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日光月華
2024-05-03 03:16:00
作者: 暖陽
連柳詢都這麼說了,這事難道還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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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謝逸昕又肯定的點了點頭,謝雲鈺只覺一道驚雷從自己眼前劈過,她愣在那兒好半晌,才回神來,可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道:「你,你怎麼肯定?」
柳詢的下一句話,讓謝雲鈺僅有的懷疑都被打擊得無處安放,柳詢道:「因為,你脖子上掛著的,就是琅琊王氏信物,傳家之寶日光月華中的月華。傳說中能散發月光的月牙形古玉。」
謝雲鈺忍不住後退了兩步,滿臉震驚,手也不自覺的撫上這月牙形的玉墜,腦海中反反覆覆都是王遜之早上將古玉給她時候的忐忑和糾結,還有他臨走時那句別有深意的在謝家等你的話。
這麼說來,王遜之此舉,並非偶然,而是早有預謀了?
可他們不是,不是只是至交關係麼?
柳詢又道:「所謂日光月華,皆是兩塊古玉石,為王家當家人所有,是琅琊王氏傳承的象徵,我想,子致是認定了你,還承諾了王家人一些事,才求得這塊玉的吧。」
是嗎?謝雲鈺的心更亂了,怎麼好端端的,王遜之便悶聲做出這樣大的事情來,難道他不應該與自己先商量商量嗎?
謝雲鈺暗自錘了錘腦袋,都怪自己蠢,不認識這什麼月華古玉,還覥顏收下了,此舉莫不是被子致誤會成自己答應了他的求親吧?
謝逸昕見她面色蒼白,擔憂道:「姐姐,你快想想,這事怎麼辦吧。」
謝雲鈺著急得一跺腳,從脖子上忙將月華取下來,道:「能怎麼辦,找子致解釋清楚唄。」
謝逸昕道:「對,對,雖說王家榮耀,可那豪門高第豈是咱們待得的,王家是百年大家不假,可既傳承了百年,必是個不可深測的泥潭,這可不是門好親。」
謝雲鈺道:「好了好好。莫要多說,走,趕緊去謝家看看。」
謝逸昕連忙點頭。
柳詢道:「那你們去吧,我不方便去謝家,這事只能你自己解決,夫子,不管如何,我希望你這事上你能遵從自己的心,畢竟婚姻大事,只有當局者才清楚誰最合適。」
柳詢說完,又對謝逸昕道:「照顧好你姐姐,我便先走了。」
謝逸昕便給了他一個「要你多說」的表情,冷哼一聲,拉著謝雲鈺的手往外走。
柳詢搖頭嘆了口氣,一臉落寞的轉身離開。
謝雲鈺一邊走著,一邊看柳詢離開的背影,面色複雜無比,自己真的到了這種非要抉擇一人成親的地步了嗎?
可是跟子致?謝雲鈺從未想過,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不管了,先回去看看再說吧。
兩人趕忙鑽進馬車裡,就朝謝家而去。
不得不說,方才柳詢離開的模樣,在謝逸昕看了,還真有點同情他,和自己兄弟同時愛上一個女子,還被兄弟捷足先登的求親了,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何等的挫敗?更可況,王遜之無論家世,能力,樣貌,可一點兒也不輸給他。
拋開王家的其他不說,王遜之可謂是不可多得的佳婿人選了,他本人對謝雲鈺也是沒得挑,謝逸昕與他相處了半年之久,他對自家姐姐的寵溺自然看在眼裡,甚至愛屋及烏的對自己也不錯,如果一定要選一個人來做姐夫的話,他也算不錯。
可為何,此刻他卻覺得怪怪的呢?難道是看慣了他們平日狐朋狗友式的相處模樣,現在王狐狸有可能變成自己的姐夫,有點接受不了?
想到自己平日對王遜之的明朝暗諷,還有各種捉弄,謝逸昕忍不住抖了抖,他不敢想像,日後姐姐若與他結了親,王遜之會不會將這些時日所受的委屈全數討要回來。
謝雲鈺眉頭緊鎖,她已經沒有心思關注謝逸昕一人坐在那兒一會兒糾結一會兒害怕究竟為何了。
馬車一會兒就到了謝家。謝雲鈺抿了抿唇,跳下車來。門房見她回來了,忙恭聲道:「是大娘子回來了,老爺特意交代了,如果看到大娘子,就請大娘子進去。」
謝雲鈺道了聲:「知道了」,姐弟兩人便跨門而入。
好久沒有回來了,謝家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謝雲鈺還來不及感慨,果真看到院子裡整整齊齊的擺著好多掛著紅綢子的箱子,還有各種玉器,布匹什麼的。
謝雲鈺皺了皺眉,就要往大堂走去,卻迎面撞上了從大堂出來的柳夫人,柳夫人一見到謝雲鈺,眼中閃過一抹嫌惡,卻很快的掩飾下來,馬上換上一副高興得不得了的模樣,揮著手帕道:「鈺兒,你可回來了,聽聞你前些時日不見了蹤影,我與你爹可擔心壞了。」
謝雲鈺勾了勾唇,不欲理會柳夫人這惺惺作態的模樣,道:「是嗎?可我已經回來好些時日了,爹在書院也能日日看到我,我好得很,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柳夫人捏著手帕悵然欲泣道:「你這是怪我嗎?鈺兒,這事也是我不對,我應該早點去看你的,唉,一聽說你不見了,姨娘的心啊,其實也擔心得不得了,可咱們謝家家大業大,我最近繁忙得很,實在是抽不出空吶。」
真若有心的話,如何會抽不出空?況且說什麼謝家家大業大,全靠她撐著,不就明里暗裡的說她現在位同當家主母了嗎?
