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朝廷奏對

  確定胡人短時間內不會再次南下以後，孟懷安又終於能夠結束這次名不正言不順的任務了。

  按理說大戰結束以後，全軍統帥應當為將士們議功。

  然而這次朝廷任命的抵禦胡人的統帥庾亮如今普通喪家之犬一般，不斷的南談。

  再往下的軍司馬崔墩因為通胡的罪名，被孟懷安祭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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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懷安也只是靠著自己胡人的威脅，才勉強讓這些士兵聚攏在碎城。

  如今碎城之危已解，也到了論功行賞，然而遣散各部的時候。

  沉吟片刻，孟懷安決定還是由自己上書朝廷。

  雖然這樣做有些不合規矩。

  但是眾將士浴血奮戰才將胡人趕跑，孟懷安不能讓這些人寒心。

  更何況還有陣亡將士的撫恤，若是自己這個時候不為這些人說話，那麼這就變成了無人問津的事情了。

  建康城內，上官虹收到了碎城傳來的軍報。

  得知胡人退卻，上官虹大喜過望。

  先是平定叛亂，現在胡人這個威脅也暫時解除了。

  「終於可以安安心心的處理一些事情了」，上官虹在心裡想道。

  在軍報裡面，孟懷安還將需要獎賞和撫恤的內容附後。

  上官虹大致的瀏覽了一遍。

  金額的數量不小。

  不過這對建康朝廷來說不算什麼困難的事情。

  畢竟在出征之前，朝廷就已經預留了這筆錢。

  只是沒有想到中間會經歷這麼多的事情。

  這件事在上官虹看來天經地義，上官虹覺得只要在大朝會上，讓大臣們通過一下就可以執行了。

  然而上官虹終究還是低估了人性的複雜。

  大朝會上，太監宣讀了前方胡人退去的消息。

  諸位大臣們大多已經得到一些消息，不過臉上也是個個喜形於色。

  胡人對於這些大臣來說，簡直是不可迴避的恐懼。

  在洛陽城的時候，本以為能夠守住，誰料因為內訌，胡人趁虛而入。

  好不容易逃到南方了，胡人居然還沒有放過建康朝廷的意思。

  在洛陽的時候，還有南方作為退路。

  可若是建康城再丟了，那麼只能再往南走了。

  從北方而來的這些士族本就忍受不了南方的氣候。

  若是再往南走，更是有瘴氣等。

  要知道，那些地方可都是曾經的流放之地。

  人煙稀少。

  若是真的龜縮到那一步，豈不是再也沒有返回中原的可能。

  所以當得知胡人暫時威脅不到建康城以後，大臣們還是鬆了一口氣。

  看到大臣們這幅表情，上官虹也由衷的感到高興。

  然而大臣們高興的表情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當念到孟懷安希望朝廷對參戰的將士進行獎賞，對陣亡將士進行撫恤的時候，大臣們不約而同的收起了笑容。

  上官虹的想法並沒有錯。

  朝廷對有功之人進行獎賞本就是天經地義的。

  可是偏偏這個提出的人不對。

  大臣們普遍對孟懷安沒有好感。

  也許是在這個階段，大臣們對武夫的排斥。

  更何況孟懷安還有內務府的背景。

  孟懷安對於大臣們來說，如今和叛逆之輩也只有一條線的間隔而已。

  所以當上官虹問眾人的意見時，北方士族魏氏魏豹率先站出來說道：「聖上，微臣以為這份奏疏實在是有很大的問題，孟懷安作為京口縣令，這次只是代表京口北府軍參戰，又有何職權替其餘各部請功」

  「是啊，而且這奏疏中說其部在建康城內平亂，可微臣記得這北府軍進城並沒有獲得聖命吧」。

  「如今這孟懷安突然報上這麼多的獎賞和撫恤，微臣覺得還是等朝廷甄別以後再說吧」

  見局面已經對孟懷安不利，江南士族代表張氏張承率先站了出來。

  「聖上，孟大人力挽狂瀾，力戰胡人，才有當今的局面，但是在奏疏之中沒有見其提及自己一功一績，可見孟大人之心胸。」

  經過這次叛亂，北方士族的實力大大的削弱。

  這個時候，南方士族便趁機冒頭。

  孟懷安作為吳郡子弟，雖然不屬於江南士族，但是畢竟是南人。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在北方士族如此厭棄孟懷安的情況下，南方士族不介意拉孟懷安一把。

  三言兩語中，南方士族和北方士族涇渭分明。

  看著底下爭吵不休的大臣們，上官虹臉上泛起一絲疲憊。

  本以為順理成章的事情，沒有想到拿到大朝會上以後，居然也能變得如此複雜。

  好在朝中也不是沒有顧全大局之輩。

  江南士族顧氏顧穆站了出來，緩緩說道：「無論如何，將士們終歸是在前線浴血奮戰，有功於社稷，聖上不如派出專人和核實諸將的功績，有功則賞。」

  顧穆在士人之中有極高的聲望，此言一出，無論是南北士族，都有妥協的的跡象。

  崔導見狀對幾名親近的大臣使了一個眼色。

  畢竟如今崔導的身份實在不適合親自出面來說這些事情。

  雖然上官紹歸降和將庾亮引入建康城的事情崔導算是立下了一定的功勞。

  但是朝廷畢竟還沒有對崔導這個事情有一個明確的回覆。

  再加上崔導的族人們如今還莫名其妙的被關進了牢獄之中還沒有放出來呢。

  似乎料定了還有人會從中作梗，顧穆接著說道：「如今先帝血脈被歹人挾持，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被顧穆這麼一提醒眾大臣這次想起來，雖然現在建康城局勢已經穩定下來，但是上官紹在外終究還是一個隱患。

  最關鍵的是，上官紹同樣擁有上官氏血脈，而且是上官越的嫡長子。

  若是真的將碎城的將士惹怒了，到時候跟隨上官紹反叛，到時候就麻煩了。

  還有如今的護衛中軍大部分都是丹陽兵組成。

  上官虹下一步肯定要選擇整改禁衛軍。

  即使上官虹自己不提，這些大臣們也會選擇上奏。

  一次次的劫掠已經讓這些大臣有了不安全感。

  只有將建康城內的禁衛軍換成自己人才能夠安心。

  上官虹由開始的煩躁再到後來的平靜。

  看著下方這些心思各異的大臣們，上官虹這才意識到，也許自己的敵人遠不止明面上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