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舟城見聞

  黃英跟著溫玄來到了舟城。

  

  這裡曾經是庾亮抵禦桓玄的最前線。

  這個城池也是被破壞最嚴重的。

  庾亮部絲毫沒有念及當初守城的情分。

  將這座城池拆的一乾二淨。

  至於如此拆解這些城牆，自然是驅使那些江州百姓完成。

  或許庾亮是因為知道這個地方易守難攻。

  所以才要將這座城池拆掉，絕不讓這座城池成為後患。

  黃英看到舟城以後，這才從這座城池看到了一些大戰後的瘡痍。

  看到舟城以後，黃英再也沒有開始的那般輕鬆。

  畢竟這些百姓的臉上並沒有像之前看到的那般到處都是笑容。

  似乎能夠從這些人的臉上感受到悲傷的情緒，頗有共情能力的黃英心情也有些沉重。

  「庾亮竟然能做到這等地步嗎？」

  在黃英看來，庾亮雖然是一位紈絝子弟，但是應該不至於做出這種事情。

  可是如今看到此情此景，想要不相信也不行。

  溫玄沉聲說道：「也許是庾亮屬下擅作主張做的，但是至少可以肯定，庾亮絕對沒有阻止。」

  「庾亮將這些普通百姓虜走以後又有什麼用呢？」，黃英顯然有些不明白。

  溫玄沉默了一會兒隨即說道：「自然用處多多，你還不知道吧，庾亮部對外宣稱的是朝廷暴虐無道，庾亮部不得已為了江州百姓，而帶他們去廣州避難。」

  「竟然能夠這麼無恥？」，黃英有些不可置信。

  這庾亮竟然還能說出這等話來。

  在黃英看來，庾亮這是賊喊捉賊的行為。

  特別是百姓這一塊。

  將百姓的財物洗劫一空，而且還限制百姓的人身自由，居然還能說出為了百姓的話。

  黃英隨即說道：「隨他們說去好了，反正天道昭昭自有公論。」

  溫玄笑了一聲說道：「雖然說自有公論，可是也不能由著他們亂說。」

  「至少在這件事情上不能由著他們。」

  見到黃英疑惑的眼神，溫玄解釋道：「雖然說我等知道此事的來龍去脈，但是終歸有一些人容易被蒙蔽，我們還是要將事情說清楚。」

  「可是事實就是事實，還能由著他們胡編亂造，若是真的這樣就行了，那大家都不要做事了，靠嘴說就行了。」

  黃英的倔脾氣一下就上來了。

  似乎非要和溫玄爭辯一番。

  畢竟在黃英的心裡，有些事情就應當是那樣。

  可若是像溫玄說的那般，可以靠著嘴上說說的，就可以混淆視聽，那麼豈不是顛覆了黃英的認知。

  溫玄也不著急，緩緩說道：「如今庾亮盤旋在廣州，正在不斷的招兵買馬。」

  「據我所知朝廷對各地的掌控並沒有那麼強，有些城內不缺乏一些野心者，到時候他們打著庾亮的名義反叛，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庾亮的手中還有先帝之地上官紹，也就是偽燕王」。

  溫玄的話讓黃英沉默了。

  於是問道：「那你們總不能一個一個的去解釋吧？」

  溫玄笑著說道：「這等事情雖然複雜一些，但是也不至於要一個一個的去解釋。」

  「我們三吳之地最不缺的就是一些寫書和說書先生，庾亮部幹的事情罄竹難書，何愁傳播不出去。」

  聽到溫玄這番話，黃英有些驚訝。

  在黃英的認知裡面，不應該是上疏朝廷，請求發放檄文，討賊。

  可是沒想到的是，溫玄居然是用這麼一種的方式。

  「這個法子能行嗎？」

  「怎麼不行」，溫玄反問道。

  「我總是覺得這個法子似乎有些不符合朝廷的做法。」

  只見溫玄理所當然的說道：「這又不是朝廷的做法，而是那些說書人自發的行為，又有什麼關係。」

  聽到這兒黃英不禁有些語塞，畢竟若是沒有溫玄的授意，這些說書之人怎麼可能想起來在這種事情上發力。

  說不定溫玄就是最大的出資方。

  不過黃英自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問下去。

  再問就是黃英有些「不懂事了」。

  隨即黃英又問道：「之前我們一行看到不少城鎮已經恢復了生產，全靠孟大人勞苦功高啊。」

  溫玄點了點頭說道：「全賴聖上的信任孟大人才能夠介入江州之事，自然要盡心盡力的完成。」

  「況且江州之事關係到不少的百姓，孟大人和我們責無旁貸。」

  溫玄的這番話可以說是標準回答，並沒有什麼好多問的。

  隨即黃英便問道：「聽聞孟大人雖然著手江州之事，卻是一次沒有來過江州，如今朝堂之上有人傳言，孟大人是養寇自重，故意將庾亮放走，為的就是能夠圖謀江州。」

  聽到黃英的這番話，溫玄臉色微變。

  一旁的黃英一直在觀察溫玄的臉色，想要看出一些端倪。

  不過，黃英期待的溫玄發怒的情形並沒有出現。

  黃英此話是故意為之，就是想要試探出溫玄的態度。

  畢竟一個人在憤怒的時候，情緒最容易表露出來。

  可惜的是，溫玄的表情雖然有了一些變化，但是卻並沒有太多的有用信息。

  只見溫玄緩緩說道：「聖使大人，若是孟大人聽到了這些話，想必會非常的受挫。」

  「哪怕是我等微末之人也知道將帥只需要做一些方略性的布置，至於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交給我們這些人就可以了。」

  「至於那些人說的養寇自重更是可笑，畢竟一開始可是桓玄積極的剿匪，可惜啊，他倒是想要損公肥私，最後將自己搭進去了」。

  「莫不是這桓玄被俘也是用的苦肉計，想要讓庾亮鬆懈？」

  聽到溫玄這麼說，黃英有些難堪。

  於是只能說道：「這些都只是傳言。」

  這個時候溫玄反而激動了起來說道：「大人，能夠入了您的耳的傳言還能叫傳言嗎？」

  「正所謂三人成虎，若是大家都這麼說，讓我們孟大人如何自處。」

  「毫不客氣的說，要不是有我家大人傾盡三吳之地的物資幫助江州，這江州百姓能不能填飽肚子還不一定。」

  「誰知道這樣的行為不僅沒有受到朝廷的嘉獎，反而被攻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