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只能救一次

  這些被放進來的百姓被隨即打亂以後，安置到各個軍營內。

  

  首先是換掉身上所有的衣物，所有的私人物品統一保管。

  雖然這些被胡人裹挾的百姓大部分沒有自己的東西。

  唯一擁有的東西，就是手中的竹竿。

  祖迪站在孟懷安的身後，神色複雜的看著這個年輕人。

  若是從前是對孟懷安的事跡只是有一些認可度，還有些對後背提攜的心思在。

  那麼現在的祖迪對這個比自己年輕的多的年輕人，滿眼的敬佩。

  畢竟能夠下定決心去救這些百姓，而且還能夠漂漂亮亮的把事情辦成，光是這一點兒，就值得祖迪佩服。

  「這些百姓大人下一步打算如何安置他們？」，祖迪問道。

  「先給他們消毒，然後在各個軍營裡面觀察一陣」，孟懷安說道。

  「消毒？」，祖迪有些不解。

  這些被胡人裹挾的百姓想必在胡人那裡得不到什麼好的照料，活人和死人放在一起估計也不稀奇，我怕有瘟疫。

  聽到瘟疫，祖迪也是大吃一驚，這才想起來還有瘟疫這個事情。

  此時的祖迪已經有些後悔了。

  「若是瘟疫真的在軍營內傳開了，這可如何是好」，祖迪在心裡焦急地想道。

  好在孟懷安既然提出了此事，肯定有解決的方法。

  此時此刻，在軍營內，一個個的從胡人處逃來的百姓都要先脫乾淨到浴室內洗乾淨。

  浴室安排了男女分開。

  最後統計的時候發現，根本沒有太多的女性。

  或者說年輕的女性。

  根據逃回來的百姓說，稍微年輕一些的女性都會被胡人拿去買賣，不會拿來當做炮灰。

  這些百姓也許是到了碎城，覺得暫時安全了。

  整個心情也放鬆了下來，乖乖的聽著碎城內燕軍的指揮。

  碎城外，胡人營地劉淵的軍帳內，劉淵臉色陰沉的看著先鋒官傳回的戰報。

  一旁的慕容復臉色也有些不好看，畢竟讓這些燕人百姓充當炮灰和肉盾的主意是自己出的。

  如今既沒有起到效果，還讓碎城收攏了這麼多有生力量回去，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一旁的石虎大大咧咧的說道：「我就說這些燕人指望不上，連當炮灰都用不好，不如當軍糧」。

  石虎的這番話道出了一個赤裸裸的現實，那就是在北方，已經有一些胡人軍隊殘忍的拿燕人百姓當軍糧了。

  慕容復斟酌片刻以後說道：「此事是我沒有考慮周道。」

  慕容復覺得這個時候主動認下這個罪責，總比劉淵怪罪的好。

  果然，劉淵聽到慕容復這麼說，趕忙說道：「賢弟這是哪裡的話，正所謂勝敗乃兵家常事，很何況這也不算什麼。」

  「既然這孟懷安想要他們燕人，那我就再給他送一些，反正我們不差這些。」

  劉淵豁達的處理方式讓慕容復心裡多少舒服一些。

  要不然自己不僅要出謀劃策，還要莫名的承擔罪責。

  劉淵的命令下達以後，胡人很快便組建出了第二批的炮灰隊伍。

  這次炮灰隊伍的規模比上一批更大，人數更多。

  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在身後的不僅有督軍營還有胡人的騎兵。

  這些騎兵整裝待發。

  只要碎城的城門敢開，吊橋敢放下來，這些騎兵就能一路突襲過去。

  站在城牆上的祖迪看著胡人居然迅速重新的組建了一支炮灰隊伍，不禁心裡想道：「早就聽說這些胡人殘暴不仁，隨軍的隊伍之中往往裹挾大量的百姓，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孟懷安看著這些百姓，也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胡人有了準備以後，再想用剛剛那一招顯然是不行了。

  胡人也正是料定了這一點，才會繼續派燕人百姓前來叫陣。

  這次這些燕人百姓由於集結的匆忙，更是連竹竿都沒有配齊，便直接上戰場了。

  祖迪看著神色凝重的孟懷安，隨即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般說道：「大人，此次萬萬不可再開城門了，否則莫說這些百姓就不下來，就是我們城內之人乃至整個江南的中原人都不能倖免。」

  孟懷安知道祖迪這是擔心自己還要重複剛剛的計劃，於是緩緩說道：「祖帥放心，我不會僥倖的再開一次城門，只能救一次我懂的。」

  見孟懷安心裡清楚，祖迪似乎下定決心一般說道：「大人經歷剛剛的大戰必定是勞累了，不如先去歇息一會，下面的戰事就交給末將吧。」

  祖迪這番話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接下來指揮射殺平民的事情由祖迪來干，一切罪名祖迪擔著。

  孟懷安立馬明白了祖迪的意思，緩緩說道：「祖帥不必如此，我既然是碎城的統帥，那麼此間的事情自然由我一人擔當。」

  隨著城下聚集的平民越來越多，孟懷安遲遲沒有下定決心，似乎還在考慮什麼。

  這些手中持有竹竿的燕人百姓大多數都是第一次上戰場，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高聳的城牆自然爬不上去。

  後退，胡人的屠刀又在那裡。

  燕人百姓們手足無措的站在護城河邊。

  這次護城河的吊橋沒有放下，城門也沒有大開，自然沒有燕人百姓跳入護城河游到對岸。

  後方胡人先鋒官見碎城沒有任何動作，索性便命令燕人百姓運土去填護城河。

  畢竟這個護城河對於胡人來說終究是一個遲早要填平的障礙。

  既然燕軍現在還在猶豫，那麼胡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填平護城河的機會。

  有了胡人督軍的鞭笞，不知所措的燕人百姓動了起來。

  麻木的提著籃筐，從遠處不斷的運送土到護城河。

  看到這番景象，祖迪焦急地說道：「大人，快下決定吧，否則再等一會兒，我們之前費盡心機挖的護城河就被填平了。」

  孟懷安自然知道，只是孟懷安的心裡還有些一絲想要找出救這些燕人百姓的方法。

  祖迪說道：「大人，由我下令吧。」

  一旁的曹明遠心裡也有些不忍，也許是對自己即將要製造的這場殺戮的無力。

  曹明遠恨恨地說道：「我要是這些人，與其都是死，我就調轉槍頭，殺幾個胡人墊背，這也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