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命運的轉折

2024-07-29 18:18:21 作者: 玖月心久

  南星兒當先進了病房,往床上一看,不由地就愣了……

  如果說心可以放到肚子裡了吧?

  也對!

  至少巴爾的人還活著,昏迷不醒,臉如白紙,人也瘦了一大圈兒,

  可再一細看,總感覺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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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

  迅速的回頭看了一眼白天兒,仿佛是要找一個什麼人支撐她,唐紹軍幾步走了過去,也沒敢出手,就是默默的站到了她的身後。

  掀開了那一層被單的遮擋,南星兒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噼噼」的掉落在了床沿,嘴裡翻來覆去的就一句話,「怎麼會這樣?這麼會這樣?」

  伸出手,

  對!

  男人沒了左臂……

  已經截肢了。

  人雖然還活著!

  可也殘廢了!

  朝夕相處了八年的丈夫,一夕之間面目全非。

  心疼!

  心疼過後,難以抑制的氣憤排山倒海般的向著南星兒襲來!

  她也沒多說話,回手就給了唐紹軍一個耳光。

  唐大少站得近,淬不及防的,臉上立刻就印上了五個清晰的指印,他有一秒鐘的錯愕,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南星兒就瘋了似的撲了過來,也不管屋裡還有多少人,眼裡仿佛沒有任何旁的事,只瘋了似的左右開弓的抽打著唐紹軍的耳光。

  失控了!

  爆發了!

  瘋了似的,仿佛這麼多年心裡的積怨,一下子都要全部的發泄出來。

  唐紹軍也沒躲,任著南星兒打……兩個巡管員從身後搶了過來,輕輕的拉開了她,「別激動!這是病房,需要安靜,有話出去說!」

  南星兒無力的跌坐在床邊,雙手捂著臉,抽泣的像是個孩子。

  相處了這麼長時間,白天兒還是第一次看見她情緒這麼的外露。

  哭了一會兒,她突然間抬起了頭,狠狠的對著唐紹軍,「你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星兒,你聽我說!不是我……」

  「滾!」南星兒像是變了個人,眼睛裡充滿了紅血絲,嘴角掛著冷笑,「唐紹軍,咱們今生的情分算是盡了!我對你以後只有恨!只剩恨!」

  「南星兒!」唐紹軍踉蹌的後退了幾步,下巴上都是濃重的鬍子茬,臉上也儘是憔悴,不甘心的一聲輕笑,「我為了你做了這麼多,到最後,就是為了聽你這句絕情的話?你為什麼就不給我個機會解釋!」

  「大家都別激動!現在正事要緊!」白天兒開口了,「我們能先問問醫生嗎?沒有家屬的同意,怎麼就給病人截肢了?」

  唐紹軍扭過了頭,理直氣壯的說,「是我!我在同意書上籤的字!當時情況緊急,醫院聯絡不到家屬,巴爾的傷口嚴重感染,不截肢,就可能有生命的危險,根本沒有其它辦法了!我就說……」

  他頓了頓,「我就說……我是他的大舅哥,可以代為簽字,之後的一切後果,都有我來承擔!醫院總不能眼睜睜的瞧著病人死在這兒吧?也只好勉強同意了!」|

  事已至此!

  說什麼都是多餘!

  白天兒低著頭沒說話。

  南星兒氣得直喘,手急劇的起伏著,用手點著唐紹軍,聲音都有點兒變調了,「你?你憑什麼做決定!縣裡醫院的條件不好,也許……也許轉到城裡,也許……也許換個醫生……也許,巴爾的胳膊還有救!」

  也許?

  一切都太遲了!

