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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此等叛逆,當除之!

2024-08-02 01:01:23 作者: 戰袍染血

  「我的親兄弟,可是鄱陽郡的太守啊!你們不能殺我!」

  劉框是被劊子手粗糙的大手直接搓醒的,當他醒來之後,立刻發現自己被人架起來,放到了行刑台上。

  抬頭一看,密密麻麻的人群,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頓時就是一陣眩暈,下意識的低下了頭,可視線落在了下面,正好看到了那粘稠的血液,回想起剛才落地的頭顱,頓時胃裡就是一陣翻騰。

  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因為無限恐怖已然將他淹沒,對於死亡的恐懼,讓這位劉家的派系之主,忘記了過去的種種,也放下了對家族利益的念頭,不想著什麼爭權奪利,更不再計算著如何壓陳止一頭,同時藉機壯大自身派系了。

  他只是苦苦哀求,希望能換來陳止的饒恕,或者能讓自家的長者,出面斡旋。

  「求求您了!放我一命!我從此再也不敢有他念!我會無比忠心,求您了!」

  「行刑!」

  「啊啊啊!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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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慘叫聲中,伴隨著無限的悔恨與不甘,幾顆頭顱掉落在處刑台上。

  劉太公慢慢閉上了眼睛,身子晃了晃。

  劉框並不是他的兒子,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哀傷,但更讓他擔心的,是家族未來的出路和前景。

  當下的代郡,真的是找不到能與陳止抗衡的勢力了。

  在陳止接連擊敗了可薄真部、段部和阮豹之後,整個代郡的世家,都好像是被他鎮壓下來,要給這位強勢的太守讓路。

  不光是劉家,其他家族之人的臉色,同樣也不好看,有些是壓抑著不滿和不甘,有些則是面色蒼白,在心中慶幸。

  如那朱家的家主朱留,他就想著,若不是家族願意妥協,恐怕今日自己也免不了走上一遭。

  「士人被當眾斬首,這種流血而羞辱的死法,如果不是叛逆之罪,恐怕連我都忍不住想要阻止,真難為這些人還能坐得穩。」

  下面,羅央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卻被張景生輕輕搖頭止住,後者隨後指了指那台上。

  羅央順勢看去,見了上面的情景,這才知道,今天的戲碼還沒有演完。

  今日要處刑的犯人,一共是兩撥,第一批人當然就是以段文鴦為首的鮮卑人。

  「這位太守還真是乾淨利落,這鮮卑人的將領說殺就殺,而且也沒有什麼獻俘、獻頭的事情,仿佛絲毫也不在意這些功勞。」看著台上的情形,羅央卻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哪裡還需要什麼功勞,這些戰績可是實打實的,而且……」陸建卻在旁輕笑起來,「這些個戰績都是從王浚那邊得來,真要是上報朝廷,估計那朝堂上的諸公,也很難辦吧?況且,這斬了劉框等人的藉口雖然充分,但到底是當眾斬士,不好大張旗鼓的傳揚。」

  今日被斬殺的第二波人,就是劉框這些城中士人。

  得益於當日陳梓的布置,特意等待了一段時間才出面,如此一來,圍繞在劉框身邊的,其實就是一直以來,都對陳止藏有他念的,現在都被一併拉上台,一刀結果。

  這種辦法,可謂簡單粗暴。

  「不過,如果不是情況特殊,又地處邊疆北地,這種直接刀斧加身的法子,還是頗為讓人不喜的。」陸建又搖了搖頭,給出了一個評價。

  張景生則在旁邊說道:「不過這種時候,此法倒是頗為有效,更何況,看台上的情形,今日不光是來犯之賊與內應之奸要倒霉,恐怕尚有他人難保安寧。」

  陸建也點頭道:「其實這也是能夠理解的,現在的情況,太守畢竟對世家壓的太狠了,即便不考慮緩和關係,也該先將代郡徹底掌握,這樣才能彈壓更大的騷動。」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集中到了台上,在兩個人的身上來回掃視。

  吳階與鄭如。

  當日發難,總的來算,其實有四伙人,除了劉框之外,去掉已經服軟的拓跋部族孫三人,餘下的就是入城招降被軟禁的鄭如,以及圖謀代郡被軟禁的吳階。

  此時,在處理了內外之賊後,陳止便來到這兩人的跟前,正看著他們。

  吳階和鄭如也被「請」來觀看這次處刑,但二人的心情卻更加忐忑,即便是那吳階,自認為有王浚作為後台,陳止就算再怎麼喪心病狂,也不敢真的傷了自己的性命。

  但親眼目睹了劉框和段文鴦的遭遇之後,便是吳階也不敢那麼肯定了,更不敢將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虛無縹緲的靠山上,畢竟那位靠山也算是和陳止撕破臉皮了。

  「你們兩位,與他們同謀!」

  陳止的第一句話,就讓兩人悚然一驚,跟著就要解釋。

  陳止卻擺擺手:「我留下你們二人,不是徇私,也不是畏懼,而是因為你們兩人是人證!」

  「人證?」

  吳階和鄭如同時一愣,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刷」的一下就慘白起來。

  「不錯,人證!」陳止看著兩人,又掃過台上的其他人,「這次段部入侵,不是一件孤立的事,而阮豹的背叛也不是沒有根源的,兩邊能夠合作,是需要一個橋樑串聯起來的!」

  他每說一句,吳階和鄭如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這個橋樑,一方面要能接觸到阮豹,一方面也要接觸到鮮卑,這樣想來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陳止不管兩人反應,轉過身對世家眾人道:「昨日公堂上,我就說的很清楚了,這鄭如構陷內外,牽連異族,乃是奉命而為,所以真正的毒瘤,正是汪荃!」

  果然!

