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罪己詔

  永熙八年除夕。

  也是永熙這個年號即將使用的第九年。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大臣們都曾猜測永熙這個年號不會使用太長的時間。

  畢竟在永熙年號使用的期間，大燕實在不算順遂。

  這一年，前有天災，後有人禍。

  按照慣例，禮部會提出建議，換個新的年號，以期望有新的景象。

  然而禮部的奏摺一直被上官炎留中不發，連一點波瀾都沒有激起。

  臨近年關，大臣們知道永熙這個年號肯定會繼續使用至少一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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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項事務，不是特別緊急的，都默認放到年後處理，整個洛陽城都進入了一種慵懶的狀態。

  仿佛那些弊病隨著年歲，也會一併消除一般。

  就當洛陽城的百姓以為今年會如同往年一般尋常的過去時。

  忽然，洛陽城的大街小巷差役們奮力地奔跑著。

  「今天晚上戌時，聖上將在皇宮內祭天，發布罪己詔，祈求上蒼能繼續保佑我大燕國泰民安，保佑我大燕子民安居樂業，不被疾病所侵擾。」

  差役的聲音響徹在洛陽城的每個角落。

  聽到的百姓也在私下口耳相傳著。

  「聖上實在是仁德，試問聖上即位以來有什麼過錯，可是為了大燕，只能將這些罪責攬在自己身上。」

  「是啊，聖上無罪，即使真的有罪，也是那些上下其手的貪官污吏，聖上只是被矇騙了而已。」

  「是啊，我還記得聖上即位以來，已經好幾次減免稅負，若不是如此，想必我們的日子會更加難過。」

  大燕的百姓對上官炎的印象還是非常好的。

  一來，上官炎從上一輩手中繼承的是一個基礎非常哈的大燕。

  經過幾年的勵精圖治，可以說大燕的百姓們日子過得蒸蒸日上。

  這一批的百姓，仍然是當下的主流。

  即使後面因為對外連連征戰，大燕也是勝多輸少。

  極大地增強了大燕百姓對上官炎的認同感。

  特別幾次實實在在的免除稅負，再加上這個時代對皇帝的認同。

  讓大燕百姓很難對上官炎有所排斥。

  所以當上官炎要發布罪己詔的時候，大多數百姓都是為上官炎鳴不平。

  朝中的大臣們由於住在深宅之中，反而是最後知道此事的。

  在得到確切的消息以後，更是嚇得六魂無主。

  要知道，皇帝都下罪己詔了，讓他們這些朝中大臣們如何自處啊，還不得抹脖子自盡啊。

  於是慌了神的大臣們開始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急地想要搜尋任何有關的消息。

  一些忍不住的大臣，更是直接將反思自己言行的奏摺遞了上去，言明不是皇帝的罪過，而是自己等人的失職。

  在這亂象之下，唯獨皇宮內的上官炎洞若觀火。

  上官炎耐著性子看完所有大臣遞上來的奏摺。

  一旁的楊公公笑著說道：「聖上，這些大臣們算是徹底慌了神了，既然有些人找到老奴來打聽消息，不知道老奴是有名的從不泄露半個字嘛。」

  楊公公的這番話講的可謂是極為巧妙，不僅將大臣們私下找自己的事情說了出來，還特地提到了自己恪盡職守，表達了自己絕對不會將皇帝的想法泄露出去。

  對於楊公公，上官炎還是放心的。

  畢竟楊公公的一些權利都源於自己。

  在外朝，因為楊公公宦官的身份，可以說並沒有什麼盟友。

  可以說楊公公是權重但位微。

  甚至只要上官炎的一道口諭，便能將楊公公下獄。

  外面的那些出身世家的大臣們也許還能和上官炎掰手腕。

  大不了輸了辭官回家養老，下一代皇帝照樣還是得啟用家族的人。

  而楊公公這種公公則不一樣。

  所有上官炎更信任的便是陪著自己多年的楊公公。

  甚至於，對於楊公公平常借著權勢搜刮的財富，上官炎都一清二楚。

  不過，這在上官炎看來實在是稀鬆平常的小事。

  楊公公把握的尺度也非常的到位。

  無論幹什麼事情，楊公公都能保證自己的立場和上官炎絕對保持一致。

  讓朝中的大臣們絕望的是，所有的奏摺進入皇宮以後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皇帝甚至不允許大臣們此時進宮覲見。

  找不到皇帝，大臣們便把注意打到了儲君上官直的身上。

  於是，由崔楨領頭，一群大臣們來到太子府邸求見，希望太子能夠出面勸阻皇帝上官炎。

  然而讓大臣們詫異的是，太子府邸居然也掛上了不見客的牌子。

  這兩種情況疊加在一起，愈發地讓朝中大臣們覺得不對勁，有陰謀。

  不過如今的洛陽城在上官炎的完全掌控中，這些朝中大臣們在無法和外界聯繫的情況下，也翻不出什麼水花。

  懷揣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大臣們終於熬到了戌時。

  大臣們穿著整齊的朝服，就等著宮裡派人來喊人。

  然而大臣們左等又等，都沒有見到宮中來人。

  就在一些大臣覺得今天應該無事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巨響。

  聽見如此大的聲音，洛陽城的百姓們紛紛走出家門，查看什麼情況。

  走出門以後，居然發現整個洛陽街道被照耀的如白晝一般。

  洛陽城的百姓們向天上望去。

  只見焰火直入雲霄，如火紅的鳳凰遨遊天際，煙花如花朵，有潔白如玉，有艷紅如丹。

  不同顏色交相輝映，閃爍在每個人的臉上。

  正疑惑這到底是什麼的時候，一些百姓們想起了白天說的皇帝要下罪己詔的事情。

  於是有人高呼道：「定是聖上的誠心感動了上天，特意降下祥瑞。」

  此言一出，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同，甚至一些人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大臣們在家中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只不過他們並沒有如同跪在街上的百姓一般認為是上官炎受到上天的認可。

  而是從中恍然大悟道：「難怪聖上要說下罪己詔，原來是用這樣的方式，樹立權威。」

  對於上官炎的這番操作，大臣們不得不佩服，同時也明白，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上官炎的命令，肯定要不折不扣的執行了。

  天空之中響聲不斷，洛陽城的百姓們自發地點起路上的燈火。

  整個洛陽城燈火輝煌，徹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