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明悟

  大朝會議定由朝廷派人前往碎城核實孟懷安的奏疏以後，在人選的問題上又產生了不少的糾紛。

  和上官炎在位時的情況不同。

  在上官炎時期，武人是這些世家大族文人所輕慢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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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世家大族眼中這些丘八們刀口舔血，粗鄙不堪。

  需要靠著不斷在前線廝殺才能夠攢夠軍功。

  更何況，專職的軍隊也不多。

  只有像紅甲衛這般歸屬皇帝的才有條件能夠完全脫產進行軍事訓練。

  其餘的軍隊大多數是王國兵或者說是臨時徵召的。

  那時候胡人被壓制的厲害。

  大燕也不需要常備這麼多精卒。

  可是隨著胡人愈發壯大。

  燕軍在對外作戰方面越來越吃力。

  特別是南渡以後，雖然說有長江天塹。

  但是世家大族一些有著長遠打算的族人，慢慢的意識到雖然可以自己培養部曲，但是朝廷養的武人也是需要拉攏的。

  碎城的這支多部組成的軍隊雖然因為孟懷安的原因不受大臣們待見，但是軍隊的戰鬥力無疑是可以信任的。

  畢竟胡人圍城整整一個月，都沒有攻克，反而傷亡慘重。

  而此次去碎城核實戰功的差事，便能夠以此拉攏軍中的勢力。

  再加上這次的作戰肯定有傷亡，空出了很多的職位若是能夠趁機拉攏一些願意歸屬自己的將士，再將其安排到重要的職位上，說不定關鍵時刻，能夠有大用處。

  出於這樣的考慮，各個世家大族無論是南方還是北方都想塞族人或者自己的賓客進入其中。

  建康城皇宮內，上官虹看著桓玄報上來的推薦人選冷笑了一聲。

  看著這些熟悉的姓氏，上官虹不用想也知道其中的貓膩。

  「之前說不能輕易給碎城的將士們表功，如今又爭前恐後的往上撲，真不知道這些世家大族到底想幹什麼」，上官虹對凌雲說道。

  凌雲將自己這段時間打探來的消息說了一遍，隨即補充道：「都是為了利益，這些世家大族們有此轉變也不難猜。」

  上官虹也知道這些大臣們的做法可以理解。

  但是如今整個建康朝廷弊病種種，上官虹還是希望大臣們能夠多考慮考慮朝廷，而不是自己的家族。

  「到底怎麼樣才能恢復父皇那時朝廷的掌控呢」，上官虹在心裡想道。

  於是上官虹問道：「凌統領，父皇在的時候，這些大臣們也這般嗎？」

  凌雲在上官炎時期雖然不是繡衣使者的統領，但是多少也知道一些，於是緩緩回道：「聖上，武帝在時這些大臣們私下裡的動作比這些更過分。」

  聽到這話，上官虹驚呼一聲，滿眼都是不相信。

  畢竟在上官虹眼中，上官炎時期燕帝的權威至高無上。

  只要上官炎一句話，即使是再桀驁不馴的將軍也會丟下大軍，乖乖到京城面聖。

  即使是再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也乖的像小綿羊一般。

  凌雲看著上官虹，也知道對於這位從小從沒有受過帝王教育的女帝不能有太苛刻的要求。

  於是凌雲解釋道：「武帝時期大燕國力強盛，武帝每天要考慮的事情比這些多的多，武帝怎麼可能管得住大燕的每一個人。」

  「相反，大臣們各自有各自的心思，武帝認為只要用好了，也不是一件壞事」，凌雲說完以後低著頭，等著上官虹自己感悟。

  聽了凌雲的這番話，上官虹感覺自己很多地方忽然就想通了。

  隨即笑著對凌雲說道：「凌統領當的上朕的良師益友。」

  凌雲趕忙說道：「微臣不敢當。」

  「行吧，既然這些大臣們都想為朕分憂，朕豈有不同意的道理」，上官虹頓了一下，隨即又說道：「不過也不能全部聽他們的，凌雲你派人暗中調查，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朕稟告。」

  聽到上官虹的這番話，凌雲趕忙領命。

  上官虹似乎想到了什麼，對凌雲說道：「朕覺得如今的繡衣使者的人數和規模還是跟不上眼下的局勢，待朕仔細考慮一番，你做好準備」。

  凌雲一聽就知道上官虹這是要更加依仗繡衣使者了，於是趕忙回道：「遵命！」

  凌雲離開以後，上官虹獨自一人坐在宮殿內，感覺偌大的皇宮，沒有任何想去的地方。

  碎城內，孟懷安對建康城的動向掌握的一清二楚。

  大部分都是吳良帶回來的。

  孟懷安笑著對吳良和曹明遠說道：「我這次即使不治罪，朝廷的大臣們也不會再任由我瞎折騰了，所以在請功的奏疏裡面，我將你們二人放在第一梯隊，你們背後的勢力再運作一番，連升三級不是問題。」

  聽到孟懷安的這番話，吳良和曹明遠對視一眼後，曹明遠率先說道：「我才不去，做官哪有打仗有意思，跟著主公我都快成名將了」。

  曹明遠的這番話雖然是玩笑之言，但是確實也是這樣想的。

  吳良則是笑著說道：「主公未免有些妄自菲薄了，說不定到時候封你一個公侯噹噹，到時候我和明遠兄還跟著你混。」

  「當什麼公侯，要當就當……」，曹明遠想說些什麼，被吳良捂住了嘴。

  孟懷安知道曹明遠什麼意思。

  臉上滿臉都是笑意。

  「上官虹不是一個弱女子，但是畢竟根基太淺，也許這次我給她惹了不小的麻煩」，孟懷安在心裡想道。

  不過孟懷安倒是不覺得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

  當初庾亮受到先皇后庾氏的點撥，準備破釜沉舟。

  若是當時北府軍不在城中抵擋其銳氣。

  那麼庾亮部很有可能一路衝殺到皇宮。

  再結合禁衛軍的表現，說不定禁衛軍會臨陣倒戈。

  皇宮的守衛是抵擋不住那麼多人的。

  上官虹即使有紅甲衛的保護，也只有逃跑一個結果。

  一旦逃離建康城，就意味著退出皇位之爭。

  那麼上官紹在建康城宣布上官虹為叛亂。

  那麼如今上官紹的處境將會是上官虹的處境。

  甚至還不如。

  畢竟上官虹的政策一直是懷柔。

  但是從先皇后庾氏的種種表現來看，絕對是一名殺伐果斷之人。

  到時候面臨無窮無盡的追擊，到時候無處可去。

  所以孟懷安覺得自己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