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爹娘
2024-05-03 03:15:31
作者: 暖陽
謝逸昕見她說話不似作假,這才放開了她,一屁股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道:「早說讓你別走了吧,你偏不信。」
南宮皓月看著謝逸昕一副欠抽的臉,她咬了咬銀牙道:「有話快說!趁我還願意聽的時候。」
謝逸昕看她真的怒了,自覺方才的玩笑開得確實有點過,他可不想在此挨打,連忙道:「好好好,我怕了你了成不?其實呢,我拉著你,只是想告訴你,你誤會了,我與姐姐就是親姐弟的關係。」
南宮皓月眼中閃過一抹狐疑,不是前幾日,謝逸昕才剛剛親口說他們不是親姐弟,還說不是一個娘生的,怎麼了呢?
謝逸昕見她還懷疑,連忙解釋道:「我爹,呃,我們的爹,娶了兩房夫人,姐姐的娘是正妻,而我,我娘,是妾室。」
原來是這麼回事,都怪自己想當然的鬧了個烏龍,南宮皓月這才有些歉意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忙將還在地上坐著的謝逸昕拉起來。
謝逸昕順勢起來,拍了怕身上的塵土道:「現在你明白了吧,我們,就是親姐弟,只不過同父異母而已。」
南宮皓月點頭,只覺繃了幾天的心弦終於一下就鬆開了,這放下思想包袱的感覺真好啊,怪不得說做人要坦蕩,也怪自己,沒早些將事情問個明白。
可這說起來,又有些奇怪了,一般妾室的孩子不都是和正室的合不來嗎?如果正室還有兄弟的話,更是難言了,他們平國公府就是這樣,她跟府里姨娘生的孩子處不了。
這麼想著,便也問出來,南宮皓月道:「真是難得,你們同父異母了,感情還能比親姐弟還好。」
說起這個,謝逸昕一下自豪道:「那當然,上哪兒去找我姐姐這麼好的人啊。」
這倒是的,南宮皓月點頭,道:「夫子卻是一位難得品行高潔的女子。」
謝逸昕道:「只不過,唉,可惜她與父親之間,終究是有嫌隙了。」
謝雲鈺能和庶弟都如此要好了,竟然會和父親有嫌隙?南宮皓月不禁疑惑的看向謝逸昕,可他只是這麼感慨一句,便不再解釋了。
他拍了拍手道:「好了,既然不是你想那種關係,那你現在也不用躲著我們了吧,真是的,多大點事,自己想入非非。」
南宮皓月窘了窘,不可置否。
謝逸昕道:「我走了,你的蹴鞠踢得很不錯,明日比賽可得好好加油哦!」
南宮皓月認真的應下,目送著謝逸昕孩子氣的一步三回頭離開,就好似偷了蜜罐的賊,從裡到外的甜到了心裡。
太好了,上天還沒這麼快令她絕望,他們不是那種關係,這麼說來,她還有希望?
南宮皓月想著,一陣竊喜的寢捨去了。
下午,柳詢秘密發信,讓謝雲鈺到雲來客棧去。
雖有流言作梗,可經過謝雲鈺對胡淑敏和柳月楹 的一番敲打,其他人也未敢再說什麼,謝雲鈺和柳詢在書院抬頭不見低頭見,兩人的神態都很自然,可能讓他暗地裡傳信讓他去雲來客棧的,一定不是小事了。
下了堂,謝雲鈺換了身行裝,午膳都來不及吃便匆匆往雲來客棧趕,雖然王遜之不在雲來客棧,但小二認識他們,看到謝雲鈺來了,就激靈的將她帶到了特定的雅間。
謝雲鈺一開門,便見裡頭坐著兩位侷促的老人,她一下激動起來,忙撲過去驚喜道:「李大叔,李嬸,你們出來了!」
在牢獄中蹲了大半個月,李大叔和李嬸身上還有些狼狽,但著急見謝雲鈺,兩人也沒有收拾就來了,這會兒見謝雲鈺好好的活著,還從大山村被解救出來,一時之間也是熱淚盈眶。
三人相見,大有生死重逢之感,李嬸最先忍不住,想過來抱抱謝雲鈺,卻在接觸到她潔白的衣裳的時候,縮了縮手,侷促的擦了擦。
謝雲鈺不忍,一下握住李嬸的手道:「乾娘是這世上最乾淨的人,不怕。」
聽了這話,李嬸的眼淚一下奪眶而出,她不再顧忌的抱緊了謝雲鈺,叫了聲:「女兒。」
謝雲鈺一陣哽咽,道了聲:「乾娘。」
李大叔見了這場景,十分安慰的拍了拍兩人的肩,也是眼中含淚,就好似自己丟失的女兒真的回來了。
兩位穿著破爛衣裳的老人,和一位長相清麗的女子,闊別重逢,謝雲鈺也實現了自己認他們做父母的願望,而他們豁出命去保護謝雲鈺,也收穫了一個女兒,這場別開生面的認親,不可謂不撼動人心。
等到兩人的情緒終於平靜了些,謝雲鈺連忙讓他們坐下了,然後招徠小二,上了一桌子的飯菜,又殷切的陪著二人吃完。
