。」墨初郁道。
柳詢點頭,有些心急道:「可是有劉橋的消息了?」
見柳詢看也不看自己,一心只想著劉橋,盛裝打扮的墨初郁眼中微微失落,不過她很快的掩飾了過去,微笑道:「一會兒說,我帶你們進去。」
柳詢未想其他,跟在墨初郁的後頭進了院子,才剛進門,猛然見一個青色的身影正站在樹蔭下,笑盈盈的望著自己,眼中還閃著劫後餘生的淚花。
「劉橋!」柳詢有些激動,沒想到才幾個月的時間,他那麼重的傷竟然全好了,看著他能這樣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對比之前毫無生氣躺著的模樣,這怎麼能不讓他感動。
劉橋亦是眼中閃著淚花,他本是抱著必死無疑的決心去與張淵決一死戰了,沒想到上天眷顧,還能活著回來,再次見到柳詢,這種感覺就好似跨越了生死,經歷了輪迴一般的,讓人慶幸又想哭。
「公子。」劉橋只叫了一句,就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屈膝朝柳詢半跪著行了個禮。
柳詢忙將他扶起來,心中感慨萬千,最終化作了一句:「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了。」
跨越生死能重逢,還有什麼比沒事就好更令人值得慶幸。柳詢將劉橋扶起來,劉橋心中激盪,他知道自己能死裡逃生,全仰仗柳詢這一路的關照,心下對柳詢愈發信服了,拱手道:「鳳陽宮右使劉橋,前來候命。」
柳詢笑著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兩人就這麼站了會兒,心中有萬般想說的話也無從說起,只得沉默著,卻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各自心中的所有話,大有一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默契。
就這麼定了會兒,還是墨初郁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她道:「兩個大男人,這樣相望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有斷袖之癖呢,好了好了,我在花廳準備了茶水,一起去吧」
什麼斷袖之癖,二人神色一窘,忙跟在墨初郁的身後移步花廳。
到了花廳,墨初郁坐在主位上,著手開始泡茶,邊忙邊道:「知道公子會來,這茶水方才就煮上了,這會兒溫度正好,高山雲霧,用臨縣今年的雪水泡的,公子快嘗嘗。」
柳詢輕抿了一口,閉著眼感受了一番茶香繞舌的香醇之氣後,道:「茶香清冽,甘醇入喉,回味無窮,果然是上等好茶。」
墨初郁一陣欣喜,道:「初郁便知公子喜歡,已經備下一些了,一會兒讓果子帶回去。」
柳詢連忙擺手,道:「不勞煩墨姑娘了,好茶難求,也得給懂的人才好,我與果子皆不善茶道,給我倒是浪費了,此茶既然如此難得,還是墨姑娘自己留著吧。」
墨初郁神色一暗,也不強求。
頓了頓,柳詢又道:「劉橋能好得這麼快,多虧墨姑娘悉心照料,少卿在此便以茶代酒,謝謝墨姑娘了。」
劉橋連忙也跟著站起來,道:「對,墨姑娘於在下又再造之恩,在下的命是墨姑娘撿回來的,日後只要姑娘有需要,在下必當赴湯蹈火,纈草環報。」
墨初郁一笑,道:「這麼客氣作甚?救死扶傷,本是身為醫者的職責,我只不過是盡我之責罷了。兩位這樣,倒讓初郁不好意思的很。」
柳詢道:「那便不說吧,一切都在茶水中。」說罷,一飲而盡。
墨初郁舉杯,與劉橋相繼飲盡。
柳詢又道:「現劉橋已經痊癒,就不打擾墨姑娘了,我準備帶他回書院,不知可否?」
墨初郁道:「劉右使本是你的人,他的去留自是公子做主,只不過他重傷方愈,還需要多注意,一會兒我給他弄點去內傷的藥備著,有空的時候還需要多調理。」
劉橋忙拱手道:「有勞墨姑娘了。」
墨初郁道:「劉右使客氣,對了,初郁還未恭賀公子晉升郡王之喜呢,公子為何在這時候來雲州呢?今日便是除夕了,我記得宮中應當有賜宴的吧?」
柳詢又喝了口茶,卻不知該怎麼回答墨初郁的問題,有些話他對這個女醫好似不大好說,不過既然他們已經如此相熟了,也就不必瞞著了,沉吟片刻,他道:「不過是有些私事而已,宮中每年都是那些,不去也無所謂。」
墨初郁看著他的神色,只覺心下驟冷,能讓柳詢留在雲州的私事,不就是與鳳鳴書院的那位有關嗎?
雖然明知如此,可她還是不甘的笑著道:「私事,莫不是關乎謝夫子吧?公子可對她真好。」
柳詢笑了笑,也不否認,這樣的態度,讓墨初郁的心裡乍然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她的胸腔竄出一股嫉妒來,怎麼都抑制不住。
墨初郁笑得有些牽強,道:「謝夫子真慶幸,能得公子如此許心,若是我,有這樣清雋不凡的公子傾心,只怕做夢都會笑醒了。」
墨初郁說這話,劉橋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不過這是他二人的私事,他也不好多嘴,便緘口不言了。
倒是柳詢,聽了這話笑容淡了淡,道:「可惜她是她啊,她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容易想太多,想太多了就步履艱難了,罷了罷了,不說這些,時候不早了,今日除夕,來得匆忙我也未備年禮,墨姑娘若是不棄,便去鳳陽宮和大傢伙兒一起過年吧。」
墨初郁眼睛亮了亮,滿含期待道:「那公子可會去?」
誰知柳詢搖了搖頭,道:「不了,我,我還有其他的事,不過劉橋還白間會主持,反正姑娘也是隻身一人在這兒,我們都把你當鳳陽宮的人了。」
聽了這話,墨初郁臉色一變,心裡的嫉妒更加肆虐了。她好似很失落的模樣,悶聲道:「公子不在,初郁也不去了,有件事要與公子說一聲,為公子解毒的藥快沒了,眼見著又到要服下一次解藥的時間,這當中有一味長在極寒之地,所以我打算離開一段時間。」
柳詢微微驚詫道:「你要去崑崙山?」
墨初郁點頭,道:「我想到崑崙山去找師傅討論一下關於公子的毒,所以近期內不會回來了,這是下一次的解藥,請公子兀自珍重。」
雖然離別來得有些突然,不過柳詢還是坦然就接受了,他道:「多謝姑娘記掛,此去路途兇險,你一個姑娘家怕是多有不便,要不我派幾個人護送你吧?」
「不不不。」墨初郁忙搖頭道:「我一個人行走江湖自在慣了,哪裡需要護送,再說了,我除了是醫者,還會用毒呢,旁人奈何不得我的,公子就不要操心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