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大智若愚
2024-05-03 03:17:10
作者: 暖陽
皇后與太后笑罷,對看一眼,皇后賊兮兮道:「你真的,想娶謝雲鈺?」
柳詢點頭,面上雖有羞澀卻一派認真,這讓兩個身在後宮不得不與人分享丈夫的女人見了,心底都產生了些許感動,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難為柳詢有此誠心,他們若不幫他一把,就太遺憾了。
太后向來大大咧咧隨性慣了,直言道:「你要讓我們幫,也得說說,你與她進行到哪一步了啊,是拉了小手,還是親了唇了?」
到底是未經人事的年輕人,柳詢當即就被太后直白的話語弄得個大紅臉,似怒似嗔道:「皇祖母,你胡說什麼呢?」
太后笑著拍了拍他的手,道:「這有什麼,想當年我可是剛及笄就嫁給先帝了,你看看你,都十二有二,馬上就到二十三了,這要是我當年,皇上都會打醬油了,可你現在連姑娘家的手還摸到,你說我能不急嗎?」
柳詢面色窘了窘,道:「知道皇祖母厲害,孫兒哪能和您比啊,雖然孫兒年紀大些,但對於姑娘家的心思,孫兒真是捉摸不透。您就莫要再取笑孫兒了。」
皇后也笑了笑,道:「少卿侄兒是皇家之後,還怕沒人可娶麼,放心,若真不成,大不了讓皇上一紙婚書給你定下,謝雲鈺就跑不了了。」
柳詢連忙搖頭,道:「我要讓她真心實意的嫁給我,無關其他,若真是靠聖旨的話,也不用等到這時候了,好了,我是讓你們出主意,卻不是這種餿主意啊。」
皇后抿嘴,怪嗔道:「瞧瞧,不愧是咱們柳家的子嗣,這長情得啊,我這當皇嬸的都看不下去了,好吧,為了讓母后儘早抱上皇曾孫,我便給你出個主意,來。」
皇后神秘兮兮的湊近了柳詢的耳邊耳語了幾句,弄得柳詢一個臉紅,面色尷尬。
太后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們,也不知這兩嬸侄在打什麼歪主意,不過若能早日讓謝雲鈺答應做她的孫媳婦,那什麼主意都是好的。
皇后說完,端莊坐好後,柳詢正式向皇后行了個家禮,道:「多謝皇嬸鼎力相助。」
皇后笑了笑,道:「謝就免了,早日抱得美人歸才是緊要的,本宮也很喜歡謝雲鈺,若她能嫁入皇家,日後本宮可就有伴了,也不會像如今……」
柳詢能懂皇后未盡的話,也不會像如今一樣被韋貴妃逼迫得孤立無援,連個排憂解難的人都沒有。
皇后雖然是西涼公主之尊,可西涼遠在天邊,就算她現在貴為大楚的皇后,也不得不一個人在這宮中踽踽獨行,他能理解她的這種孤獨與無奈,還有面對韋家強壓之下,為了太子苦苦支撐的不易。
柳詢眸光閃了閃,道:「皇嬸不必憂慮,就算夫子不是皇家人,現在不也一樣在陪著皇嬸?她推行女學不易,幾次三番受阻,甚至還被冤枉進了大牢,堅韌如夫子,她還是挺過來了,從不退縮,默默陪著皇嬸一起面對風浪,還有很多像她這樣的人在一起陪著皇嬸呢。」
皇后聽了這話,有些微微的驚詫,沒想到柳詢如此聰慧,口吐蓮花,雖然是幾句尋常的話,卻讓她無比暖心,她笑著點了點頭,道:「是啊,就算為了謝夫子,我也得堅持著走下去,哪一次的改革不是面對著血淚呢,好歹我還能在這宮中錦衣玉食,比起謝夫子面對的一切,我這憂愁真的是小巫見大巫了。」
柳詢點頭,道:「對啊,為了實現女學天下的宏偉願望,不管如何也要堅持下去,等到日後,女官漸多,女子也能建功立業後,皇嬸的靠山,可就不是一兩個了,畢竟您才是真正名正言順的正宮之主啊,這一天一定會到來的。」
聽著這意有所指的話,皇后眼前一亮,這些時日的陰霾突然一掃而光,是啊,她才是名正言順的正宮之主,自有身為正宮之主任性的權力,就算仗勢欺人怎麼了?不高興的時候何必裝作大度的來委屈自己呢?
心情好了,整個人看著,自是煥發神采,皇后真心道:「多謝少卿侄兒的開解,本宮心領了。」
柳詢看她總算想明白了,暗自鬆了口氣,卻故作茫然道:「啊?什麼開解啊,我說什麼了嗎?」
皇后定定看著柳詢,突然噗嗤一笑,誰說這個侄兒懦弱可欺的,他分明就是大智若愚啊,懂得藏鋒芒,裝傻充楞卻智慧無雙,這樣的人,只要他想,日後必成大器。
既然他裝傻,皇后也不戳破,哈哈笑了兩聲,容光煥發。
柳詢有些不解,現在便也問出來,道:「皇嬸,按說敏秋現在可是我的夫子啊,你慫恿我去追求她,這師徒之間的人倫,您一點兒也不介意?」
太后不介意,他可以理解,畢竟他與太后說起謝雲鈺的時候,她還不是他的夫子呢,而且也是自己主動提出要去做她的學子,太后是知道的,可皇后聽了怎麼一點意外也沒有?
