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第一人?
2024-07-29 15:20:53
作者: 戰袍染血
「一言公子?這是哪位?」
聽著門外的呼聲,劉綱滿臉疑惑,轉頭看向兩個新交的朋友。
「劉兄不知道一言公子?」
周延和魯靖也很意外,覺得劉綱不認識一言公子,是件頗為奇怪的事情,但看他不似作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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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靖忽然想明白過來,就道:「也對,那一言退胡之事,發生在五天之前,劉兄雖未明說,但聽你言談、見你風塵僕僕,當是剛剛抵達開陽,那就難怪了,但不知道一言公子,總該聽說過平襄侯吧。」
劉綱登時一愣,然後說道:「平襄侯?這位一言公子,莫非與平襄侯有關?」
周延笑答:「一言公子姓姜名義,乃平襄侯世子,學貫幾家,五天之前,有胡族經學大家抵達開陽,於九安寺論道,其時有名士七人,六人辯駁而不可敵,使胡人囂張妄言。」
劉綱頓時明白過來,就問:「那第七人就是平襄侯世子?」
「正是,」周延點點頭,露出了一抹憧憬之色,然後繪聲繪色的說道:「那位姜義公子當時可謂一言退敵,令胡人敗走,是以得了一言公子之名。」話中有淡淡自豪之意。
「還有這等事?」劉綱頓時瞪大了眼睛,感到這事有些傳奇色彩了,不由好奇起來,「不知道那胡人問的是什麼,一言公子又是以什麼話回應的?」
「這事,我等也不甚清楚。」周延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
魯靖卻道:「我倒是聽了一個說法,說是此事有些誇大,當時胡人問了些問題不假,但一言公子並不是只說了一句話,雙方是有過一番爭辯的,最後那胡人經學大家不敵,退走之後,之前先敗的六名士感念一言公子之能,有意推動,加上姜義公子背後的勢力,也是有心推動,才有了一言傳聞。」
「原來是這樣。」劉綱也清楚其中門道,知道是種養望手段,將發生過的事,進行一定程度的擴大和誇張,營造得更有戲劇性和傳奇性,而那胡人經學大師本來就已敗了,即便知道傳聞有所誇大,也不好分辨,只能吃個啞巴虧。
這實是將利益最大化的法子。
周延笑道:「這算不得什麼離奇事,本就是常見之舉,而且一言退胡之事,其實誇大不多,因為這本就是真的,一言公子是真的論敗了胡人的經學大師,而之前的六名名士,也確確實實不敵,無從辯駁。」
「這個不假。」劉綱聽得出來,他新識的這位友人,對那一言公子很是推崇,不惜為其開脫,但劉綱也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三人正在說著,忽然有一陣喧鬧從門前閃過,跟著就不少人群在門外的街上行走。
聽聞此聲,周延就笑道:「我等也不用在這裡說了,還是趕緊出去,見識一番一言公子的風采吧,我是三天之前才剛剛見過,真是一見難忘啊!」
劉綱就笑道:「既然周兄這麼說了,那必須要見一見才行!」
話雖如此,但想見到這位一言公子,卻不是件容易的事,等劉綱三人和整個酒館的人一同湧出,往街上一看,入目的就是烏壓壓的人群,摩肩接踵,將整個道路圍的水泄不通。
周圍的茶肆、酒館、客棧,所有的人都在拼了命的往外面擠,爭相目睹那位公子的真容。
劉綱三人費了好大的勁,才從人群中擠出來,這還是他們自幼習練士子劍術、加上吃得好、體格比尋常百姓強,才能脫出重圍,但即便如此,一樣是衣衫雜亂,顯得狼狽不堪。
但他們顧不上整理,朝那街上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輛牛車,車子兩邊是體格健壯的護衛,約莫十幾人,個個挎長刀,神色肅穆,腳步穩健,行走間頗有法度,讓人望之生畏,不敢靠的太近。
牛車的上面,端坐著一名身穿墨綠色衣袍的青年,神態沉凝,劍眉朗目,低頭垂首,任憑沿途之人呼喊,他絲毫也不受影響,依舊是神色從容。
一人風采,滿街景從!
