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帝崩

  永熙十一年雨水。

  整個大燕還沉浸在春節後的慵懶之中。

  也許是因為剛剛大病初癒的上官炎心情不錯。

  接連大赦天下，免收稅賦的政策也接連頒布。

  大燕的百姓們也沉浸在這股歌舞昇平的狂歡之中。

  然而再熱鬧的宴席也有散場的時候。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最先離場的居然是這場宴會的主人。

  新春佳節過了以後，各地封國的主君陸陸續續的離開了洛陽，返回自己的封國。

  這次來到洛陽，每個主君都成熟了不少。

  也許是因為年齡的增長，也許是因為地方的事務確實會讓人加速成長。

  總之上官炎看到這些子女以後，異常欣慰。

  同時也在心底更加確定了自己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

  特別是在新年期間的一次大朝會。

  上官炎看到如今宗室的力量如此強大。

  便愈發覺得上官家的皇位定能後穩固如山。

  想到這裡，上官炎愈發的覺得自己應該享受起來。

  然而，接連不斷的狂歡過後，上官炎的身體終究承受不住。

  在一個夜晚，隨著一聲年輕女子的驚叫，整個洛陽皇宮都被驚醒。

  等到眾人趕到時，只看到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上官炎。

  至於窗沿邊瑟瑟發抖的貌美女子，則沒有任何人關心。

  楊公公第一時間派人前去將幾位重臣和太子上官直喊到了床前。

  也許是上官炎的昏迷和周圍大臣的緊張的情緒感染。

  一向問東問西的上官直居然罕見的保持了沉默。

  眾人只以為太子是悲傷，心裡不免對這位傳聞之中痴呆的太子有了一些期望。

  經過御醫的一番施救，上官炎終於緩緩醒了過來。

  然而周邊的人看著上官炎蒼白的臉色，也知道這位帝王的情況估計很糟糕。

  上官炎似乎也知道自己壽元將至，於是招了招手對著幾名重臣說了一些體己的話。

  惹的幾位年過半百的重臣掩面而泣。

  看著懵懂的上官直，上官炎氣息微弱地對著幾名重臣說道：「諸位愛卿，太子就依託你們輔佐了。」

  可以說上官炎這番話是託孤之言。

  幾名重臣趕忙跪地領命。

  幾名託孤大臣任命的聖旨下達以後，上官炎看著上官直說道：「直兒，你過來，朕有話對你說。」

  見上官炎有話囑託新君，眾人識趣的退了下去。

  太子妃左南風不甘心地故意磨蹭了一會兒，仍然沒有得到上官炎的挽救，這才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在退出去的那一刻，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位太子妃，未來的皇后，低著頭，眼神之中流露出各種情緒的變幻。

  屋子內，上官炎看著呆呆看著自己不敢上前的上官直說道：「直兒，上前來一些，父王有些看不清你了。」

  上官直這才走到跟前，問道：「父皇，你要找母后了嗎？」

  聞言，上官炎一愣，問道：「為何這麼說？」

  「母后以前告訴直兒她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的時候，也是和父皇這般表情」，上官直認真地說道。

  聽到上官直這麼說，上官炎不禁莞爾，隨即輕聲說道：「是啊，父皇要找你母后去了，父皇已經讓你母后等了這麼長時間，再不去，她該生氣了。」

  「哦」，聽到上官炎肯定的回答以後，上官直的表情有些落寞。

  上官炎看著上官直的臉上，眉宇之間有些孝元皇后的影子，和藹地說道：「直兒，父皇離開後，這大燕就交給你了。」

  「我要像父皇一樣當皇帝嗎？可是我不會」。

  說到這裡的時候，上官直更失落了。

  上官炎很有耐心，並沒有問上官直為何不會，而是問道：「直兒，你說這當皇帝最重要的是什麼？」

  上官直聞言，沉吟許久，才緩緩說道：「以前夫子教過我，說天子是萬民的君父，既然是君父，我孩兒認為就要像父親你疼愛我那般，疼愛萬民。」

  看到上官直的這副樣子，上官炎心裡暗道：「世人皆說我這兒子痴傻，可是他能說出今天這番話，哪有痴傻的樣子。」

  想到這兒，上官炎鼓勵道：「直兒說的對，以後等你當皇帝了，就這樣去想。」

  上官直似乎沒有想到原來當皇帝只要堅持這些想法就行了，於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忽然，上官炎想到了什麼，於是說道：「父皇走後，虹兒便交給你這個當哥哥的照顧了。」

  聽到上官炎這麼說，上官直的眼神之中露出堅定的神色說道：「父皇放心，我一定照顧好虹兒妹妹。」

  看著自己眼前的孩子，上官炎又看向了遠方，眼神之中帶著無盡的眷戀。

  似乎有些疲憊了，上官炎對著上官直說道：「既然如此，那父皇也能安心的去找你母后了。」

  上官直聞言，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說道：「那父皇，您見到母后以後能不能幫我帶一些話給她。」

  上官炎疲憊地點了點頭。

  於是上官直便自顧地說了起來。

  「父皇見到母后的時候一定要告訴她，孩兒很想她。」

  「還有，告訴母后，不要怪罪我，孩兒的記性太差了，居然記不得母后的全部樣子。」

  「孩兒已經很久沒有哭鼻子了，因為孩兒知道自己已經長大了。」

  「況且現在已經沒有人敢欺負我了，大家都在陪我玩，可是我其實沒有那麼喜歡他們哄著我玩。」

  聽著上官直自顧的話，上官炎覺得自己這些年，是不是對上官直的陪伴太少了。

  可是轉念一想，也許這便是天家的無情吧。

  自己若是對上官直如同普通家庭的孩子一般，好像也不錯。

  想到這裡，上官炎想要再最後一次撫摸上官直的腦袋。

  可是身體已經由不得自己。

  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在彌留之際，上官炎仿佛真的看到孝元皇后在不遠處等待自己。

  上官直自顧地說著，不自覺的兩行清淚留了下來。

  守候在一旁的太監見沒有了動靜。

  看了一眼臉上安詳的上官炎。

  趕忙上前查看。

  在確認上官炎沒有氣息以後。

  大聲喊道：「聖上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