謝雲鈺聽了,冷哼一聲,輕諷道:「我自是知道姨娘繁忙,忙得連會客的時間都沒有,這些年我娘不在府上,謝家自然有勞您操心,他日我必會向我娘稟明,讓她記你一功。
柳夫人聽了這話,臉都要綠了,她暗自啐了口,不甘不願道:「鈺兒有心了,不過我也是謝家的一份子,這邀功的事就免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在討要工錢呢。」
謝雲鈺道:「哦,工錢嗎?若柳夫人想要,也無不可。我讓我娘付給你便是了,要多少?」
柳夫人都快被謝雲鈺這話給氣死了,她用手指著謝雲鈺,氣鼓鼓的說不出話來,謝逸昕方才去馬房了,這會兒才來,見她們又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還以為柳如煙又欺負謝雲鈺了,忙護在她跟前道:「娘,姐姐剛回來,你幹嘛?」
謝逸昕的維護,讓柳如煙更氣了,他將謝逸昕拉至一旁,道:「什麼我幹嘛,昕兒,你是娘的兒子,怎麼能老幫著外人說話。」
謝逸昕嘟著嘴道:「誰是外人了,姐姐才不是,好了,好了,咱們不扯這些,我爹在哪兒?」
柳如煙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謝逸昕維護謝雲鈺也不是一兩次了,搞得她這個娘親像個外人似的,她乾脆也不解釋了,冷聲道:「還不是王公子來了,正招待著呢。」
謝逸昕拉著謝雲鈺就要往大堂走,柳夫人在身後趕忙道:「不是在那邊啦,王家家主也來了,他們正在花廳呢。」
謝逸昕丟下一句:「不早說。」就又拉著謝雲鈺朝花廳走去。
等等,柳夫人方才說什麼?王家家主?看來不止王遜之一人啊。
也對,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重視一些的人家,還會請家中長輩和族老一起,前來下聘,以示對女子的尊重,如今王遜之連王家家主,也是他爹都請來了,可見他對這件事的重視,看來王遜之還真是下了心思要娶謝雲鈺。
王家家主嗎?與王遜之一樣,名聲在外,多次拒絕從仕,別人口中風流倜儻,頗有手腕的王謙?
謝雲鈺其實聽得很多人說起過他的狂狷事跡,本來也有些仰慕,只是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下見到真人,她有些緊張。如果不是為了這荒唐的下聘,她倒還真想與之切磋一番,可今日這事,是註定要惹這位家主不高興了。
兩人行至花廳,便聽得裡頭開懷的大笑聲,好似聊得十分開心,她頓了頓,斂衣站好,這才推門而入。
卻見花廳的上首坐著謝天明,在他的左側分別坐著王謙和王遜之,王遜之見謝雲鈺來了,眼前一亮,頓時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了聲,道:「敏秋。」
謝天明見她來了,威嚴道:「這位是琅琊王氏的家主,還不快見過人家。」
哪怕有再多話要講,卻不能失了禮儀,謝雲鈺忙行禮道:「小女子謝雲鈺,見過王家主。」
王謙見謝雲鈺儀態端莊,氣質不凡,道了聲:「免禮。」
又見她抬起臉來,映出一雙清麗的容顏,他看了兒子一眼,見他痴痴地盯著人家看,忍不住一笑,怪不得兒子能為此女做到如此地步,果真是輕質清絕,舉世無雙啊。
王謙道:「天下第一才女的謝家嫡女,果然名不虛傳,謝太傅好福氣啊,生得女兒如此優秀又美貌。恐怕做夢都會笑醒恨不得像全世界炫耀吧?」
若是生在王家,謝雲鈺這樣的,必定會被族人引以為傲,可惜在謝家,謝天明卻從未在別人面前誇過她,一切的才名皆是自己努力得到了,王謙這話,雖然是讚揚,卻有些打臉的意味,謝天明臉色僵了僵,撫著長須道:「王家主過獎了。」
謝雲鈺尷尬笑了笑,一聽這句話便知,眼前這位四十出頭,風采依舊的男子,想來十分尊重有才學的人,而且他教養極好,讚美得不露痕跡,怪不得能教出這麼優秀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