  病房裡靜的出奇,南星兒握著拳頭,毅然決然的走到了巡管的面前,「警察同志,我請你徹查這個唐紹軍,我懷疑,就是他在背後對巴爾下的黑手!」

  唐紹軍瞪圓了眼睛聽著,不屑而魯莽的打斷了她的話,「什麼?小星兒,虧你會這麼想?如果我真要害巴爾,幹嘛還要把他送到醫院來?如果我真是想他死,都不用我出手,直接乾脆的把他留著河邊,自生自滅好了!」

  南星兒仿佛沒聽見,執拗的望著警察,「我要求逮捕他!巴爾是受傷之後才被河水沖走的!黑木倉是誰打的吶?到現在也沒查清楚,我懷疑……」

  「你懷疑我開木倉?」唐紹軍大概是也有些生氣了,臉上又恢復了慣有的尖酸刻薄,「南星兒,你從來不會冷靜下來認真想想!從來都情緒用事!結婚,嫁人,生孩子,一輩子都……」

  他迅速的看了一眼屋子裡的其它人,「算了!我不說了!警察同志,我跟你們走!自願配合你們把事情搞清楚!」

  完全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唐紹軍走了!

  白天兒和南星兒這才有空詢問了一下巴爾的病情。

  醫生驗證了唐紹軍的話:果然!不截肢,病人就有生命危險。

  又頗為耐心的勸了兩個人幾句:諸如沒了胳膊,以後還可以裝假肢,術後該當如何恢復云云,南星兒低著頭聽著,心裡都默默的記下了!

  一般的人,誰能禁受起這麼大的打擊?

  經過了這幾天的起起伏伏,南星兒仿佛變了,哭了一會兒,就乾脆抹乾了眼淚,扭頭望著弟妹,「天兒,我謝謝你這次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心裡都記下了!現在巴爾的胳膊雖然是沒了,可畢竟他的人是保住了!我想好了,以後不和他分開了,說什麼也要把他辦到城裡去!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待在一起就好!」

  白天兒點了點頭,「那是!」

  也只能這樣了!

  巴爾是牧民,丟了一條手臂,以後在牧區恢復起來也不方便,進城也好,先不論生活能否習慣,至少醫療系統完善,這對他身體的治療是有好處的!

  南星兒接著說,「我想好了,先留在這裡陪他一段日子,護理他的起居,這也用不到旁人幫忙,天兒,你工作忙,就不拖累你了!你回去吧!也把甲央帶回去,孩子在這裡,我也沒有時間和精力照顧,只能把他交給你了!就只是,給你添麻煩了!」

  白天兒也沒推辭,「姐,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放心吧!我把甲央帶回去,好好的等著你們回來!」

  沉吟了一下又補充道,「還有,姐,我總覺得這整件事情有蹊蹺,南夜的傷也好,姐夫的胳膊也好,好像都和唐紹軍有聯繫,怎麼那麼巧?他天南地北的從城裡趕到這兒,什麼都不為,就在河邊一站,就能發現姐夫了?我勸你,也別急著罵他!找他心平氣和的好好談一談,你如果跟他來軟的,唐紹軍也許頭腦一熱,就會什麼都跟你說了!」

  南星兒有些沒緩過神,「怎麼?南夜的傷和他也有關係嗎?你以前怎麼沒說?」

  「沒有確切的證據啊!這種事怎麼好胡亂猜測?反正南夜受傷之後,我親眼瞧見唐紹軍在後山和邱建設見面了!唐紹軍到山區幹什麼?收人參?他前腳走,邱建設後腳就失蹤了!怎麼那麼巧?我也曾經當面質問過他,結果你也可以想得到,他什麼都不承認!」

  南星兒低垂著頭,「這樣啊!」

  也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更無法揣測她到底在想什麼,過了好久,她才緩緩的開了口,「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帶著甲央離開吧!也不用等巴爾醒了,孩子還小,不懂事,真見了面,父子兩都傷心!」

  這話也對!

  甲央猛然見到父親沒了胳膊,童言無忌,還不知道要說出什麼呢?

  巴爾見了孩子,卻連抱一抱的能力都沒有了,怎麼會不徒惹傷心?

  走吧!

