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攔路驅車隊，賊人為何人？

  「前面的路上，怎麼不光有關卡，還有不少兵卒？和之前碰上的人，有點不一樣。」

  官道鄰邊，車隊緩行，探路之人遠遠看著，發現了一點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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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支車隊頗為臃腫，隱隱分成幾部，像是三支車隊拼湊而成，連護衛都分成了三部分，護著幾輛馬車。

  其中一部分，隨車的家丁護衛，不光手持長兵，更有人持著盾牌，兩邊還有幾人手持弓箭，加起來約莫五十人，後面跟著十騎。

  這部分，其實是陳止他們遊學的那支隊伍，和離開彭城縣時比起來，陳止的五十家丁，多了股殺氣，行走之間的禁止，比起過去沒多大提升，因為最初就已算是訓練有素，但如今一個個各司其責，氣度沉穩，雖然人數眾多，但隱隱連成一體。

  這是他們一路行來，經歷了幾仗，除了馬賊一戰，之後碰到流民，也爆發過小衝突，面對眾多流民，哪怕交手的人少，但看著鋪天蓋地的人流，依舊會有壓力，是種錘鍊。

  所以這一路下來，這五十家丁的心靈已然產生了蛻變，這時候和其他車隊的護衛混在一起，旁人一看，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這支車隊，實是三部分車隊匯聚在一起，除了陳止的家丁之外，還有支護衛為三十人，乃是王家護衛。

  這支護衛的人數比陳止的家丁少，但在裝備上遠遠超出，每個人的身上，都有陳侯藤甲，更配備至少兩種兵刃，一看就是經過專門訓練的精兵，因為王家身份特殊，類似弓箭這樣的在部分地區被管制的兵刃，也能在青州輕易亮出來。

  實際上，陳止的家丁隊伍，能正大光明的亮出弓箭，也是得益於與王家的車隊同行，所以少些顧忌。

  除了他們二家的車隊之外，剩下的第三部分，就是諸多被王家邀請之人的家丁，散亂湊起來的隊伍了。

  和陳止不同，前來開陽、臨沂，乃至魯縣的名士、名宿，固然會帶上護衛，但不用遊學天下，所以帶的人不多，只需一二精銳即可，比起來陳止和王家的護衛，在人數上要少很多，面對這兩方略顯強勢的人數，本能的湊在一起。

  王家車隊前往杏壇，如果未能如願，那為了遵守約定，臨沂王家的文會功虧一簣，考慮到這一點，陶涯等人在陳止他們出發後，也讓車隊啟程，一路相隨，以免有什麼意外，後來由王棱做主，索性兩隊並成一個，一起前行，既照顧了陳止的面子，也能相互幫助。

  但如此一來，車隊人數膨脹，王家護衛和陳止的家丁之間，隱隱還互相看不上眼，有點競爭的味道，一路上有不少小插曲。

  不過，隨著越來越接近魯縣，插曲逐步減少，因為眾人的心思，都集中到了即將到來的對弈上，在他們的設想中，這麼多的人一到魯縣，想隱藏都辦不到，難免第一時間就發出挑戰，和劉韻言一分高下，所以一個個都興奮起來，躍躍欲試。

  劉韻言的事，對他們而言，是一次難關，但也是機遇，只要贏了，自是名聲大起。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人發現到，越是靠近魯縣，沿途的關卡越多，盤查的也越來越細緻、嚴厲，但仔細一想也能理解，杏壇論道這樣的事，來往皆名士，安保措施做到位是正常的，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但眼看著就要抵達了，卻發現除了關卡，更多了許多兵卒，列隊於前，一見眾人的車隊，就有名將領模樣的男子騎馬過來，擋在前面，喝問道：「站住！你們是什麼人？來此何事？可有通關的文書？」

  受到盤問，車隊停了下來，有王家的僕從上前交涉，想要疏通一下。

  所謂通關的文書，不比後世的完善，路引之類的更不多見，普通的士人只要有了鄉品品狀，就能夠在新漢暢通無阻，但碰上了這種排查的時候，尤其是這麼一支車馬，還是要有一些說法的。

  好在王家權勢在此，倒也不懼，在那王家僕從看來，過去說上兩句就是了，不會真有什麼問題。

  「怎麼回事，車隊突然停了？」王棱掀開車簾，問了兩句，也不怎麼在意，隨後卻聽到前面起了爭執之聲，頓覺不對，就下了車過去探查。

  到了車隊前面，看到自家管事，正和一名將領模樣的男子爭論，說的面紅耳赤。

  「怎麼了？」王棱過去就問，那管事見了自家老爺，急急忙忙過來，用頗為抱怨的語氣道：「老爺，那位兵頭說什麼要圍捕重犯，前面的路都給封上了，不許旁人進出，我跟他們好說歹說，也搬出了咱們王家的名頭，結果他還是不讓過，只是讓原路返回。」他越說越有氣，身為王家管事，被人一個兵頭擋住，哪裡能夠順氣。