  一瞬間,不少人都肯定了心中猜測。

  鄭如更是直接身子一晃,但顧不上平衡身子,就沖陳止拱手道:「太守,我不過就是奉命行事,這些事,真的和我無關啊!」

  他看的很清楚,在這個場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汪荃的問題,自己身為汪荃幕僚,奉命而來,更是從鮮卑兵馬中走出來的,哪裡能有好下場。

  當下就沒了其他念頭,只想著求饒,不然等陳止說出具體的罪名,那真是無力回天了。

  旁邊的吳階卻鬆了一口氣,本以為陳止要直接和王浚攤牌,那他首當其衝,說不定要被殺了祭旗,現在既然是汪荃,自己多少有了迴旋餘地,倒是這個鄭如……

  他帶著憐憫的目光,落到了那正滿臉驚恐的鄭如身上,但還沒來及多想幾句話,就聽陳止說道:「鄭如,你是汪荃派來,與鮮卑聯絡之人,一樣難逃罪責,而你吳階,卻是上下串聯,你先後幾次前來代縣,每次離去都要北上屯兵之地,其中謀劃為何,心知肚明,等我拿下汪荃,正好讓你們與他對質!」

  吳階一聽,馬上焦急起來,但張口想要分辯,卻還要想一套說辭,因為陳止的指責可不是無中生有,他當初為了藉助汪荃的勢來打壓陳止,確實先去了那邊,與汪荃一番交涉,這事很多人都知曉。

  不過,這想了兩句辯解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忽然醒悟過來。

  「拿下汪荃,與我二人對質?」

  頃刻之間,他的心裡泛起無窮恐懼之念。

  「不錯!」陳止眯起眼睛,張開嘴,在眾人耳邊吐出一句驚雷般的話語,「我已集合大軍,當下就北上平賊!汪荃與賊人裡應外合,由他守護門戶,豈不是讓賊守家,遺患無窮?他在代郡一日,此地便不得安寧,當除之!」

  北上,除汪荃?

  「你怎麼敢這麼做?」吳階瞬間忘記了辯駁之話,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你不過一郡太守,居然敢動邊將?那汪將軍可是大將軍所封,鎮守北疆,守衛門戶!你不怕朝廷責罰,不怕大將軍震怒?」

  「鎮守北疆,所以北地部族長驅直入,守衛門戶,所以門戶大開無從設防!」陳止眯起眼睛,「這等叛逆,我若不除,才是無顏面對朝廷!」

  聽得此言,吳階的心直沉下去,知道無論如何是無法改變了,更何況他現在自身難保,又如何能阻擋陳止?

  「也不知道阮豹的消息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一次損失幾萬兵馬,就算是大將軍也算是傷筋動骨了!」吳階的念頭急轉,思考著對策,但想來想去,反而越發覺得局勢不妙,「除非大將軍及時得到消息,趁著陳止大軍北上,代縣空虛的時候,將他的根基滅掉!」

  想著想著,他漸漸有了一套對策。

  「下面就是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去,相信以陳止當下的作為,這代縣的世家沒有幾個人不擔心,我應該很容易就能找到同盟,讓他幫著傳遞消息。」

  他已經注意到,陳止身邊的諸多世家,幾乎皆有不滿、不忿之色,更因為看著血腥一幕,臉色蒼白。

  不過他們看向陳止的目光中,都蘊含著畏懼。

  深深地畏懼。

  正如此想著,卻聽陳止又道:「此次守城,代郡各家皆有貢獻,待平了那屯北內賊,當地也需建設,免不了要藉助各家,只是你們又出人又出力,難免有壓榨之嫌,加上最近因為兵事,商賈、田地之收皆有損耗,所以我會將代郡紙的販走之權開放出來,讓諸位均沾!」

  此言一出,宛如晴天霹靂!

  原本還心思各異,有些更是滿心不滿、心灰意冷的世家,一瞬間就都來了精神。

  代郡紙的價值幾何,若是過去他們還不知道,可隨著一個個世家子弟的來訪,這心裡可就都清楚了,那東西已然在南邊引起風潮,就算無法掌握工坊,但得以販賣,那也是搖錢樹啊!

  連劉家都不免動容。

  可唐家的臉色卻有些不好,這紙本是他們家與陳止合作,突然開放出來,唐家的利益便就有了很大損失,他們前期的很多舉措,也等於白費工夫了。

  那唐資便露出一點焦急之色,正要說話,卻被唐太公擋住,後者緩緩搖頭。

  這時,陳止又道:「只要諸位能全心為代郡,本官又何吝產業?今日處刑,乃是罰過,但若有功,也該獎賞,諸位之中也有存功者,如唐家,兢兢業業,幾次相助本官,這便該賞,我有一印法,又有一窯法,皆為資財之根,要與君等合為,唐家長者,不知你想要在哪方面合作?」

  這話讓唐家眾人愣住了,卻讓吳階渾身一顫。

  「不好!這陳止好生狡猾!讓出所謂販走之權,讓諸多世家插手,立刻就是以利拉攏,還不用拿出根本配方!如此一來,只要他操作得當,便可分化、平衡,哪裡還有我的機會,我豈不是徹底沒了希望?」

  一念至此,吳階的心沉了下去,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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