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盛世嬌女> 第152章下棋之人

第152章下棋之人

2024-05-03 03:14:16 作者: 暖陽

  謝雲鈺從未想過,自己能等來謝天明道歉的一天,他不是一向自命清高,一向覺得自己無錯,一向以聖賢長鋼為標準的嗎?今日竟然,竟然彎腰跟自己道歉?

  看著謝天明的舉動,她愣在了那裡,謝天明又再次誠懇道:「此事是我之過,作為山長,我不該不信任我手下教書育人的夫子,作為……我不該時常疑心你,讓你蒙冤受審,更是在那被關押大牢之時,沒有給出一點的依靠和關愛。」

  謝雲鈺聽了,只覺得莫名的好笑,她笑了一下,眼淚便奪眶而出,也不知是笑這個道歉來得太晚了,還是笑謝天明的這番悔悟如此廉價,以為這麼一說,她就會原諒他,就能抵消他這個做父親的所有的薄涼嗎?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謝天明卻不解,總算將心底的歉意說出來了,他緩緩地舒了口氣,又道:「我知道我已經沒有臉面說出那兩個字了,只希望你還能,還能將我當個可以尊敬的長輩,我便滿足了。」

  謝雲鈺扯了扯嘴角,輕諷道:「山長說笑了,我啊。被誤會得久了,也就學會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了,自然對這些冒犯之人也不會計較,如果山長此舉只是為了要一個安心,大可不必這麼做。」

  謝雲鈺說完,就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謝天明看著謝雲鈺就這麼走了,他忙喊道:「敏秋……」

  可是,沒有人回應,回應他的,只是一個冰涼的背影,謝天明猶豫了一番,還是頹然的將手放下了。

  眾學子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謝夫子為何回應如此寡淡,謝天明作為書院的山長,在這麼多的學子面前,做出一副謙虛道歉的模樣,已經算是給足了她的面子,她還這幅態度,立刻有人道:「這謝夫子也太狂了,山長都已經道歉了,她這算是什麼態度?」

  「就是,還夫子呢,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配為夫子嗎?」

  「還教別人宰相肚裡能撐船,我看啊,這謝夫子就是個小肚雞腸吧。」

  這話說的,就好像謝天明已經道歉了,謝雲鈺憑什麼不原諒一樣,他們卻忘了,謝雲鈺在等來這句道歉之前,她所受到的誤解和兩次的牢獄之苦。

  世人皆是如此,傷害了一個人之後只想著一句輕飄飄道歉就能獲得原諒,而不知那被傷害之人又憑什麼原諒他?畢竟針不扎在自己身上,誰知道疼呢?如果換他們經歷從小被父親懷疑,被打擊,被遺忘的話,也就沒有人會說這樣的話了吧。

  此刻的謝天明頹然的陷在椅子裡,恍若一瞬間便蒼老了許多,愈發引人同情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因果報應罷了,從前的他有多不信任謝雲鈺,現在的謝雲鈺就有多不相信他。

  被緋月這麼一攪和,案件已經不能往下開展,自然,晁岩也不會再出現了,好在謝雲鈺收受賄賂徇私舞弊的名聲總算挽回了許多,現在卻又添上個小肚雞腸的評價,也不知她是喜是憂。

  她回去後,便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雖然不想理會謝天明,可驕傲如她,在被長久的誤會後突然迎來了道歉,她心中還是有些震動的。

  只是,震動後,她卻沒有其他的情緒,腦海中反而想起緋月最後那句威脅意味十足的話來,越想越覺得有些可疑。

  紅棉見她悶聲不響的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也不說話也不出來用膳,忍不住十分擔心,她敲響了謝雲鈺的門,道:「娘子,午膳我給你熱好了,你就出來吃一點吧。」

  房門突然被打開,露出謝雲鈺一陣平靜無波的臉,紅棉嚇了一跳,道:「娘子,你怎麼了?」

  謝雲鈺道:「紅棉,午膳我便不吃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吃吧。」

  紅棉看了看手中的已經熱了兩次的飯菜,剛想說話,就見謝雲鈺已經走遠了,她嘆了口氣,道:「娘子也真是的,飯都不吃。」

  謝雲鈺徑直走到了柳詢的院子,見劉橋在門外,便道:「劉管家,勞煩你轉告柳詢一聲,一會兒,雲來客棧見。」

  說完,她也不管劉橋的臉色,自顧轉身離開了,一個人慢悠悠的走出了書院,朝雲來客棧而去。

  她需要好好理一理,晁岩出現一事,對她究竟有何意義,緋月又為何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劉橋忙將這話轉告了柳詢,道:「公子,夫子邀您到雲來客棧。」

