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艱難出逃
2024-05-03 03:15:02
作者: 暖陽
就這麼奔波了半宿,許是天色太晚野獸的叫聲太過滲人,村民們總算停止了搜尋。
謝雲鈺背著柳詢躲在一塊土坡下瑟瑟發抖,上頭便是村民們的火光,只聽得一個村民大罵道:「晦氣啊晦氣,這大半夜的要被人叫來這鬼哭狼嚎的山上,你聽說了沒有,這山可是附近有名的鬼山,連砍柴為生的樵夫都沒上來過,可嚇人了。」
另一個人似乎被他說的十分害怕,謝雲鈺感受到了那火把的影子一晃一晃,果然一回兒便聽到一個膽小些的聲音道:「什麼,鬼山嗎?那,那我們還是趕緊走吧,別等會兒紅眼睛的怪物沒找著,咱們卻被這山鬼,野獸給吃了,那就太冤枉了。」
之前的村民嗤笑道:「哈哈,騙你的拉,哪來的什麼鬼山,只不過野獸卻是也有的,正好咱們上山了,若能逮上個一兩隻,將其烤了吃,嘖嘖,一定很美味。」
「不,不要啊,我可不敢抓野獸。」
看著他如此膽小的模樣,那個村民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笑道:「有什麼不敢的,我可是鍾馗在世,你要是怕了你只管回去,膽小鬼。」
似乎被罵膽小鬼令人不悅,之前那膽小的聲音聽得這話立馬壯著膽子道:「我,我才不是膽小鬼,你等著,我一定抓個東西給你看看。」
火把又靠近了,謝雲鈺心下一驚,急得冷汗都冒出來了,突然,她急中生智,將柳詢放在一邊,用手放唇邊握住一吹,似有冷風颳起的聲音。
這聲音讓膽小的那個聽了,一陣害怕道:「我,我們還是走吧,好像真的有鬼啊。」
膽大的道:「怕什麼,要不你跟在我後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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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的道:「那,那好吧。」
聽到這兒,謝雲鈺又是一急,她摸了一塊腳邊的石頭,突然朝遠處擲去,好巧不巧的,那石頭正擲到了一棵竹子上,響聲更是深沉,在這寂靜的夜晚猶顯得清晰可怕。
聽得那呼呼的冷風聲又響了起來,謝雲鈺捏著嗓子慢慢的說道:「哇,看見了兩個生人,今日可以好好美餐一頓了——」
那膽小的村民聽到這個,早已嚇得屁滾尿流,哪還顧得上面子,一下拔腿就跑,邊跑邊還驚恐的大喊:「來人吶,有鬼啊,有鬼。」
那膽大的也是一陣驚顫,顫抖著道:「何人在此裝神弄鬼,你快,快給我出來,告訴你,老子是鍾馗在世,不怕你。」
嘴上說著不怕,可顫抖的聲音和影子還是泄露了他的情緒,謝雲鈺見騙不到他本有些慌張,可看到這兒她只能硬著頭皮又假聲道:「哈哈哈,無知小兒,我乃此地山鬼,你竟不認得我,還敢大言不慚說什麼自己是鍾馗?」
「啊,真的有鬼啊!」那個人驚恐的大叫一聲,連忙丟了火把一下子橫衝直撞的就往山下跑,他不是不怕鬼,只是為了在兄弟面前充面子罷了,現在真遇上了山鬼,能不害怕麼?
好歹將人嚇走了,等到感覺不到人的腳步聲,謝雲鈺舒了口氣,一下癱軟了下來,她撫著胸口暗自慶幸自己騙過了他們,回身一摸,見柳詢還好好的,頓時忍不住擦了把冷汗。
「夫,夫子……」黑暗中傳來柳詢微弱的聲音,謝雲鈺嚇一跳,可反映過來是柳詢在說話後忙一陣欣喜的摸到柳詢的手,有些激動道:「我,我在,少卿你還好嗎?」
柳詢勾了勾唇,回握謝雲鈺的手,天上拂去了白雲的月光之下,他轉頭便見謝雲鈺正一臉擔憂的望著他,雖然現在很黑,可奇異的,他卻看見了她風華正茂的臉因著一天的疲勞,頭髮都被汗水打濕了,臉上還粘著草灰和樹葉的狼狽模樣。
就算形容狼狽,可她的眼睛卻有如一汪深泉,仿佛能收納整個天地的乾淨,裡頭的倔強和堅強是她由內而外散發的光芒。
柳詢的心一下柔軟了下來,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何會在這荒野之上,可能與謝雲鈺在一起還是讓他安心,他虛弱道:「夫子,我沒事,你呢?」
他仿佛看到謝雲鈺笑了笑,眼中卻流下淚來,也是,這一路的艱辛豈是一兩句能說得清,可她還是語氣輕鬆道:「沒事,我好著呢,只是咱們今日沒了住所,只怕要在這荒野之地將就一晚上了。」
柳詢道:「說什麼將就,能與夫子在一起,什麼都不算將就。」
謝雲鈺輕輕應了聲:「恩,我在呢……」
方才一直神經緊繃著怕有人找到她們,謝雲鈺一直提心弔膽,現在人走了一下放鬆了下來,她才覺得疲勞不已,連回應的聲音都充滿了無力。
「夫子。」柳詢看著滿天的星星,竟然還滋生出一股歲月靜好的模樣來,當然,如果忽略了兩人正在逃命的情況下。
一陣困頓襲來,謝雲鈺已經昏昏欲了,可柳詢在說話,她只能強打著精神應付道:「恩?」
