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惠安同行
2024-05-03 03:14:27
作者: 暖陽
王遜之的維護,讓惠安公主愈加覺得心下堵得慌,她氣惱的踢了一把凳子,道:「不過是一個廚娘而已,你為何如此維護她,你不是喜歡夫子嗎?怎麼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
這話一出,不止王遜之陷入難堪,柳詢更是當場愣在了那裡,子致喜歡敏秋,為何他竟從不知道?
不,或許他知道,只是不願意往那方面去想罷了,柳詢的心中恍若突然間被撕了一個口子,寒風從外面一直灌了進去,王遜之喜歡謝雲鈺,自己的好友和自己喜歡上同一個人,這個他一直不想承認的事實現在被惠安毫不留情的揭穿出來,總讓人覺得難以接受。
惠安話一出口就後悔了,特別是看向王遜之一下變得鐵青的臉色,她喏喏的動了動唇道:「我,我不是故意這麼的。」
王遜之冷著臉沉聲道:「我不管公主究竟是何目的,但是蘊娘作為雲來客棧的掌廚,維護她是我應盡的職責,公主若覺得對此有所不滿,想要再為難於她,原諒子致恕難從命。」
王遜之說完,也不管惠安是什麼臉色,一下氣呼呼的便轉身出了門。
惠安的臉上閃過一絲後悔,整張小臉皺在一起都快哭出來了,心想王夫子一定是覺得我不可理喻吧,一定是的,他會不會開始討厭我了?
柳詢見了,嘆了口氣拍了拍惠安的肩,道:「姑姑,你不該這麼說的。」
惠安低下了頭委屈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聽得他如此維護那個廚娘心中不舒服而已,要不,要不我明日向他道歉吧?」
柳詢道:「可是明日,子致要走了。」
「走?走去哪?」惠安疑惑不解道:「今日開館之期,明日不就正是開始授課了嗎?王夫子還要去哪兒?」
柳詢的臉上閃過一抹陰鬱,道:「回長安。」
惠安還是不明白王遜之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回長安,可她看著柳詢有些心情不大好的模樣也不好再問。
兩人又閒話了幾句,便出了雲來客棧,只是一聽說王遜之要回長安去,惠安就覺得整顆心空落落的,好像這些時日的堅持都沒意義了一樣。
翌日,堪堪天亮之時,王遜之便已經吩咐了溯光準備好行裝,他一向不喜歡道別,只好趁著天早,眾人未醒之際獨自離開。
可是,等他剛剛走出寢舍,等在外頭的柳詢便迎了上來,他朝手上呼了呼氣,鞋底還有早晨露水的濡濕,顯然已經等候了一小會兒了。
見到王遜之,柳詢很自然的開口道:「這就要出門了嗎?可有什麼忘帶的行裝?」
王遜之微微訝異,道:「你這麼早起作甚,我不過是出趟門而已。」
柳詢笑了笑,道:「咱兩這麼多年的交情,我還會不了解你嗎?想來你要出門,一定是起早早的獨自走了,我要不堵在這,我看你恐怕連句告別都不願意說。」
王遜之無奈的笑了笑,搖搖頭。
行裝便由溯光拿著,兩人踱步到了書院門口,卻見謝雲鈺亦是早已等在了那裡,第一縷晨光落在她的身上,讓人覺得整個人都溫暖了起來,見到柳詢也在,她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而後對王遜之道:「這就要走了嗎?」
見他們都十分有默契的問了同一句話,還不約而同的早起等自己,王遜之心下一暖,笑著道:「是的,想不到還能當面與敏秋告個別,我也算沒有遺憾了。」
謝雲鈺點頭,道:「就知你是想悶聲走的。我不出來送你,怕是都趕不上道別了。」
又是一番與柳詢相似的話,王遜之怪嗔的道了聲:「好好好,知我者敏秋少卿是也,好了吧,我也該走了,不然一會兒學子們都上堂了不好。」
兩人異口同聲道:「好,路上小心。」說罷,見對方與自己如此同步,又看了對方一眼,飛快的轉過身去。
王遜之見了,輕笑一聲,便鑽進了馬車裡。
也許他下次回來,這兩人就不會如此彆扭了。王遜之無奈的搖搖頭,掀起車帘子見兩人還等在那,便揮了揮手道:「回去吧,你們也知我最討厭這種場面了。」
柳詢抽了抽嘴角,剛想回身,卻見遠處一個著急的身影正匆匆忙忙的跑來,還大叫道:「等一下,王夫子等一下!」
謝雲鈺看向拿著小包袱的惠安,有些莫名其妙道:「惠安,你這是作甚?」
惠安公主跑近了,見王遜之的馬車還在原地,頓時停下來叉腰喘著粗氣道:「我,我決定跟王夫子一起回長安城去。」
