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你的刀法...不對

  兩人吃過早餐之後，又買了些乾糧隨身攜帶。

  寧無霜很奢侈，畢竟她身上有四百多兩銀子，不花點錢實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買了兩匹好馬。

  兩人就開始了回家的旅程。

  一路上，都是喬裝打扮，一路狂奔，現在倒也不急著回去了。

  一路走來，一路暢通無阻，以他們現在的速度，最多十天就能趕到武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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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還好，寧無霜卻是心事重重。

  然而，每次陳凡問她，她都會說沒事。

  幾次想要說什麼，卻都沒有說出來。

  陳凡看著這一幕，也是驚嘆不已。

  這丫頭平日裡都是大大咧咧的，怎麼一下子就變得這麼扭捏了？

  既然她不想說，那麼，陳凡也沒有勉強。

  今天，他們再次踏上了三羊鎮的土地。

  上次兩人都是匆匆而過，這一次卻是打算在三羊鎮好好的休息一段時間。

  於是找了一處還算不錯的客棧住下，讓人備好了上好的草料，又安排了一間房。

  兩個人收拾了一下，就上了二樓，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小二哥殷勤的伺候著，寧無霜也不客氣，隨便點了幾個菜。

  然後托著下巴，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陳凡端起茶杯，剛要喝，就看到寧無霜目光灼灼的盯著他，頓時愣住了。

  「總鏢頭怎麼了？」

  「你...為何要入長風鏢局。」

  寧無霜靜靜地看了他一眼，道：「不要說什麼江湖險惡，餓死之說，以你的武功，無論如何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你……你若真有什麼野心，有什麼目的，現在就告訴我！」

  這一路上，她都在忍。

  事實上，這還是陳凡在紅羅鎮，第一次出手。

  她有太多的疑問了。

  但每一次張了張嘴，都是欲言又止。

  她怕，這句話一說完，陳凡就不見了。

  但是，她從來都不是一個猶豫不決的人。

  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嗯……」

  陳凡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寧無霜打的什麼主意，他還能不知道？

  不過，這也說不通。

  他輕輕一笑，道：「這幾天，總鏢頭是不是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心不在焉？」

  「……我不想吃東西，我吃得很好。

  寧無霜倔強地說道，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腦子裡一片混亂，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話來，索性閉上了眼睛，擺出一副蠻不講理的樣子：「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那你認為我的目的是什麼？」

  「圖你？」陳凡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你果然有陰謀！」

  寧無霜委屈的看著陳凡。

  「你說的是真的？」

  「怎麼可能？你根本就沒說實話。」

  寧無霜更加委屈了，她扭過頭去，往窗外看去。

  陳凡嘆息一聲，道：「在下不過是江湖中人，沒有太大的野心，流落街頭，被一位好心的女子收留，她志向不小，一心想要重振父親留下的鏢局。而我，已經厭倦了某些事情，無論是為了報答這頓飯，還是為了這位姑娘的雄心壯志，我都想幫她完成這個願望。」

  「就因為這頓飯？」

  寧無霜看了陳凡一眼，道：「不過，恩情總有消散的時候，這點小事，也不算什麼。長風鏢局就是個小地方，時間一長，你確定你能留在這裡？」

  「小？」。

  陳凡淡淡一笑，道：「我本來還想著，這小小的一個破廟，在我們的努力下能夠成長為一方巨擘。」

  寧無霜微微一怔，就聽陳凡嘲諷道：「這麼說，你是怕我走了？」

  「我……我……才……才……才……」

  寧無霜：「……」

  他覺得自己說漏嘴了，正想著對策，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那聲音嘶啞，帶著一絲金屬的質感，聽起來極為刺耳。