  回去也好!

  等到了城裡,早晚父子還有團聚的時刻呢!

  白天兒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站起了身,「那也好!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嗯!你走吧!」南星兒勉強的笑了笑,聲音極低,「這場無休止的糾紛了!我會去解決的!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也為了我自己,有些事情……必須得有個結論了!」

  白天兒出了病房。

  南星兒默默的打了一溫水,拉著丈夫的一隻胳膊,細細的為他擦拭著手指……動作極慢,表情溫柔,仿佛要用自己的一輩子,只做好這一件事兒!

  ……

  接下來的幾天。

  南星兒忙的要死!

  白天兒帶著家揚回城了,在醫院照顧巴特爾的責任,就自然全落到了她一個人的身上……

  等到巴特兒終於甦醒過來之後,人很消沉,懶懶的不大說話,望著妻子忙碌的身影好像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後來牧區來人探視,還有朋友親戚的開解,他才慢慢的有了一點兒笑容。

  唐紹軍也每天都來,卻不進病房。

  只在走廊里一坐,到飯點兒的時候,就給南星兒和巴爾買飯,大包小包的放在門口,每次南星兒都是連瞧都不瞧,直接當著他的面就把飯扔進垃圾桶。

  唐大少也不生氣,依舊故我,有時候南星兒陪夜的時候,他在走廊坐累了,就委著長椅小睡一下,半夜見南星兒出來進去的忙乎,也試著跟在她的身後,殷勤的想幫著做點兒什麼……

  可南星兒的眼裡就像是沒有他。

  連話都不跟他說一句!

  愛人徹底的無視他?

  對唐紹軍來說,這比什麼都難以承受。

  眼看著幾天下來,他的人也瘦了一大圈兒,鬍子也沒刮,頭髮長了也沒理,在額前囫圇的垂著,反倒擋住了那條刺眼的傷疤。

  沒了疤痕,他臉上的線條也溫柔了許多……再配上那雙只要對著南星兒,就總是小心翼翼的眸子,有時候瞧著,也會讓人莫名的心疼!

  這晚……

  南星兒坐在床頭給巴爾削蘋果,切好了,用牙籤扎了一瓣遞到了男人的面前,「給,吃一口!挺甜的!」

  巴爾搖了搖頭,「星兒,咱們聊聊吧!有些話在我心裡憋了幾天了,就想著和你好好說一說!」

  「嗯吶!我聽著呢!」南星兒坐直了身體,一雙烏黑的大眼睛顧盼生輝,秋水般的動人。

  「星兒,還記得……我第一次在火車站見你時候的情景?八年了吧?」

  「記得!你直頭楞腦的衝過來就幫我拿行李,我還以為你要搶行李呢!」

  「是啊!」巴特兒憨笑著,「那時候,我在站台上遠遠的一見你!心裡就喜歡上你了!不瞞你說,我是拿出套馬的速度直奔著你去的!心裡打鼓似的害怕,就怕有人搶在了我的前面呢!後來你分到了牧區,我更是認定了你!我們藏族男人習慣直白,愛了就是愛了,我就懂一味的猛追,就是要把你追到手,從來,從來,我也沒靜下心來問過你,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的目光有些放空,仿佛又回到了初見愛人的時候,「直到那一天,你跑到我的面前,脆生脆氣的語調對我說:巴爾,我知道你喜歡我!你願意娶我嗎?我也不騙你,我現在還不愛你!我有了別人的……」

  南星兒低著頭打斷了他,「別說了,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還提它幹什麼?」

  巴爾在床邊動了動手指,「星兒,你來,我想握握你的手!」

  「幹嘛?」南星兒乖乖的把手放進他的大掌里,嬌嗔的一挑眉毛,仿佛是水中的一朵粉蓮……嬌艷動人,「老夫老妻的,還弄這些肉麻的?」

  巴爾嘿嘿一笑,「老夫老妻了嗎?可不是嘛!結婚都八年了!我總是不敢去面對,總也張不開口問你……南星兒,你跟著我,後悔過嗎?我比你大十歲,長得槽,沒學問,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大本事!牧民生活苦,你和孩子跟著我,住帳篷,喝油酥,風吹日曬的,好像從來也沒享過福,尤其是甲央,他那麼乖……他值得擁有一個更好的爸爸!更好的生活!」