午膳撤了下去,謝雲鈺有一肚子的話要問,她還是耐著性子讓小二端上茶水來,請二人入座了,她一下在他們面前跪下,端著茶水道:「乾爹,乾娘,請用茶。」
能收到謝雲鈺這樣的義女,他們想都不敢想,現在還有這麼莊重的人親儀式,雖說沒有任何其他的人在場,可老兩口還是忍不住一陣熱淚盈眶,李嬸忙過來扶著謝雲鈺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們雖認了娘子做乾女兒,可娘子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閨女,這一拜我們如何當得起啊。」
謝雲鈺連忙道:「不,乾娘,你聽我說,這一拜您一定得受著,當初在大山村,若沒有兩位的鼎力相助,敏秋早就沒命了,今日我們站在你們面前,除了你們善有善報之外,你們更是我的再生父母。給了我第二次活命的機會,所以乾娘你不要妄自菲薄。」
既然謝雲鈺這麼說了,在李大叔的安撫下,李嬸這才又坐下了。二人結結實實的受了謝雲鈺一拜。
這一拜,兩位老人又是一番熱淚,誰能明白,老來失子後又失而復得的心情,哪怕謝雲鈺並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可現在,卻是他們生活下去的希望。
行過了認親禮,謝雲鈺這才開口道:「不知乾爹乾娘可知,是誰將你們帶往此處的?」
是柳詢嗎?一定是柳詢吧,只有柳詢知道她與李大叔李嬸的關係,才會如此傾力。
可他不是說,現在羽翼未豐,還不能保護大家,不是帶他們離開大牢的時候嗎?
李大叔和李嬸聽得謝雲鈺的問話皆是一驚,難道不是謝雲鈺出力將他們救出來的嗎?
兩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李大叔開口道:「是這樣,今早,有一個穿著黑衣的蒙面人到大牢中,告訴我們說在這兒能見到娘子,還替我們開了牢門,我們老兩口活著本也沒什麼盼頭了,唯一的願望便是見娘子一面,看到娘子好好的,便也知足了。」
「所以,你們就跟著黑衣人出大牢了?」謝雲鈺有些頭大,這黑衣人是誰?既然有能力將人堂而皇之地從大牢帶出來,為何不替他們伸冤走正常渠道?
李大叔和李嬸又互看了一眼,這才後知後覺的擔憂道:「你是說,有人利用了我們?」
謝雲鈺皺眉搖了搖頭,這事還是先問問柳詢比較好,或許是他派人做的也未可知,在此之前,所有的擔憂都是多餘的。
見她神色莊重,李大叔一下不安起來,道:「要不,我們還是即刻回到大牢里去吧,能見到娘子一面,我們已經很知足了,斷不能再因為我們而讓娘子陷入險境,走吧老婆子。」
這份一心為她的情誼令人感動,謝雲鈺聽了這話,連忙道:「乾爹乾娘你們稍安勿躁,既來之則安之,出來了怎有再回去之理,放心吧,這事我會處置好的。」
見謝雲鈺說得信心滿滿,老兩口這才侷促的坐下來,謝雲鈺看他們神色還是有些不安,連忙安撫道:「放心,你們本就無罪,若非受我牽連,也不至於身陷囹圄受那牢獄之苦,不能及早將你們救出來,我已經很內疚了,這次不管什麼情況,我斷不會再讓你們回去!」
看看李大叔和李嬸身上黑得不成樣的衣裳就知道,那牢獄之中的情況又差,謝雲鈺下定了決心,不管是不是別人的陰謀,做事做人,唯心而已,這個局她接下了。
謝雲鈺這麼說,李大叔連忙道:「我們倒是沒什麼,總之不能拖累娘子就是。」
「說什么娘子娘子的,叫我鈺兒,或敏秋。」謝雲鈺道:「對了,上次你們被抓走,生受重傷,這會兒可好些了?」
李嬸拉著謝雲鈺的手安撫道:「沒事沒事,好在老頭子將那些銀針的帶著,他自己又懂醫理,我們沒受什麼苦。」
謝雲鈺深知,事實肯定沒有李嬸說的這麼簡單,那牢獄之中,就算有銀針在手,奈何沒有藥材工具,只怕就是想治療也有心無力了,不過好在他們現在都出來了,就讓自己儘儘心,日後幫他們好好調理吧。
三人又敘話了一會兒,謝雲鈺明顯感覺到老兩口雖然見到她很高興,卻是神色倦怠,看起來疲憊得很,也是,從牢中逃跑本就提心弔膽,又一路馬不停蹄而來,大喜大悲後,身子骨不如從前的 兩人自是十分疲勞。
好在此處便是客棧,謝雲鈺打點了小二去給兩人準備間上房,熱水和吃食,又細細囑咐了些體己話,在小二再三保證說客棧的東家真的 是謝雲鈺的朋友,兩人這才安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