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冠絕新漢朝> 第二百二十三章 江東已傳其名

第二百二十三章 江東已傳其名

2024-07-29 15:20:51 作者: 戰袍染血

  等人一走,鄧老爺就起身回房,但他身邊的一個管事,卻忍不住說道:「老爺,朱景畢竟是朱將軍的子侄輩,他那父親是為了救朱將軍而死,死前託孤,所以朱景被朱將軍當成兒子一樣親近,您對他說這些話,萬一記恨我等,如何是好?」

  「過去給他面子,就是看在朱將軍的份上,但現在他因為一點小事慪氣,就要招惹陳止,著實不智,平時也就罷了,如今是什麼時候?杏壇論道啊!你說這個時候是得罪朱景嚴重,還是得罪陳止嚴重?」

  那管事點點頭,又有些擔心的問道:「但萬一朱景找到了羅家,羅家願意出頭呢?」

  「那就任羅家去干,只要他羅家不怕名士之言,那就行。」鄧老爺說著,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道:「所以我說朱景不會做人,你說這種時候,各家各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得罪朱守,他最多找些麻煩,讓我家中受損,但若是得罪了名士,就很可能動搖名聲根基啊!陳止他們一進城,我就得了消息,你當他只有一人麼?還跟著幾人呢,每個背後的關係網,都非同一般!」

  說到這,他忽然壓低聲音,說道:「最要緊的,是這個陳止和琅琊王家有關係啊,讓人摸不清深淺,自然得小心應對。」

  那管事還待再言,卻被鄧老爺擺擺手止住了。

  果不其然,很快就傳來消息,說朱景離了鄧家之後,徑直去了羅家,但半個時辰之後,這位朱家公子就滿臉不快的從羅家出來,然後也不停留,直接出城,繼續北上。

  不用多說,朱景在羅家也碰壁了。

  另一邊,陳止等人到了客棧,聚在一起,談論著剛才見聞,尤其是劉綱,對文會還有些意猶未盡。

  本書首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劉兄莫急,文會絕非一天就結,而且縣中又不止包家一個宗族,其他家族也有動作,只是我等不能在這裡待太長時間,最多三天。」左清最後一句話說出來,注意到劉綱的遺憾之色,就笑著繼續說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繒縣有文會,其他縣城一樣也有文會,而且咱們要去臨沂,中間要經過開陽[注1],那裡是郡府所在,有琅琊王府,更為熱鬧。」

  劉綱這才放心下來,然後又問道:「剛才在包園中,因被人打斷,左兄你還沒有說清楚,那文會三段的後面兩段,『論道』和『品評』,又有什麼不同?」

  左清見陳止也看了過來,就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文會的論道,和平時論道比起來,最大的不同就是不限於論道。」

  劉綱奇道:「既然是論道,又怎麼不限於論道?」

  左清就解釋起來:「正常的論道,是雙方本著各自的學問、看法,以某家學說為根基,或者引申自家注釋,以此來駁倒旁人,闡述看法,但杏壇論道是當年至聖先師講學時傳下來的規矩,自然不同。」

  聽到這,陳止暗暗搖頭,他是很清楚的,前世的時候,那杏壇雖然有名,但所謂論道根本沒有蹤影,又怎會傳承至今?想來是中間有誰,打著復古旗號,召開了這等文會,以訛傳訛,終成此言。

  「各家文會的論道,就是仿照著杏壇之事,所以這個論道,除了普通的論戰之外,還要有多位名士,以所寫文章為根本,相互駁斥,各抒己見,除此之外,更有手談論道之法,就是用黑白子闡述學問,這種手談論道,往往更為不易,想要通過棋盤展現學識,單純下棋還不行,必須要有一番道理說出來,取得是博古通今為縱、百家之說為橫,交錯於棋盤之上,乃明他人之心。」

  「手談論道?」

  聽著介紹,陳止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祖納交給自己的幾篇棋譜。

  劉綱則追問起來:「具體的論道,是什麼樣的?」

  左清就說:「這個每次都有不同,我左家文會,如果有手談論道,往往是摘取典籍之中的些許文章,然後擺下棋局,對應文章精神,而杏壇與王家的手談論道,多數與時局有關,有時候還和戰局關聯,我想這次的論道,或許就和武鄉侯領軍北上有關。」

  趙興笑著補充道:「王家文會之前也有幾次鬧出了不小風波,我就知道有一次,那文會探討的,若是天下再次三分,要如何應對,當時各名士將棋局擺開,彼此攻伐,訴說天地人之理,令人印象深刻。」

  居然還會聯動時事?還有沙盤推演?