  「有這事？」王棱越聽越是意外，抬頭望望天，月亮還看不到，但天色已經不早，如果原路返回，想要抵達最近的村鎮，那得到午夜時分了，這荒郊野外的，就怕意外，再說了，距離魯縣，不過是幾里路程，穿過前面的樹林差不多就到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我去和他說。」

  王棱吩咐了一句，走上前去，自報家門。

  「原來是王家的老爺，在下毛離，給老爺見禮。」那兵卒頭領依禮而行，但王棱從其人的言行細節中，看出了一絲不以為然的味道。

  莫非是對世家有成見的兵勇？

  王棱心思一動，想到一種可能，所以不提王家，只是道：「我等是往魯縣參加杏壇論道的，車上坐著不少名士、名宿，還望閣下能行個方便。」

  「不是我不願行方便，是這事真不能開方便之門，否則某家吃罪不起，這也是為了諸位好，那魯縣周圍有賊人肆虐，我等奉命在這裡攔著，就是為防賊人突圍，諸位可以不信，但只要在這裡多停留一刻，就多幾分危險，其中得失，望王家老爺自行思量！」

  這毛離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讓王棱不由生出一點不快。

  但王棱還是耐著性子道：「不能通融一二？此地離魯縣不到十里，我等車馬過去，很快就至，入了縣城莫非還不安全？你看這天色，若讓我等離開，半路入夜，那才是不安，碰上了你口中的賊人，更為混亂！若閣下能行個方便，我到了魯縣，自會在王爺面前為頭領美言兩句，就是碰上了朱中郎將，也可以多說兩句。」

  他的話中，隱隱點出自己和魯王、和朱守的關係，不動聲色的威逼利誘。

  毛離眉頭一皺，說道：「王老爺，守衛此處的命令，就是王爺親自下達的，而我本就是中郎將帳下親兵，也已經得到消息，說是中郎將會派人馬過來增援，所以就不勞閣下費心了。」

  不軟不硬的碰了個釘子，王棱卻顧不上皺眉，反是心中一凜，聽出不一樣的味道來。

  「王爺和中郎將都過問此事？這裡杏壇論道召開在即，沿途多關卡，魯縣也是堅城，又位於青州腹地，比鄰兗州，還能有這樣的賊人？頭領可知來歷？」

  毛離搖搖頭道：「恕難告知，這事涉及甚廣，請王老爺儘快離去，以防意外。」

  這話，終於讓王棱生出怒意了，好傢夥，左問右問，什麼都不說，這也就算了，三句兩句，就一門心思的要讓自己退回，哪怕真有賊人，這中土腹地，還能有這般大賊？就算是賊人兇猛，他們車隊這麼多人，難道會畏懼？

  想到這，王棱不由搖搖頭，正要說話，身後卻傳來了陳止的詢問聲——

  「不知因何事耽誤了行程？」

  車隊停了一會，久久不見動靜，車上的其他人當然疑惑，陳止作為代表，過來詢問一下。

  王棱正要解釋，但話未出口，有一人用比他更快的速度沖了過去，對陳止躬身說道：「原來是陳先生，沒想到先生您也在車中，沒及時問候，甚是失禮，還望勿怪。」

  這個說話的人，赫然是毛離。

  他的這番作態，讓陳止愕然，讓王棱驚訝，讓王棱身邊的幾個王家僕從，瞪大了眼睛。

  不過，陳止馬上就明白過來，問道：「你與朱中郎是什麼關係？」

  毛離恭敬說道：「某家本是中郎將麾下親兵，月余前獨自外出領兵，曾在中郎將那見過先生的畫像。」

  「都有畫像了？」陳止摸了摸臉，覺得有些怪異。

  但二人的對話，卻讓王棱一陣心驚。

  「早聽說陳止和朱守有交情，還以為只是一般，現在看來，恐怕非同小可，連朱守的親兵見了陳止，都是這般模樣！」

  想到毛離剛才模樣，現在一個樣子，王棱的心裡既複雜，又震驚，不住聯想，正好聽到陳止詢問有關賊人的消息，又不由豎起耳朵聽起來。

  「不願給我說，不知陳止能不能問出來。」

  毛離遲疑了一下，還是道：「既然是陳先生問起來，那我就直說了吧，您也好給出個主意，這次的賊人，其實是那……」

  呼呼呼！

  他話未說完，遠處林中，傳來陣陣呼喝和馬蹄聲，然後三十人左右的騎兵從中衝出，徑直朝車隊衝來！

  毛離的話，也正好說完——

  「是那匈奴小王子的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