  「你這個爸爸怎麼了?」南星兒沉下了臉,「他是你的親兒子,走到哪兒,都要和你在一起!」

  巴爾苦笑了一下,「星兒,我心裡把你愛瘋了!正是因為如此,就更應該讓你飛!我們牧人有一句話,女人是天上的白雲,美麗動人,本不該為誰停留的!可我呢!卻把你留在身邊八年了,那時候你落難,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傻傻的跟著我!如今呢,你的苦日子到頭了!你爸爸復職了,你的身份也不一樣了,城裡才是你和孩子最好的歸處……」

  「你說什麼呢?」南星兒嘟著小嘴兒,「你什麼意思?哦!我落難的時候跟著你,好日子來了,就可以把你踹了?咱們夫妻一場,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你聽我說完!」巴爾堅持著,「我也不想讓你走,心裡掙扎了好久,直到我丟了這支胳膊,小星兒,我不能再耽誤你了!你帶著孩子走吧,去找你們的幸福!我……」

  他的聲音哽咽著,一個鐵塔似的爺們,忽然間脆弱的像個孩子,低著頭,用手背飛快的一抹眼角,「走吧!我不攔著!」

  南星兒也哭了,翻來覆去的重複著,「是我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你沒了胳膊,我更該陪著你!」

  巴爾用單手摩挲著南星兒的頭髮,「我們藏族男人最崇拜天上的雄鷹,折了翅膀,咬著牙還要飛!你別擔心,我不過是丟了一隻胳膊罷了!等過了一段時間,我適應了,依舊可以套馬抓羊,逍逍遙遙的過日子!」

  他的聲音低了,「沒了胳膊,日子不會不一樣!沒了你和甲央……」

  往下不說了!

  南星心疼的咬了咬牙,「先不說這些了!巴爾,我今晚要回牧區去取點東西!就不陪你了!行嗎?」

  「去吧!好好休息幾天!我的胳膊不礙事了!馬上就可以痊癒!不用你天天陪著的!」

  痊癒?

  恐怕是永遠也不會有那麼一天了!

  南星兒不知道該怎麼接。

  一轉身,出了病房,放眼一瞧,唐紹軍正合衣睡在走廊里的長條板凳上呢。

  她緩步走了過去,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拍了拍唐紹軍的肩膀,「哎,醒醒!」

  唐大少正做夢呢,夢裡掙扎在一片無垠的黑暗裡,四處伸手不見五指,暗黑的仿佛永遠沒有出路……忽然聽到耳邊的聲音,激靈一下坐起了身,茫然的左右瞧著,「啊?怎麼了?星兒,怎麼了?」

  他見南星兒就站在面前,神色也不是很泠厲,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真是你?小星兒,你……跟我說話呢?」

  仿佛跟他說話,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發生的事兒!

  「我想和你談談!」南星兒遲疑了一下,坐在了椅子的一端,離著他不遠也不近,「唐紹軍,你住哪兒啊?」

  「啊?你問我?」

  「還能問誰啊?這裡有別人嗎?」她微低著頭,眼角向上一挑,本來就漂亮的臉上,帶著一股動人的美。

  唐紹軍看傻了,唯唯諾諾的半天,渾沒了往日的伶牙俐齒,「我,我住在對面的賓館裡,怎麼了?」

  「你那條件還好吧?」

  「還行!」唐紹軍激動的都有點兒找不到北了,「你關心我?」

  「我去你那聊聊行嗎?」南星兒淡淡的,「你這幾天在醫院陪著,我雖然嘴上不說,也是挺感動的!醫院裡出來進去的人多,說話不方便,你先回賓館吧!把地址和房號留給我,我隨後就上來!」

