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省油的燈

  「你是個好的，把二丫生得這麼聰慧，」眾人走後，龐氏讓柳氏上了炕，拉著她的手說道，「不過，這幾年也委屈你了，老三家的不懂事，你大嫂也是左右拎不清的。」

  龐氏咳了一聲，輕嘆道。

  「娘突然說這些幹啥？」

  龐氏算是個好婆婆，愛憎分明。但好歸好，可也沒有對誰這麼和顏悅色過。

  突然被龐氏拉著手，還聽著龐氏這麼說張氏和王氏，柳氏心裡有些惶惶然。

  「這幾年咱家越過糟心事越多，娘也越來越老，管起這個家也越來越力不從心。你也看到了，年前家裡遭逢了那件事，估計今年上半年咱家的日子就很難熬了。」

  「娘，再難熬這日子還不得繼續過下去，好在家裡還有大哥、三弟、四弟，總能把這坎兒給撐過去的。」

  突然聽龐氏這麼說，柳氏心裡也跟著犯愁。

  但見龐氏說著話的時候神情有些頹然，還是安慰著龐氏。

  「你大哥是個悶墩子，啥都聽你大嫂的。老三是個好吃懶做的，這些年要不是我看著，也就廢了。這個家裡也就剩你四弟還能撐起來。我看啊，等過一段時間，家裡沒了吃的，就該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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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兒，龐氏突然有些心累。

  想要不是她這些年在家裡撐著，指不定家裡亂成什麼樣子。

  生了四個兒子，個個都是不省心的。

  尤其是老二。

  想起他拋棄妻子跟個寡婦跑了，龐氏心中就有氣。

  「瞧娘說的，咱家好好的，咋會亂起來？」

  聽龐氏這麼說，柳氏倒是覺得她有些杞人憂天了，笑了笑，朝著龐氏說道。

  「平日裡看著你挺聰明的，但遇到大事，還是眼皮子太淺。你要是不信，就等著看吧，你大嫂和老三家的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龐氏冷哼一聲，瞥了柳氏一眼，說道。

  「娘把我單獨留下來就是跟我說這些啊？」

  剛開始被龐氏單獨留下來，柳氏還以為是因為新絡子的事。

  可現在越聽越覺得龐氏不是要說這些，等品過味來，皺著眉頭問道龐氏。

  「瞧，就說你看著聰明，遇到大事就是腦子抹不過彎來。我是想讓你最近忍耐著點，最近三房一家肯定不能安生，你能避就避著點吧。」

  她都說的這麼清楚了，見柳氏還頂個榆木腦袋問她。

  瞥了柳氏一眼，龐氏有些厭煩地說道。

  「二丫、三丫都是個好的，只是生在咱們這個家可惜了，要是生在蘇舉人家，指不定將來能嫁個好人家。」

  見柳氏聽了她的話，點了點頭，紅著臉把頭低下。

  龐氏拈起那枚新的絡子，若有所思的唉聲嘆氣道。

  「等明天開始就讓二丫教家裡的人打新的絡子吧，家裡也沒線了，等明天你去鎮上一趟，把我這對銀耳釘當了，買些線回來。」

  說著，龐氏在懷裡掏出一白色手帕，放在炕上，解開裹了好幾層的帕子。

  最後帕子裡露出一對耳釘。

  耳釘不大，上面也生了鏽，值不了多少錢。

  但看著這耳釘，柳氏愣愣地看向龐氏，一臉愕然。

  「這……」

  「家裡都快沒吃的了，留著它也沒用，不如賣了。」

  打斷柳氏想要說的話，龐氏輕嘆一聲，把耳釘推給柳氏。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鎮上一趟買些線回來。」

  柳氏還想說些什麼，但想起家裡的情況終歸是閉上了嘴。

  收起那對耳釘，就提出離開。

  見她要走，龐氏想說些什麼，但也沒有再開口，擺擺手，就放了柳氏離開。

  而柳氏回了自己屋裡，看著正在打絡子的二丫和三丫，想起龐氏說的話，心裡隱隱有些難過。

  是啊，她養的這幾個閨女都是好的。

  要是生在好人家，長大了肯定會有個好的歸宿。

  可現在，別說是好的歸宿，能不能嫁出去都是個事。

  想起這兒，柳氏心中對當年蘇雲泰的背叛恨意更盛。

  「娘，奶把你單獨留下，跟你說了啥？」

  蘇錦夏見柳氏一進屋一聲不吭的盯著她們姐妹幾個，覺得柳氏的舉動有些怪怪的，遂抬頭問道。

  「沒說啥，只是讓我明天去一趟鎮上買些打絡子的線回來，」聽到蘇錦夏問，柳氏神遊回來，如實答道。

  「買線？奶那裡還藏的有錢？」

  一聽到買線，蘇錦夏更來了精神頭。

  「哪裡藏的還有錢，咱家裡藏的錢全被那些山匪給挖了個乾淨。你奶給我的是她那對耳釘嫁妝，值不了幾個錢。」

  柳氏見三丫一聽到錢這麼興奮的看著她，那雙烏溜溜的大眼轉動著，柳氏瞥了她一眼，解釋著。

  「哦，是這樣啊。」

  那個耳釘蘇錦夏知道，龐氏常年都戴著。

  估計年前那些山匪來的時候，龐氏及時摘下藏了起來。

  不過再次提到那山匪，蘇錦夏不禁又咬牙恨恨。

  恨歸恨，蘇錦夏也是佩服那些山匪對銀錢的靈敏嗅覺。

  老蘇家這些年攢的銀錢可是被龐氏藏在炕下，藏得老深。

  那些山匪竟然也能挖出來，也是有幾分本事。

  「娘，明天你去鎮上，能不能把我也捎帶上？」

  把山匪的事丟到一邊不提，蘇錦夏便打起了去鎮上的主意。

  記憶里原身從小到大可是一次鎮上也沒有去過，所以蘇錦夏很想去鎮上溜達溜達。

  「你去鎮上幹啥？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留在家裡打絡子就行了。」

  一聽三丫提出要去鎮上，柳氏臉色一板，立馬否決道。

  「什麼叫做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不能去鎮上？娘思想也太封建了，隔壁的黑丫白丫還不是經常去鎮上。」

  蘇錦夏提出去鎮上本就想著柳氏不會答應，可不答應就不答應，沒想到柳氏竟否決的這麼幹脆。

  還以她是個女孩子為由。

  女孩子怎麼了？蘇錦夏嘟囔一句。

  放下手中的絡子，然後看了柳氏一眼，出了門。

  「這死丫頭，不就是說她一句嗎，還耍上脾氣了。」

  柳氏沒想到她就那麼一說，竟惹得蘇錦夏生氣的走了。

  突然間有些莫名其妙。

  看了蘇錦月一眼，抱怨道。

  而蘇錦月見柳氏這樣，聳了聳肩，並未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