  陳止有些意外,隨即問道:「這種事,不是一般都被朝廷忌諱麼?」

  左清笑道:「若是其他時候,那肯定是忌諱的,不過王家和杏壇關係密切,很多時候杏壇不好說的話,可以讓王家轉達,宣武朝時,就有幾位老臣,用文會的機會,給宣武皇帝進諫,若是杏壇論道,有的時候還有更為驚人的棋局推演,或者是百家之說爭鬥。」

  劉綱不由驚奇起來:「還有這等典故?」

  「文會的典故多著呢,」趙興笑了起來,「不過,有著最多傳聞的,還不是出題和論道,而是最後的一步的品評,因為這個品評啊,說不定會跟隨你的一生。」

  劉綱搖搖頭道:「若有品評,也是你們幾位,我只是跟去看個熱鬧,根本不敢奢望,不過這個品評,是何人品評?」

  「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趙興咧嘴一笑,故作神秘,「王家文會還好說,說不定是請來一位品評大家,給在場眾人品評,有的時候連中正官都能請到,不過中正多半要避嫌,所以並不常見,至於那杏壇論道麼,也有品評大家,但偶爾也有意外,我也是聽聞家中長輩言及,不敢言明。」

  「哦?」劉綱越發好奇了,但看出無論是趙興,還是左清,對那杏壇品評的了解都不完全,而且不願多談,就不再追問,轉而說起這縣城的文會。

  當日晚上,陳止等人赴宴包老爺,第二日又見了鄧老爺和羅老爺,第三天就再次上路。

  半個月後,他們的這支車隊,抵達了琅琊郡的郡府,開陽縣。

  還沒進入縣城,只是經過周圍的村鎮,陳止等人就感受到了明顯的不同,來來往往人流不絕,有幾個村鎮,比之先前經過的部分縣城還要繁華幾分。

  更不要說,這些人中有些是身著華服的士人,他們在村鎮的酒樓、茶肆中交談、笑語,有不少當場論道的、吟詩作對的,引得百姓圍觀。

  這樣的景象,對陳止他們而言,也是頗為新奇的。

  等入了城,城中景象更為繁華,沿途就能聽到不少傳聞,說的是哪家哪家的文會上,哪位名士如何如何,又或是哪家名士剛剛入城,何人過去拜見。

  經過些許茶館、巷口,更能聽到佛士誦經或者道士念咒。

  再走幾步,又看到幾個氣沖沖趕來的老文人,對著和尚道士一通斥責,但往往又有些許文士過來阻止,然後一場遭遇戰就此展開,沿街論道。

  「真是一處熱鬧之地!」

  陳止等人忍不住感慨著,然後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由於此城太過熱鬧,有諸多名士過往,陳止他們的抵達,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或著說,有太多與趙興等人名聲相近之人到來,乃至超過他們名聲的也有不少,這種情況下,自然不會有縣令迎接,也沒有人發來請帖。

  另一方面,城池中還有琅琊王府,職能與郡守府相近,但職權上又有不同,自是沒必要去迎接外來之名士。

  陳止等人也樂得輕鬆,準備稍事休息,再外出體會此地的文會。

  「開陽縣這般熱鬧,不要說哪家的文會,連沿街都有許多論道,讓人大開眼界,諸位兄長先在客棧待著,我要外出看看。」

  劉綱耐不住性子,提前離去,他在一處酒樓見到兩人論道,最後忍不住插話,加入進去,那兩人以儒家論道,劉綱以經學相對,一番話說下來,誰也說服不了誰,卻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沒想到彭城之地,還有劉兄這樣的人物,我名周延,這位是魯靖,我二人都是自江東而來的,魯兄師從江東名士陸齋先生,是江東魯家之後。」

  周延是個白淨書生,但說話聲音中氣十足。

  魯靖則是一身英氣,面容稜角分明,聽得此言,笑道:「周兄,你謙虛了,你乃周氏出身,便是我的老師,也說你聰慧多才……」

  「沒想到是陸齋先生的高徒,真是失敬失敬……」劉綱與二人言談甚歡,雖有分歧,但辯論到後面,發現相近之念更多,大起親近之感,「我之所學,乃是得自貴靜先生與徐州陳止陳兄。」

  「劉兄是貴靜先生的高徒?」那周延、魯靖二人也是大感意外,跟著又問:「不過,兄台所言徐州陳止,莫非是寫下《師說》的彭城陳守一?」

  這下輪到劉綱意外了,不由說道:「陳兄的名字已經傳到了江東麼?」意外過後就是驚喜,有種與有榮焉之感。

  周延笑道:「《師說》一文,我等老師觀之,雖各有評價,但都是推崇的,沒想到劉兄竟然認識陳守一,不知他可曾北上?」

  劉綱正要說話,就聽外面一陣鑼鼓喧騰,不少人呼喊著——

  「一言公子來了!一言公子來了!」

  注1:當時的臨沂在現在臨沂的北邊。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