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張正請陳止,快馬出洛陽
2024-07-29 15:19:43
作者: 戰袍染血
三天,一百五十七案。
這樣的效率,這樣的傳聞,加上之前庾亮有意無意的造勢,都讓他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不錯,陳止斷案的傳聞,之所以能傳的這麼快、這麼廣,那個在背後推動的正是他庾亮。
庾亮的目的,說起來也很簡單,通過陳止震懾彭城上下,最好能收為己用,然後掌握主導權,功勞蓋過正官張若,取得完勝。
可惜,中間的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陳止真完成了一百五十多個案子的評斷?只用了三天時間?」庾亮很清楚人心的作用,「我讓人推動傳聞,就是為了對比,讓別人看看我的斷案,再用他陳止的低格調做對比,結果我這還沒出個什麼結果,陳止那反倒傳出這麼大的風聲,這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麼?」
越想他越是心急,尤其聽到那人匯報半天,都是無關緊要的瑣事,庾亮心中的不滿,終於爆發了:「這幾個賊人說的都是什麼情報?我關心所謂殘兵藏在哪麼?我想要知道的,是襲擊諸葛言的真正動機,他王彌無緣無故的就來找諸葛言?」
他的那個下屬,趕緊躬身回道:「御史息怒,我等也在探查,相信很快就會出結果的。」
「昨天你也是這麼說的,」庾亮站起身來,有些焦躁的來回踱步,思考著對策,最後猛的點點頭,「用重刑!給那幾個賊人上刑吧,不要有什麼顧慮,反正本來就是叛逆,如果還包庇王彌,不願吐露真言,就直接送他們見王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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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屬神色微變,但看著庾亮的表情,不敢反駁,點頭應下。
第二日,關押賊人的牢房中慘叫連連,無論是新近抓來的,還是之前就被困在牢中的,都被重刑問候起來。
在特使團沒來之前,地方官府的不敢用刑過當,擔心出了人命,事情不好收場,可庾亮就沒有這個顧忌了,把人搞死了,只要沒死完,或者有了結果,就不會有誰會追究他的責任。
只是,審問了一個上午,依舊沒什麼結果,這群賊人要麼就是真不知道,說來說去,都是叛軍的那一套,要麼就是嘴硬到底,哪怕被折磨到死,依舊不吐露半點。
等一番忙碌過後,庾亮越發心煩。
他那個下屬見了,就過來安慰說:「御史,其實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咱們看出來了,這王彌絕對不是臨時起意,背後有人指示,而且這群賊人也不是鐵板一塊,是分成了兩部分!」
「這還用得著你來提醒麼?」庾亮語氣不善,但知道下屬是好心,也就沒有過多責備,但是走著走著,卻聽不遠處的兩個牢頭交談,隱隱能聽到什麼陳家公子早就詢問過了,知道這賊人分屬兩伙,沒想到朝廷的特使要這麼久才查出來。
這話說的聲音很輕,可牢中講究風水和通風,兩人站在風口,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正好讓庾亮和下屬聽到了,這二人的神色當即就不對了,但都沒有去問詳細的情況。
離開牢中後,庾亮又先後招來了幾個地方官員,詢問情況,但問話的時候,他就注意到幾個人看自己的神色,有了細微的變化。
等幾人一走,庾亮想了想,就吩咐下去:「打聽一下,陳止那邊的進度如何了?」
他很清楚,昨天那個傳聞一出來,陳止算是正式與自己打擂台了,沒人會再覺得陳止的格調低了,因為那個辦案效率,已經可以無視這些方面的因素了。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可等陳止的消息真正傳來,庾亮還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開始涉足縣衙積案了?」
原來,按消息反饋,陳止竟以協辦的名義,正式接觸縣衙卷宗了。
「楊永竟然能夠允許?不是說縣中牢獄已經滿了,關不下人了麼?」
庾亮忍不住嘀咕著,但他也明白,以陳止的威望施壓楊永,後者很難拒絕,何況三天一百多案之事,證明了陳止的能耐,一下子就把他推到了斷案宗師的地位上,以這股氣勢,其影響力滲入縣衙,是理所當然的事。
