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救還是不救

  碎鐵城下，已經密密麻麻的駐紮了一個個胡人的營地。

  看著巍峨的城牆，劉淵大怒道：「是誰告訴我這碎城只是一座偏遠的小城。」

  劉淵如今在胡人大軍中的威勢極盛，如今劉淵發怒，其餘的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慕容復緩緩說道：「看來燕人為了這一場作戰也是做了不少準備。」

  石虎說道：「燕人最擅長使用這種伎倆，沒什麼大驚小怪的，在我族勇士面前，這些都沒有什麼用。」

  劉淵此時的怒火也消得差不多了，也知道此時不能再有任何後悔可言，於是笑著說道：「石虎賢弟說的對，有我草原的勇士在，沒有什麼能夠抵擋。」

  「不過嘛，我們勇士畢竟珍貴，可以先讓中原人自己先狗咬狗。」

  慕容復和石虎此次前來也裹挾了大量的平民，自然也知道劉淵指的是什麼。

  看著城牆上大量紋有北府二字的旗幟，劉淵皺眉問道：「這北府軍是何人統帥？」

  「北府軍就是孟懷安部，從前名為百騎，想必是擴充以後建軍了」，慕容復回道。

  

  「北府軍」，劉淵嘴裡輕聲重複著，不知道心裡想的是什麼。

  城牆上，孟懷安等人同樣在打量著劉淵這邊的情況。

  劉淵不知道的是，自己營地內的一舉一動都在孟懷安的觀察下。

  「大人，這望遠鏡當真不是千里眼嗎？」，曹明遠對手中的望遠鏡愛不釋手，一直盯著城下胡人的營地。

  孟懷安卻是笑道：「我這望遠鏡可看不了千里那麼遠，而且限制極多，所以得趕緊排偵察兵將胡人大致的分布畫出來。」

  大燕軍營之中一般都會有專門的用來判斷敵人數量的兵種，從孟懷安這裡領走望遠鏡以後，曹明遠便趕忙叫來偵察兵開始估量胡人各處的人數。

  當偵察兵完成初步的估量後，胡人大軍動了。

  只不過這些朝著碎城而來的並不是胡人，而是一些手拿著竹竿，衣衫襤褸的平民。

  顯然這些竹竿也是臨時就地砍伐的。

  在這群衣不蔽體的平民身後，是身穿著草原服飾的胡人，他們騎在馬上，三五成群的驅趕著平民們朝碎城的城牆下涌去。

  顯然這些人就是胡人督軍，用來防止這些平民們從戰場之上逃跑的。

  這些胡人用鞭子在後面驅趕著平民前進。

  等到戰鬥開始以後，若是平民膽敢後退，那麼等著這些平民的將是屠刀。

  站在城牆上的孟懷安等人，看到這幅景象，臉上都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特別是曹明遠，通過望遠鏡，他能夠看到那些平民臉上失去求生欲望的表情。

  「這些肯定是胡人從北方裹挾而來的中原人」，曹明遠恨恨地說道。

  祖迪在一旁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這是胡人慣用的伎倆了，讓這些平民開路，先消耗我方的士氣，即使效果不大，也可以消耗我方的遠程武器。」

  「那不可以讓這些手無寸鐵的平民進城嗎？我看了那些後方的胡人，他們根本來不及」，曹明遠問道。

  祖迪對於曹明遠的背景知道一些，知道這是將門之子，軍事素養絕對不差，只是少了一些實踐而已。

  於是祖迪搖了搖頭說道：「這些平民裡面保不准就有胡人精心安排的細作，即使是沒有細作，胡人也可以用這些平民家人的性命威脅他們，一旦放他們進城，城門可就關不上了」。

  聽到這話，曹明遠只能作罷。

  其實曹明遠對此也是心知肚明，只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不甘心的一問而已。

  祖迪似乎覺得說的還不夠，繼續說道：「而且打仗比的就是綜合實力的消耗。」

  「這些平民即使進城以後能夠被我們控制起來不做亂，也會消耗我方的糧草儲備和機動力量，所以得不償失啊」。

  祖迪的這句得不償失讓曹明遠見識到了戰爭的殘酷性。

  站在一旁的孟懷安說看到這些平民沒有動容是假的，可是正如祖迪說的那樣。

  如今敵強我弱，換做一般的統帥，確實很容易做出抉擇。

  然而，孟懷安終究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來自那個世界的價值標準不允許孟懷安能夠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平民白白喪命。

  於是孟懷安朝祖迪說道：「拯救這些平民也許短期來說確實得不償失，但是從長遠來看，還不好說的很呢。」

  聽到孟懷安這麼說，祖迪暗道：「糟糕，莫不是這位大人決定要救人？」

  果不其然，只見孟懷安說完這句話後，緊接著便說道：「我孟懷安不是什麼聖人，也不是那種做事不計後果之人，更不會不顧自己的安危去干傻事。」

  「但是，我確實沒法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平民倒在我們的城下，畢竟現在還沒有到完全救不了他們的時候。」

  聽到這話，祖迪複雜的看了一眼孟懷安。

  單單從人品而言，孟懷安能夠說出這麼一番話，足以讓祖迪欣慰。

  但是如今孟懷安又是一軍統帥，做出的決定關係到碎城乃至整個建康朝廷的安危，這如何不讓祖迪為難。

  似乎看出了祖迪的猶豫，孟懷安笑著說道：「祖帥放心，我既然說了，那麼肯定有穩妥的方法。」

  聽到孟懷安這麼說，祖迪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只見孟懷安繼續說道：「我會先想辦法切斷這些胡人督軍和平民之間的聯繫」。

  「隨即我會打開弔橋，放這些平民進來，有任何想要裹挾平民留在城門附近的人，我會派人就地格殺。」

  孟懷安說到這兒的時候，眼裡有著殺意。

  這些平民進城以後，我會將他們打亂，隨即分配，十人為一伍。

  採取連坐制度，只要有人作亂，一伍之人都將斬首。

  孟懷安接連說了好幾條嚴苛的制度，總之就是平民可以救，但是救回來以後，為了防止作亂，將採取最嚴的方式管束。

  祖迪聽了一下，心裡暗道：「這位孟大人不愧是先帝看重之人，短短這點時間，通過我的一番話，說出這麼多的方法。」

  不過孟懷安的這些方法終究都沒有跳脫出祖迪說的那般，耗費相當多。

  而且整個碎城都會為之冒險。

  只不過在於孟懷安覺得這個險為了這些平民的性命，值得去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