皇后笑道:「我為何要介意?情之一字,無關樣貌美醜,也無關年齡大小,更無關身份地位,最重要的是兩個人彼此的心意,什麼師徒情分,那不過是世人用來禁錮道德的一步罷了,皇嬸不是那麼迂腐的人,不會因為一個虛名就拆散有情人的。」
柳詢驚詫的張了張嘴,明白過來後,忙起身鄭重的朝皇后行了個禮,道:「皇嬸高見,倒是少卿狹隘了,受教。」
皇后道:「少卿也是明白人,就不用我多說了吧,皇嬸的心思,可全都在方才這個好主意里了。」
柳詢又是一番臉紅。
幾個人又敘話了幾句,太后便把話題轉到了惠安公主的身上,頗為愁苦道:「皇后,孫兒,你們倒是給我出個主意,自從王少傅回去雲州之後,惠安就一直悶悶不樂,恍若什麼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看著我這母后心中實在擔憂啊。」
柳詢倒是很久沒有見到惠安了,從半年前她硬要跟著王遜之回長安城,之後她便一直待在宮裡,他倒是偶爾聽到白間稟報,說惠安公主每日食不下咽,特別是聽到王遜之向謝雲鈺求親之時,哭了好幾天呢,看來也是為情所困啊。
皇后道:「母后,惠安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咱們也該放手讓她成長了,您何苦一直將她困在宮中呢?留得住人,留不住她的心啊,既然她那麼喜歡王少傅,不如讓她去雲州罷了,左右少卿還在呢,不會讓她吃虧的。」
「可是,我身前就這麼一個未嫁的公主了,在讓她去那雲州山高水遠之地,我可捨不得。」太后難得的犯了小孩子脾氣。
皇后哭笑不得,道:「您能留她一時,還能留一世不成,聽兒媳一句,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您既明知她為何不開心,又何必強留她在身邊呢,惠安不是小孩子了。」
太后滿臉不甘,道:「要我說,那王家小子也不怎麼樣,惠安是金枝玉葉的公主,都能如此待他了,偏偏他還一副不敢收受的模樣,再讓惠安去雲州,惠安的公主之尊往那兒放?難道說我們皇家公主沒人要了,要巴巴的趕著嫁給王家那小子嗎?」
「這……」皇后也犯了難了,作為一個母親,看到自己女兒為了一個男人如此卑微,自是心疼的,可惠安這樣,也不是辦法啊。
心病還須心藥醫,皇后為難的看向柳詢,想讓他出個主意。
柳詢朝皇后眨了眨眼,拉著太后的手委屈道:「皇祖母,您是不是不同意我娶夫子啊?」
太后奇怪道:「這是什麼話,你明知我也很滿意謝夫子的。」
柳詢故意皺眉道:「可我這三番兩次的去靠近她,她對我談不上冷淡,卻也有禮有度,難道就因為她沒有做出相應的回應,孫兒就該放棄嗎?可孫兒一輩子就認定了她了,這樣放棄實在心有不甘啊。」
太后惱怒的拍了一把柳詢的頭,道:「胡說,方才還讓我們給你出主意怎麼討她歡心呢,誰讓你放棄了?你若娶不回謝夫子,我看啊,皇祖母也不用給你母妃留面子了,到時候休怪我不認你這孫兒。」
最疼自己太后竟然說出為了謝雲鈺不認自己的話,柳詢頓時愈發委屈了,他道:「這麼說,我是必須要將夫子娶回來了?皇祖母關心惠安三番兩次為子致做出有失身份的上,不允許她丟了皇家公主的驕傲,可卻允許少卿不顧顏面的纏著人家,這,這有失公允啊。」
太后愣了愣,道:「那能一樣嗎?你是娶姑娘進門,可惠安是嫁出去。」
柳詢道:「有何不一樣?既然我認定了夫子,不管旁人怎麼看我也是一定要娶她的,就如同惠安認定了子致,不撞南牆不回頭一樣,我們不過是痴情罷了,何錯之有?方才皇嬸也說了,情之一字,無關風月年華,最重要的是心意,皇祖母何不放手讓惠安姑姑做一次自己的選擇?」
柳詢引咎自身,讓太后不得不重新審視起自己的看法,她是捨不得惠安受委屈,但更捨不得惠安因為自己的一時堅持而後悔一生。
太后嘆了口氣,道:「好吧,敗給你們了。就讓惠安去雲州吧,到時候怎麼樣也是她的造化,若她真與王家那小子有緣無分的話,也怪不得我這母后不給她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