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表白之初
2024-05-03 03:15:10
作者: 暖陽
他果然還是有意識的,哪怕此時毒發已經到了自己忍受不了的地步!
即便這種情況之下,鳳陽王首先想到還是讓自己離開。
這樣的他令她動容,更令她是心疼不已。
突然,鳳陽王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樣,不管不顧的就下口開始撕咬自己!好似這樣就能緩解這種疼痛。
謝雲鈺心下大駭,大喊著上前制止:「你瘋了嗎?你這樣是想死嗎?」
鳳陽王抑制不住的顫抖,根本無法放鬆下來,謝雲鈺慌忙掰開了他的嘴,見著他的手背已經被他啃出一道深深的牙印,鮮血直流,她不由地驚叫了一聲。
沒想到他寧可傷害自己也要保全她,這份情義怎能不讓她感動?可這樣下去他的狂躁症還沒好,指不定連命都沒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謝雲鈺就伸出胳膊擼起衣袖,閉著眼毅然道:「要血是嗎,那你喝我的!」
鳳陽王已經忍耐到了極限,那雪白的胳膊就在跟前,仿佛能看到裡頭流動著鮮美的血液,他血紅著眼看了一眼謝雲鈺,本能的抬著她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一陣疼痛襲來,好似渾身的血液都流動了,她看著趴在自己手上的鳳陽王,似乎對自己的這種獸性十分憎恨又無可奈何,眼角緩緩流下淚來。
謝雲鈺虛弱的笑了笑,極盡溫柔:「吸吧,與其讓你傷害自己還不如吸我的血,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一點兒也不怪你。」
說完,謝雲鈺只覺渾身一下喪失了力氣,眼前的景象也越來越模糊,漸漸遁入黑暗。
再次醒來,謝雲珏似乎感覺到身下有車輪轉動的聲音,難道他們在車上?她猛地睜開眼,下意識的喚了聲:「少卿!」
柳詢正坐在她的旁邊,聽到她的叫喚,忙應道:「我在的,夫子,你感覺怎麼樣?」
謝雲鈺的目光在看到他的時候終於安穩了些,她掙扎著起身,見柳詢原本血紅的瞳孔已經恢復了清明,正擔憂的望著她,眼中盛滿柔情,哪還有方才的獸性。
看著他又恢復了那一副謙謙公子的模樣,就好像這三日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場夢。
謝雲狐疑的睨著他,抬手不確定的摸了摸他的臉,這才小心翼翼道:「你好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柳詢輕笑了一聲,將她不安分的手握在了自己掌心裡,道:「我好了,真的,此次若非夫子,少卿恐怕早就在此殞命了。」
她仍舊不太確信:「真的全好了?」
「真的!」
聽到了肯定的答案,謝雲鈺掐了掐自己,有點疼,眼前的柳詢是真的,他好了也是真的!
一想到這個她都快要熱淚盈眶了。
少卿好了,他好了!
可見這種毒並非無藥可救,她的血有抑制毒素的作用,柳詢也並不會如李大叔所言只能聽天由命,奇蹟真的出現了!
謝雲鈺一下激動了起來,看向被柳詢握住的手,那腕間還有一道被白布包著的傷口。
這幾天她每日都在逃命,時刻神經緊繃,就怕尋不見柳詢。
她還親眼見到他毒性大發傷害自己的模樣,這會兒見他全好了,鬆懈下來,頓時所有的委屈湧上心頭,令她是又想哭又想笑。
此時竟有種歷盡千帆的感覺,令她百感交集。
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日這般,令她覺得自己在這世上對一個人如此重要。
見謝雲鈺如此糾結的表情,柳詢的眼中滿是愧疚。
他再次握緊了謝雲鈺的手,堅定而小心翼翼地說:「對不住,夫子,這幾日讓你跟著我擔驚受怕,我還、還差點傷害到你。若不嫌棄,日後,無論發生何事,少卿都會在你的身旁為你遮擋一切,可好?」
這句話略帶表白又有些報恩的意味,謝雲鈺愣了愣,突然不知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
柳詢以為是自己的唐突嚇到了她,連忙又道:「我,我不該如此心急的,只是咱們一起幾度經歷了生死,你我之間的情分,早已不同以往,我是真的害怕啊,若是下一次,我……我沒來得及與夫子說出心意,那將是多麼大的遺憾。」
「少卿。」謝雲鈺不由得心下酸澀,她知道他想說若是下次他沒這麼幸運,也許就再也做不回柳詢的話,這樣的結果謝雲鈺也萬萬不敢想。
氣氛一下變得有些沉重,柳詢看她眼角微紅的模樣,連忙又道:「命運還是很眷顧我的,讓我遇上了夫子,你不用著急回答我,我只想告訴夫子,這次,我是認真的。夫子,我可以等,等你最後的答案。」
看向柳詢熠熠又滿是希冀的目光,謝雲鈺低下了頭,滿心蔓延著苦澀和難過,還有一絲不知名的心疼與感動。
那日柳詢問他可知他的心意的話她不是沒有聽到,可在那情況下,他們二人是否能活得到第二天都很難說,所以謝雲鈺根本不敢去想這件事。
現在又聽到柳詢提起,她避無可避,她對柳詢,究竟是一種什麼感情呢?