惠安公主要與子致一起回去?柳詢和謝雲鈺面面相覷,都不知這公主為何突然間做這樣的決定。
王遜之撩起帘子探出頭,見是惠安公主,還以為她也是來送他的,雖說昨日鬧得有些不愉快,但他也不是如此記仇的人,便道:「多謝公主前來相送,我便先走了。」
惠安連忙跳過去,道:「不不,王夫子,我,我要與你同行,咱們一起回長安。」
王遜之一愣,連忙搖頭道:「此事萬萬不可,今日已經開始正式授課了,公主作為紅鸞院的學子自當在書院好生讀書才是,學業未滿,回長安城作甚?況且子致此次出來,並非遊玩,帶著公主多有不便,還請公主恕罪。」
王遜之說罷,就要讓溯光趕車,惠安公主急了,也顧不得馬車在動,竟一下子就跳了上去。
可馬車又在動,惠安也不是個功夫特別好的,慣性使然,她並沒有立刻跳到車轅上,而是一下撞到了馬車壁上,她吃痛的捂著額頭,馬兒受到重力又一動,冷不防的她一個後仰,差點從馬車上滾了下來。
謝雲鈺和柳詢在一旁心驚不已,還是王遜之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才讓她免於災難,這麼一來,王遜之臉上的神色便陰鬱了下來,忍不住呵斥道:「剛才有多危險,你知道嗎?你是一個公主,若是摔下馬車破了相可怎麼辦,你不是有侍女嗎?讓她們趕馬就好了。」
惠安也被嚇到了,被王遜之這麼色厲內荏的一說,她更是一下子委屈了起來,她噙著淚楚楚可憐道:「我不就是想與王夫子一同回長安嘛,你等等我怎麼了。」
王遜之冷聲道:「到頭來是我的錯了,好了公主,現在車停穩了,你下去吧。」
惠安知道王遜之會拒絕,卻沒想到拒絕得如此不留情面,可她今日是鐵了心要跟王遜之同路,斷不可能為了這點呵斥而退步的,隨意惠安聽了這話雖然面色難看,卻依舊動也未動的坐在那兒,道:「哼,我就不下去。」
公主耍賴,你能奈何?王遜之也是無語了,惠安貴為公主之尊,自是攆她不得,可他又不想帶著這個時而端出架子無理取鬧的公主,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讓步。
溯光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公子,咱們怎麼辦,走還是不走?」
王遜之理所應當道:「走,但是得先讓公主下車。」
「我就不下!」惠安說著,看著王遜之拿她沒辦法的模樣,還隱隱有些得意。
溯光無法,只能將目光轉向柳詢道:「柳公子,你瞧?」
柳詢被點到名,惠安忙滿臉希冀的看向他,只求他能在王夫子面前說說好話,讓他帶上自己。
誰知柳詢皺了皺眉,卻道:「姑姑,你要回去少卿一會兒派人送你可好,你就莫要拉著子致了,他的行程耽擱不得。」
惠安聽了,忍了半天的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她不管不顧道:「我就不要,我來雲州就是為了和王夫子待在一起的,現在他都要走了我還求什麼學讀什麼書啊,少卿你要真是我侄兒,就勸勸王夫子帶我一起走才是,不然我待在這兒有何意義?」
柳詢神色一窘,暗自懊惱這惠安怎麼在這時候有撒潑起來了。他還想再勸,卻突然聽得謝雲鈺道:「子致,你便帶著惠安一起回去吧,她身份尊貴,是萬不能出差錯的,有你在,我也能放心。」
「敏秋。」王遜之不贊同道。
惠安公主卻一下之順杆往上爬順勢坐到了馬車裡,對著王遜之道:「這可是夫子說的,讓你一路保護我,那我便不客氣了。」
王遜之拗不過,只能無奈的扶額,可以想像著這麼個金枝玉葉,他這一路回到京城可有的鬧騰的了。
惠安坐好後,還撩了車帘子朝謝雲鈺狡黠的笑了笑,那模樣像極了一隻偷腥的貓。
謝雲鈺見了,亦是報之以一個微笑。見她這般,王遜之也只能默默無語的認命了。他這才示意溯光趕車。
直到他們的馬車遠走,謝雲鈺才收回了目光,兩人靜默了一會兒,她並沒有看柳詢,而是抬腳往寢舍走去。
柳詢卻叫住了她道:「夫子……」
謝雲鈺身形頓了頓,頭也不回道:「有什麼事嗎?」
這樣淡漠的態度,讓柳詢只覺一陣心痛,他緩緩地垂下了手,若有所失道:「沒什麼,我只是,只是想再對夫子說一聲抱歉。」
謝雲鈺嘆了口氣,道:「你已經道過謙了,我也說過了我的態度。走吧,一會兒該上堂了。」說罷,她便率先離開。
柳詢愣愣看著她的背影出神,暗嘆道:「我們之間,真的無法回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