  一開始，陳凡和寧無霜還不以為意，可當他們回過頭來的時候，才發現，這兩個人，竟然是他們的老熟人！

  就見三個黑衣人，站在樓梯口，眼中帶著森冷殺意，死死盯著他們。

  「是你們！」

  寧無霜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呆住了。

  當初在客棧里，兩人趁著混亂離開客棧的時候，有人喊出了太玄令……但那三人卻像是跗骨之蛆一樣，緊追不捨。

  直到遇到山賊賊肆的時候，她與陳凡喬裝打扮，讓山民告訴他們，陳凡與寧無霜在三合谷，這才將他們甩開。

  沒想到，繞來繞去，居然又在三羊鎮遇到了！

  這還真是……冤家路窄。

  但這一次卻不一樣了。

  之前，陳凡等人身上帶著鏢物，再加上情況不明，他也不想節外生枝。

  所以，面對三人的追殺，選擇了避讓。

  但現在，物品已經送到了。

  太玄令之事，就此落下帷幕。

  陳凡並不怕他們三個。

  就這麼一耽擱，那三個人已經衝到了陳凡還有寧無霜的面前。

  客棧里的人都看了過來。

  有人張了張嘴。

  三個黑衣人中，其中一人忽然轉過頭來，冷冷的看著他，冷聲道：「西山三雄辦事，閒雜人等，不要多管閒事，讓開，否則......若是有什麼傷亡，甚至是喪命，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

  「西山三傑，竟然是他們。」

  「原來如此！」

  「這兩個小傢伙，怎麼就惹上了那三個該死的傢伙？」

  「西山三雄」這個名字，在場的人還真不少。

  對於這三個人，陳凡也是隱約有所耳聞。

  雖然被稱為西山三傑，但真正的名字，卻是莽山三鬼！

  據說這三人武功高強，心狠手辣，在黑道上也是出了名的。

  後來因為『三鬼』之名，很多人都誤以為這件事情和邙山萬鬼窟有關。

  另外，他的四位兄弟，也都是從萬鬼窟中走出來的，號稱邙山四鬼。

  很顯然，他和這三隻鬼物有仇。

  為此，雙方發生了一場大戰，最終三雄不敵四鬼，被逐出莽山，一路西行，不知所蹤。

  常年在深山老林中遊蕩，吞併了不少村落，故而以「西山」為界，自封為三雄。

  可以說，他在綠林道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強者。

  寧無霜與陳凡面面相覷，寧無霜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拱手道：「原來是三位英雄好漢，在下有眼不識泰山，還望三位大俠見諒。」

  「別廢話了，東西在哪？」

  「把東西交出來，不然的話，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祭日！」

  陳凡搖了搖頭，道：「你們三個，怕是來晚了，路上也沒有消息，你們想要的東西，我們也沒帶在身上，如今紅羅鎮之事已成定局，太玄令主也不知所蹤。你們三個，真是瞎了眼。」

  他正襟危坐，還順手給寧無霜倒了一杯茶，讓她喝。

  寧無霜哭笑不得，但她知道，陳凡肯定是有恃無恐，她想了想，還是坐了下來。

  「什麼？」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陳凡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

  他們上了陳凡的當，直接去了三合谷，在三合谷耽擱了一段時間，一無所獲，這才急匆匆的趕回了紅羅鎮。

  這一耽擱，他就在三羊鎮遇到了陳凡等人。

  現在聽到這句話，更是頭大如斗。

  「小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然的話，我會殺了你。」

  「也罷。」

  陳凡倒是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將紅羅鎮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

  他以旁觀者的身份，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修羅堂、太玄令主、段新城，這一連串的事，大多以傳聞為主，再加上一些「猜測」，自是絲絲入扣，毫無破綻。

  三人都是一愣。

  「太玄令怎麼會出現在紅羅鎮中，而且還沒有人發現？是誰送來的？」

  一人問道。

  陳凡搖頭道：「你問我，我問誰去？我只是受人所託，送了一顆珠子，卻被你追了這麼久，我本以為你是想搶我的東西，沒想到，卻是為了那塊太玄令。不是我和我們總鏢頭妄自菲薄......太玄令，我們別說搶了，就是想都不敢想。」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陳凡繼續道：「相信用不了多久，江湖上就會傳開了，三位若不信，到時自然會有答案。至於我們……我們是武庚城長風鏢局的人，如果以後江湖上的消息和我們說的不一樣，或者有什麼疑問的話。0