謝雲鈺的心跳驟然加快,腦海中不自覺的閃過各種各樣的柳詢。
正常的時候,他於她亦師亦友,雖然人前一副膽小懦弱的模樣,卻時而偽裝狡詐,時而勇敢赤誠。
他聰慧,算計,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雄心,有時候又能藏拙,將對方一步步逼近自己的陷阱里,這樣多面的他哪個才是他的真面貌?
可是哪怕他萬般掩藏,歸根結底,謝雲鈺對柳詢還是十分欣賞的,特別這幾日的相依為命,更讓她確定此刻柳詢在自己身邊是有多安心。
她突然發現,當她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她其實並不反感,反而還有些隱隱的悸動,就好似真的聽到了兩情相悅的情郎在對自己訴說衷腸一樣。
難道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柳詢了嗎?
這個想法讓她嚇一大跳,可他是她的門下學子,莫說世俗之見,就是這門第之差也是望而不得,這當中的鴻溝,又豈是一兩句不在意能跨過?
她連忙甩頭,將這些思緒掩去。
柳詢見她莫名其妙的一隻搖頭,還以為她哪兒不舒服,連忙自責道:「夫子可還是覺得暈?都怪我明知夫子連日奔波一定累了,竟還喝了你的血液,是少卿的錯。」
謝雲鈺是自願貢獻鮮血的,可不願聽柳詢這種,至少她的血液讓柳詢恢復到正常了不是嗎?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連忙擺手道:「並非你之過,我不過是有些頭暈而已。」
柳詢聽得這話,又是一番愧疚,此番喝了謝雲鈺的血雖非他本意,卻還是傷害了她,可以說,是謝雲鈺救了他的命。
他神色微動,想要轉身朝謝雲鈺行個大禮已報救命之恩,奈何所坐的牛車顛簸,他剛站起來,禮還未成,身子便晃了晃,一下慣性使然的向前一傾,眼看著就倒到了謝雲鈺的身上。
柳詢急忙伸出雙手撐著車轅,而謝雲鈺在他的下方惶恐的瞪大了眼,兩人呼吸交織著,看著對方眼中倒影著的自己,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許多。
這個姿勢極其曖昧,仿佛他低頭,就能親到她的臉。
謝雲鈺只覺自己的臉都快要紅得滴血了,柳詢亦是,他看著謝雲鈺滿是錯愕的眼眸,仿若秋水,清澈透亮又高遠,不由得心思一動。
如果他現在親下去,夫子會作何反應?
這個大膽的想法一出來,柳詢的呼吸也不自覺的變得燥熱。
看向近在咫尺的紅唇,他只覺得口乾舌燥,心癢難耐,耳邊好似有個聲音在叫囂道:「佳人在懷,親吧,都這個時候了,何必再講什麼君子風度。」
就在他受蠱惑想遵從自己的心付諸行動的時候,謝雲鈺一下反應了過來,她開口,呵氣如蘭道:「少卿,你壓到我頭髮了。」
這句話將所有的旖旎一下打碎,柳詢驚得彈了起來,臉上滿是窘迫,他尷尬的輕咳了聲,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謝雲鈺看著他,有些好笑也有些尷尬,她忙坐好,裝作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這才看到自己竟坐在一個草垛上,而推動著這個車向前的竟然是一位老農正趕著一頭牛。
牛車,老農?這麼說來,他二人方才的動作全被人看去了?
謝雲鈺的臉一下成了火燒雲。為了緩解這種尷尬,她目光飄忽不定的看了會兒,問道:「對了,咱麼怎麼會在牛車上?」
柳詢連忙坐好了,看向前方倒退的風景,道:「恩,咳咳,我不是毒發了麼,那會兒喝了夫子的血,頓覺一下渾身舒緩了許多,而後奇異的,竟然連毒也解得差不多來,先不說這神奇之處,之後見這位大叔剛好要進城,我便跟來了。」
柳詢風輕雲淡的解釋了幾句,謝雲鈺根本不會知道,此間又是一副怎樣的磨難。
他喝了謝雲鈺的血後逐漸找回了理智,可看到自己竟然對謝雲鈺下手。
一時心頭交織著各種滋味,心疼,懊悔,更多的……是羞愧。
就在這時,那個被他打暈的村民驟然醒了,一下大喊著救命,因而也招來了路過的村民。
他的眼睛不紅了,可村民們看到他雖然抱著謝雲鈺,嘴角還儘是鮮紅的血液,頓時又是一陣惶恐的大喊道:「有吸血怪物,來人啊,殺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