柳詢說得很輕,很慢,卻極其認真,他道:「夫子,我,咱們經歷了這一路,也算生死與共了,其實,從你第一次救了我開始,我的心中,就對你很仰慕,這是一種不一樣的感覺,現在,少卿只想問問你,你可感受到了我對你的心意?」
這是柳詢跳崖前就許下的願望,若是還能活著,一定對她表明心意。
可等了半晌,也沒聽到謝雲鈺的回答,柳詢有些忐忑,謝雲鈺難道是不答應嗎?又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她說話,柳詢正疑惑著,等他緊張的回頭,卻見謝雲鈺正坐在那兒已經睡了過去,耳畔是她均勻的呼吸聲。他不禁輕笑著扯了扯嘴角。
雖然他對自己發病時做過的事沒有印象,可這一路如此奔波逃命他卻是知道的,只恨自己空有意識卻無能為力,謝雲鈺一個弱女子背著他已經逃命實屬不易,如今看著她這麼疲累,他卻不能為她做點什麼。
柳詢一陣心疼,將謝雲鈺坐著的姿態放下來,半躺著枕在自己的懷中,就這麼摟著她,看著滿天的星光,心也隨之靜了下來,雖然在荒郊野外,可他還是覺得無限的滿足。
可惜,上天對她們的考驗並不止如此,突然間,柳詢感到體內的氣血又在流竄了,每次要毒發之前,都會是這種症狀,但沒有一次,令他像現在一樣這麼惶恐和不願。
他儘量壓抑著自己的痛苦,不吵到謝雲鈺,腹中的疼痛感讓他不得不抓緊了身下的雜草,雜草在他的用力下扭曲出一個凌亂的弧度。可他還是強忍著,不動一絲一毫。
疼痛愈加密集,柳詢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哀傷來,想來謝雲鈺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毒吧,他是多麼想帶著謝雲鈺遠離這些人,多麼想替她扛下這一切,多麼想與她一起面對走出這座大山啊。
可是,他不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自己還有意識的時候,趕緊離開她,這樣才能避免對她的傷害。
人生中的頭一次,柳詢感到欲哭無淚。他恨自己為何中了這種毒,為了毒發會是那樣一副沒有理智形同野獸的模樣。
眼前的這個人,他是有多想守護,此刻他就有多麼的悲涼,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在謝雲鈺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就將變成了對她最大的威脅?
柳詢看著她在月光中安睡的臉,只覺怎麼都看不夠,他的眼中儘是留戀和纏綿,仿佛多看一刻就少一刻,他緩解毒性的解藥已經在墜崖的途中掉了,那藥極其複雜,根本不可能及時配製,也不知劉橋他們如何了,他現在也找不到半個可以幫忙的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一切只能靠自己。
睡夢中的謝雲鈺渾然未覺柳詢的痛苦,她好似睡不安穩一般,不可抑制的皺著眉,柳詢見了,一陣心疼,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她的臉龐,她的發頂。渾身被一股絕望包圍。
不管是為了他毒發時會對謝雲鈺造成傷害,還是他已經做過了什麼,從而引得那些人對她的仇視,只要他離開了,謝雲鈺也不會有負擔了,這是他跟著她這一路奔波早就想好的退路。
體內的真氣流竄更甚了,柳詢已經能明顯感受到了自己的變化,這會兒他好似突然間有了力氣,尚存的理智告訴他要趕緊離開謝雲鈺,可心下卻是無比的不甘心,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後施展輕功快步離開了。
夜色中,有一個身穿青衣的身影若隱若現,在整個林子裡穿梭,不一會兒,身影又回到了土坡之下,柳詢看著謝雲鈺的睡顏,強忍著體內的躁動,小心翼翼的抱著她三兩下又消失在了原處。
在那土坡之下畢竟不安全,四周的豺狼虎豹虎視眈眈,將謝雲鈺安頓到了自己剛找的山洞後,柳詢又快速的抓了兩隻野雞,扔在了洞口,他這才放心的看了一眼山洞,而後不舍卻迅速的離開。
這一夜。謝雲鈺睡得極不安穩,恍若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不知不覺間被偷走流逝,可因著太過疲勞,她怎麼也醒不過來。
翌日,清晨的陽光照耀在了謝雲鈺所在的洞口,投下一片明亮,謝雲鈺悠悠轉醒,只覺渾身像散了架似的疼痛難擋,想到昨日經歷的一切,她一下驚坐了起來,下意識的喊道:「少卿,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