  柳詢點頭,在寫信的他放下手中的狼毫道:「知道了。」

  劉橋又道:「可是夫子看著神色不大對,莫不是她發現了什麼?」

  柳詢頓了頓,理了理身上的衣裳,面色不變道:「既來之則安之,聰慧如她,一定對有所懷疑的,也罷,該面對的遲早都會來,走吧。」

  劉橋有些擔憂,道:「可是公子,若是一切敗露,夫子責怪你怎麼辦?」

  柳詢輕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未達眼角,輕聲道:「劉橋啊,世間難得雙全法,更無後悔藥,既是做過,自當承受結果,如果讓我重來一次,我還是選擇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如此,我又怎能強求不被責怪?」

  劉橋木然的點點頭,心中卻對柳詢滿是同情和遺憾。

  雲來客棧里,小二見到謝雲鈺來了,很熟絡的問道:「客官是來打尖還是住店啊?」打尖便是吃飯,住店麼,就是去王遜之的幽篁居了。

  王遜之不喜有人打擾,故而住在幽篁居的事很少人知道,謝雲鈺便是其中之一,所以特意交代小二這麼問,謝雲鈺呆了呆,怪不得心中覺得空落落的,這才想起王遜之因著上次救了自己得罪韋家人,這會兒還在京城王家呢。

  她嘆了口氣,道:「給我一間雅間吧,我要宴客。」

  小二道了聲:「得嘞」便利索的引著謝雲前去了。

  到了雅間,謝雲鈺率先點好了酒菜,便坐在那兒發呆,等著柳詢來。

  柳詢來的時候,便見她正看著窗外的景色怔怔出神,他忙收斂了臉上的神色,雖心下有些沉重,卻還是揚起笑臉故作輕鬆道:「夫子來的好早,倒是我不守時了。」

  謝雲鈺回神,看了一眼柳詢,微微頓了頓,復而又看向窗外,聲音清淡道:「多久了?」

  柳詢心下一咯噔,故作不解道:「夫子說什麼呢?」說罷,又看向滿桌的吃食狀似高興道:「原來點了這麼多好吃的啊,正好餓了,那我便不客氣了。」

  柳詢說罷,還真是一點兒也不客氣的就下來拿起碗筷吃了起來,只是這麼吃著,心下卻酸澀得很,也不知這一頓後,下一次何年何月才能和謝雲鈺再坐在一起吃飯了。

  謝雲鈺看了他一眼,亦是沉默的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沉默的喝著。

  這也許是他們之間最怪異的一頓飯了,兩人都只顧著自己碗裡的食物,靜默無言。

  吃完了飯,柳詢舉杯,道:「夫子,不請我喝一杯嗎?」

  謝雲鈺嘆了口氣,道:「少卿,你應當知道,我想說什麼。」

  柳詢拿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最終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好似杯中的酒滿是苦澀,他皺著眉真希望什麼都可以不說,可卻不能這麼做,嘆了口氣,他緩緩開口道:「你都知道了。」

  謝雲鈺點頭,道:「是,之前我還在想,茶樓之事,以你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看著我被這些人圍住而退至一旁無能為力,那麼只有一種解釋,你早就知道這些人將要做什麼。」

  「而後,我被關進刑部,我想你當時告訴我要轉去刑部,一來是為了保護我,謹防緋月的人提前下手,二來,恐怕也是為了引出緋月身後的韋貴妃吧。」

  不錯,誰都沒有想到韋貴妃和緋月會有什麼關係,緋月是柳覓帶來書院的人,又是柳覓的舅舅胡元送給他的,這當中似乎還有胡青兒的關係,除了這些,她還是西域聖教的人,可誰能知道,緋月背後真正的主子,是韋貴妃呢?

  韋貴妃和胡元是表親,她給他派一個得力助手也算正常,緋月是西域聖教潛伏在大楚的聖女,無意中被韋貴妃發現了身份,然後訓練成自己的人,最後,她變成了韋貴妃與西域聖教連接的紐帶。那麼她被韋貴妃送給胡元,再由胡元送給柳覓也是正常。

  「而這之中,能讓韋貴妃出手的,只有侵犯到她的利益,與她直接相關的便是皇后了,我想那日你煽動子致叫太子來救場,一定也是為了將韋貴妃與我們的關係更加極端化,好方便你渾水摸魚吧。」

  謝雲鈺篤定的說完,定定的看著柳詢,道:「我說的可對?」

  柳詢深深地看著謝雲鈺,突然笑道:「夫子不愧為天下第一才女,竟連這麼隱秘的事情都猜測到了,不錯。自從袁明月和裴惜如傳紙條開始,我便開始關注她們,之後便被我發現了緋月與她們有所接觸,那麼這件事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一場針對夫子你的策劃。」

  謝雲鈺見柳詢就這麼承認了,她的眼中閃過一抹痛惜,柳詢強忍著歪過頭不忍看,又道:「那日茶樓之上,卻如夫子所言,我本可以阻止他們對你所做的一切,可並沒有,我將你引至茶樓,便是為了給他們的計劃提供便利。」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