  「好!好!」唐大少一疊聲的答應著,慌亂的站起了身,把一邊的汽水瓶都帶翻了……汽水撒了一褲子,手忙腳亂的擦。

  南星兒在衣兜里抽出了條手絹,「給,用完了還我啊!」

  唐紹軍接過了,擦了擦手,順勢把帕子就揣在了自己的懷裡,「那我先回去了,玉龍酒店,315房!我……等你!無論多晚都等!」

  「嗯!我肯定來!」南星兒默默地點了點頭,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醫院的大門口,才站起了身,向著醫院的小賣鋪去了。

  天漸漸黑了……

  唐紹軍坐立不安的在賓館的房間裡踱步……他也知道自己是妄想,可還是把自己沉進了浴缸里,從頭到腳的洗個遍,熱水泡的他肌膚發紅,更顯出肚子上疤痕的翻卷醜陋,他用「派麗」洗了兩遍頭,直到鼻間可以聞到清香才停住,起身的時候,又對著鏡子颳了鬍子,換了一條簇新的黑色襯衫配著黑長褲。

  想了想,又噴了點兒古龍水……如果自己沒記錯,南星兒最討厭男人身上的煙味。

  坐在沙發里就莫名的傻笑……

  多少年了?

  南星兒終於肯面對面的跟他共處一室了?

  衣兜里像是揣著個小兔子,雜亂的,毫無章法的踢踏著他的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敲門聲只響了一下……

  他就立刻奔過去拉開了門。

  南星兒站在昏暗的走廊上,大概是剛在樓下的公共洗手間裡洗了臉……

  額前和兩鬢的頭髮也是濕的,細軟的碎捲髮,毛絨絨的,在燈下誘惑著人,瞧著,就想伸出手去為她梳理一下。

  唐紹軍痴痴的倒退了幾步,讓出了一條路,「你來了?坐!」

  又飛快轉身沏茶,「你……渴了吧?」

  南星兒打量了一下房間……大套間,估計是酒店裡最好的房間了,客廳超大,紅色的地毯,沙發茶几電視櫃俱全,屋裡的燈光調低了,柔柔的讓人悅目。

  左手邊是寬大的洗手間,右手邊是一間套房,透過敞開的房門,可以看到裡面乾淨整齊的大床。

  南星兒緩步走到了沙發旁,沉穩的坐下了……抬頭睨著男人,下巴一點對面的座位,「你也坐啊!咱們說說話!」

  唐紹軍受寵若驚的坐在了她的對面,「星兒,你找我,要說什麼?」

  少年了,他在夢裡無數次的夢到過這個場面!

  今天,終於成真了!

  南星兒開口了,「唐紹軍,今晚咱們就不說以前那些恩怨了!只說眼前的,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麼來青海的,怎麼那麼巧,你就發現了巴爾呢?」

  南星歪著頭瞧他,一看他面上有些牴觸,就立刻放低了聲音哄他,「呃,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可我不想一輩子都誤會你!你就沒有什麼話,要為自己辯解嗎?這兩天我平靜的想了想,你說的對!也許那一木倉,真不是你……」

  「不是我!」唐紹軍立刻站起了身子,語氣堅決,「我為什麼要開木倉?還是那句話,我要是想弄死他?何必要救他,乾脆一腳把他踹下河得了!」

  南星兒的目光跟著他,「那你自己說,怎麼就那麼巧,你怎麼到那條河邊了?」

  「巧?怎麼會是巧?我花了幾天幾夜……」唐紹軍停下不說了,皺了皺眉,「我明白了!南星兒,你是來給我用美人計的?想套我的話兒?」

  「你有什麼要隱瞞的呢?」南星兒在沙發里欠了欠身子,「唐紹軍,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我一直覺得你敢做敢當,怎麼這次總是吞吞吐吐的?你到底有什麼不能說的!」