放著這樣一個名人不請來幫忙,士族和民間的輿論,就會對官府不利。
但如此一來,兩人之間的競爭,就更加明顯了。
果然,等一天下來,陳止在縣衙中又破了十三宗案子,這消息在城中流傳,引得不少士人議論,拿著和庾亮對比。
陳止以地方士族之身,以鄉間之事入手,斷罪審冤,效果驚人,相比之下,庾亮坐擁朝廷名義,擁有諸多幫手,可除了抓了幾個漏網賊人,案情竟沒半點進展,高下之別,漸漸就在人心中滋生了。
越是這樣,庾亮越急,這直接體現在他的行為上,那就是越發督促著對賊人的審問,連身邊的下屬都有些受不住了,而且也確實審不出有用的東西。
於是,就有位下屬私下裡建議道:「御史,要不然,咱們隨便找個理由,先定個罪再說,至少得讓案件有個進展。」
庾亮一聽就眯起眼睛:「你這是讓本官弄虛作假?還是覺得,我找不到此案關鍵?」那話中陰森森的語氣,讓屬下驟然一驚,趕緊告罪。
庾亮也不追責,但臉色卻越發陰沉,驀地,他忽然搖搖頭。
「我這次有點太急了,現在等於露出了破綻給張若。」
與此同時,被庾亮所念叨的特使正官張若,正坐於屋中,聽著手下佐官的匯報後,忽然說道:「我們來到彭城也有段時間了,我對案情有了一定了解,接下來就該破局了。」
那佐官一聽,先是有些意外,跟著就欣喜起來。
他的這個上官,名義上是特使團的正官,可從京城出發後就保持低調,一直到抵達彭城,都只看庾亮那一系的人在囂張,反倒是他們這正官一系沉寂下去了。
如今,張若總算有動靜了,根據佐官對張若的了解,這位只要一決定,那後面就絕對都計劃好了。
「請上官下令。」
張若點頭道:「這次的案子涉及各方,我們初來乍到,對情況了解的不夠,尤其是庾御史這幾天這般搜查,也不見多少收穫,可見案情複雜,那就需要個對情況了解的人從旁協助。」
這佐官開始還聽出了對庾亮的諷刺,但聽到後面卻又心中一動。
「恩?這個話的意思,是需要找人幫忙不成?」
果然,張若接下來就道:「彭城陳止,我之前就召他來過,是個進退有度的人,對案情了解,更兼擅長斷案,是最適合的人選,你傳我的令,著人請陳止過來,予以權案之職,邀其相助,去的時候記得客氣一些,這不是傳喚,而是請他相助。」
「是,屬下這就去請。」佐官廢話沒有半點,早就習慣了張若的行事風格,當即就貫徹命令去了。
他這一走,沒有前往陳家,而是去往卷藏館,現在這滿城上下,哪個不知道陳止白天在哪?
他這一來,消息自然就擴散出去了。
陳止更仿佛早有預料,見人一來,說明了來意,他連謙虛的環節都省了,立刻就跟著那佐官去見張若。
等陳止到了地方,和張若碰面之後,兩個人更無半點廢話,直入主題。
「陳先生,這次請你過來的目的,你應該是已經猜到了,」張若讓人擺好坐席,煮上茶,還未及端上來,就說了起來,「關於這次案子,閣下可有什麼指教?」
陳止笑道:「指教不敢當,不過我也聽聞了庾御史搜捕賊人、審問人犯的消息。」
張若點點頭,又問:「此法可否能斷案出來?」
陳止搖頭道:「出發點是好的,但方向卻錯了。」
一個多時辰後,這消息就傳到了庾亮耳中,頓時讓這位侍御史冷笑起來:「說我方向錯了,好大的口氣,他真以為張若禮遇他,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也不看看自己的品階,就算他能定品下來,也不過就是五品,破了幾個案子,就敢評論我了?」
一番發泄過後,庾亮忽然話鋒一轉:「陳止過去之後,和張若說了什麼?」他本意是用陳止來打擊張若,沒想到最後陷入與陳止的競爭,如今這兩個眼中釘,竟然湊到一塊去了,不得不讓他警惕。
匯報的人就道:「廷尉正見過陳止之後,就將諸葛言留在彭城的僕從、護衛給召集過去了,說是要了解一下當時的詳細情況。」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陳止為何敢大放厥詞了,他說我找錯了方向,原來是這個意思,他要在臥冰樓中尋找線索,可惜,此人卻不知道,我早就從陶涯、魏歐等人口中,將那天的情況了解的一清二楚,他去問僕從,能有多大區別?在事發的時候,那些僕從很多是躲在樓上的,根本沒看到經過,比不上陶涯等人。」
知道了陳止的打算,庾亮暫時放下心來,準備按著原本的計劃行事,畢竟在他看來,自己還是占據優勢的。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京城洛陽,一匹快馬奔出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