「這就是一言公子姜義?」
劉綱一見此人,就覺得頗為意外,他聽兩個新友描述,還以為這位公子怎麼也得四十歲許,或者接近四十,現在一看,卻發現此人容貌年輕,最多二十出頭的樣子。
「這人的歲數,怕是和陳兄相當,沒想到就有了偌大名聲,來到這裡不過幾天,就名揚開陽,只看沿街之人的勢頭,傳名青州也不過就是時間早晚的事啊!」
驚嘆著,他下意識的就拿車上的姜義和陳止比較起來。
邊上的周延和魯靖沒想這麼多,見了這姜義的風光,不由感慨。
一個說:「這才是我輩名士之楷模。」
另一個則道:「希望我等也有這樣的一日,只是不知何時才能如願啊。」
待得感慨過後,牛車已經走得遠了,因為人群阻隔,三人不好追著去看,他們看得其實也不是單純的一言公子姜義,而是體會這種氛圍,心生嚮往和羨慕。
等牛車一走,人群隨之而去,呼啦啦的,很快就讓酒館前面的街道清淨下來,只是沿途多少都有些雜物痕跡。
布衣百姓追隨牛車一路向前,希望能沾染文氣,如劉綱這般的世家子,以及幾個各地的名士,則停留在原地,表情各異。
有的滿臉敬佩,有的悵然若失,也有憤憤不平的。
當劉綱回到酒館的時候,就聽到邊上幾桌人的議論,無不是圍繞著那位一言公子在進行的。
「這姜義,當真是氣度不凡,難怪能降服胡人的經學大師,真箇讓人佩服。」
「可不是麼,可惜當時我未能在場,否則當為之賀!」
「以我觀之,這位一言公子,可以稱之為年輕一代的第一人了吧!」
「這名頭太大了,天下英才何其多,別的不說,就是那位諸葛公子,恐怕就不在其人之下。」
……
有誇讚之聲,就有不忿之言。
劉綱三人上樓之時,在那樓梯底下的一桌,聽到幾人說著——
「姜義也就是恰逢其會,讓他抓住了找個機會,在文會前露臉了。」
「這裡面還有許多貓膩啊,否則為何不將與那胡人經學大師的辯論之言公開出來?」
「說起來,那個胡人大師,恐怕只是尋常,在胡人之地作威作福,來了漢地就不行了,對了,我記得其人複姓慕容,乃是鮮卑人。」
「咦?我聽說是匈奴人啊,前陣子,匈奴人不還在那南城那邊大鬧羊家麼?據說乃是一匈奴貴族,想要強搶回家省親的羊家女。」
「這些胡人,毫無禮義廉恥之心啊!」
……
聽著這些,周延登時色變,毫不留情的問道:「幾位,聽你們之言,是對一言公子不服氣了?那也不用多說,王家文會在即,諸賢齊至,一言公子肯定也會親臨,到那個時候,你們過去與之論道,就可以分出高下,何必在此饒舌?」
桌上一人頓時起身反責:「你是何人?偷聽我等談話,還出此誑語?」
周延冷笑一聲,說道:「在下江東周延。」
「你是周家的人?」那人露出一點顧忌之色,但旋即也是一臉冷笑,「不要仗著家世在此狂言,我公孫啟可不吃你這一套。」
「我何曾狂言?」周延鎮定下來,自若反問,「我且問你,你說那胡人的經學大師名不副實,那他之前論敗了六位名士,總歸做不得假,你如何解釋?莫非幾位名士也是名不副實?」
公孫啟神色微變,然後笑道:「休得如此多言,那日之情,旁人無從得見,焉知裡面沒有偏差?再者說來,聽你這話中意思,莫非在你眼中,姜義為此次文會的第一人?」
此話一說,在場的其他人登時留意起來。
此時此刻,尋常百姓都跟著牛車走了,追隨一言公子之風度,而留在酒館裡的很多人,都是自恃身份的名士和世家子,這文無第一的傳統,深深的刻印在眾人的骨子裡,所以他們對這個「第一人」的稱呼,格外敏感。
連魯靖和劉綱都神色微變,前者輕輕一拉周延的衣袖,想要提醒,但周延卻已開口說道:「好個轉進如風,我與你探討的乃是名實之爭,你轉臉就曲解我言,莫非學的是縱橫家的手段?」
魯靖一聽,稍微安心,知道周延看破了對方伎倆。
沒想到周延跟著就笑道:「不過,我就明確的告訴你,我周延觀人的本事還是有的,這次文會有諸多名宿參與,姜公子自然算不得第一人,但以他這般年紀,能與之比肩的,也無第二人想!」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其意何等明確——此次文會,姜義為年輕一代第一人!
連劉綱都神色微變,低語道:「周兄,話不可說滿,況且你也不是姜公子,豈能替他立下這般之言,再說了,天下能人眾多……」
他話未說完,就被門外一個聲音打斷——
「好一個年輕一代第一人,但或許只是中土人中的第一人。」
隨後,呼呼啦啦一群人走了進來,為首的卻是個英武男子,相貌堂堂、身軀偉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