  「……」

  「還不說?那好!不說巴爾也行!那我再問問你!南夜出事的時候,你去見過邱建設吧?你們都說了什麼?」

  「這事?是白天兒告訴你的?」唐紹軍壓著嗓音,「她對我有成見,她不了解我,你還不清楚我的為人嗎,你別信她的話,也別跟她走的太近!」

  南星兒一聲冷哼,「你口口聲聲的說是對我好,可我好好的坐著跟你談,開口問你問題,你統統全迴避……」

  她乾脆豁出去了,「行了!我也不拐彎抹角!這幾天,我想了又想,除了和你的這檔子事,我們姐弟和誰也沒有這麼大的仇啊!這禍事來的莫名其妙,隱隱約約都指向你!南夜的事兒,巴爾的事兒,罪魁禍首隻有你啊!只有你恨南夜傷過你,只有你恨巴爾……」

  「我是恨巴爾,我恨她摟著你睡了八年!我一見他那副黑壯的身板就生氣!就他那種粗鄙的樣子,大字都不認識幾個,也配和你做夫妻?我……」

  「別說了!」南星兒擺了擺手,「我就問你一句話,這兩件事兒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不是你?那就是你母親?她心裡恨我和小夜我清楚,只是沒想到她會下手這麼狠,連……」

  唐紹軍低著頭,「南星兒,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我媽是有很多毛病,可她是我媽!你別問了,有些話永遠也不會從我嘴裡說出來!」

  「永遠?你態度夠堅決的!」南星兒眯起眼睛,聲音如精靈般的飄渺,仿佛來自於另一個世界,「大軍哥,我最後再問你一次,我和你,你會放手嗎?讓我安安靜靜的過日子?」

  放手?

  唐紹軍半跪在她面前,伸出了雙臂,輕輕的鉗著了南星兒的腰,「星兒,我對你也是永遠!你想甩開我?就等下輩子吧!這輩子,我會跟你耗到底!不能讓你愛上我,那你就恨我!至少這樣,我還是真真實實地在你心裡!」

  「耗到底?」南星兒微微的仰著臉,望進他的眼底,「好!那咱們現在就了結一切吧!」

  她猛地一起身,向著唐紹軍撲了過去。

  唐紹軍只覺得小腹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

  南星兒手裡握著一把刀,她剛剛去小賣鋪買的水果刀。

  在來賓館之前,她就已經打定了主意,「唐紹軍,你我之間就是一場孽緣!不但傷了彼此!還害了身邊的人!我想好了!今天和你一起死!咱們一了百了!」

  話一說完。

  就乾乾脆脆的拔出刀,反轉刀把,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唐大少怕她傷了自己。

  也顧不得小腹的傷。

  迅速抬手,一把就握住了血紅的刀仞,「南星兒!住手!我不讓你傷害自己!」

  南星兒也不說話,用力要推開他。

  「你就那麼恨我?想我死?我不死?你就死?嗯?」唐紹軍耍起了狠,「那好!」

  他放開帶血的刀刃,改抓住南星兒握刀的手,向著自己脖子上的動脈,兇狠的揮過來,「來吧!你要什麼我都給!你要我的命?我幫你!」

  南星兒下意識的抽回手,「你幹什麼!」

  唐大少咬著牙,「怎麼?你又下不了手了?那我替你來!」

  乾脆霸道的奪下刀子。

  猛地捅向自己的小腹。

  南星兒一聲驚呼,「住手!你敢!」

  唐紹軍歇斯底里的笑了,「你還是捨不得我?對不對?」

  南星兒捂著臉,撞開他,飛快地衝出了房門。

  唐紹軍扔了帶血的刀,用手捂著受傷的小腹,愣愣的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好久,才轉身,一拳砸向牆上的鏡子。

  嘩啦一聲。

  鏡片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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