  武庚城的長風鏢局，你可以去找我們。」

  三人沉默片刻，終於有人開口道：「他說得很有道理，也不一定是假的。」

  「這可如何是好？白忙活一場？」

  「又不是只有我們出力，雞鳴鎮客棧里死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冤大頭。」

  說完，三人長嘆一聲，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這個時候，就算是殺了眼前的兩個人，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走吧。」

  一人出聲，卻是沒了胃口。

  他們三個轉身就走，陳凡倒是沒想到。

  西山三雄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管是穿著，還是長相，還是言談舉止，都不像是好人。

  陳凡說這些，就是抱著一絲希望。

  既然這件事能順利解決，那就把長風鏢局的名頭傳出去，也能提升鏢局的聲望。

  但是，他已經準備好了，如果不能和平解決的話，那麼就會發生一些比較血腥的事情。

  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當他們發現陳凡不是在撒謊之後，根本就沒興趣繼續糾纏，直接轉身離開了.......

  這讓陳凡有些意外。

  寧無霜也很意外：「我還以為，他們會糾纏，甚至要殺人泄憤呢，沒想到，他們竟然直接離開了？」

  「殺了兩個默默無聞的鏢師，對他們沒有任何意義，不會提升江湖聲望，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就算你身上有幾百兩銀子，對他們也沒用。」

  「在我們身上只會浪費時間。」

  陳凡笑道：「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是清醒的。」

  「可惜，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寧無霜嘖嘖稱奇。

  「若他是個好人，難不成你還想把他拉進長風鏢局不成？」

  陳凡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道：「不如我們接著剛才沒聊完的話題吧。」

  寧無霜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咬著牙問道：「真的不走？」

  「那倒不是，如果你把我趕出去，我也會走。」

  陳凡笑道：「反正我臉皮厚，也不會死皮賴臉。」

  「......」

  寧無霜根本就不信。

  這一路上，陳凡一直在撒謊，在天空中撒謊，在地面上撒謊，在半空中撒謊。

  所有相信他的人，都被他耍的團團轉。

  剛才是誰不動聲色的騙走了西山三雄？

  但她沒有說出來。

  甚至，連剛才的話題，都沒有再提，任憑陳凡怎麼逗他，都自顧自的吃著飯。

  只要知道他不會離開，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深秋的夕陽，寒風凜冽。

  武庚城的城門處，依舊是熱鬧非凡。

  所有人都趕在城門關閉之前，沖了進去。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城門前，紛紛下馬，排著隊走了進去。

  兩個人看起來都很疲憊，但是精神卻很好。

  不是別人，正是林自墨，還有寧無霜。

  西山三雄，成了寧無霜和陳凡回去的路上的一個小插曲。

  陳凡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確保自己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修羅堂幾乎全軍覆沒。

  而將長風鏢局牽扯進來的天聽樓，就算是再厲害，也絕對不會想到，他和寧無霜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所以，他們應該不會為難長風鏢局。

  至此，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一路暢通無阻，轉眼間就到了武庚城。

  隨著人流進城，寧無霜只覺得眼前一亮。

  無論是路邊小販的叫賣聲，還是街角的叫花子，都變得順眼了很多，都是自己熟悉的事物，令她格外心安。

  「終於到家了！」

  寧無霜張開雙臂，看著陳凡。

  陳凡白了林對方一眼，道：「現在不是時候。」

  「別提醒我……」

  寧無霜聽了陳凡的話，翻了翻白眼，嘆息一聲，沒有騎馬進城，而是各自牽著馬，在武庚城中閒逛起來。

  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是一條繁華的街道。

  當然，這只是相對而言，主街道上的熱鬧程度，卻是不可同日而語。

  穿過街道，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來到了一處偏僻的院落之中。

  一塊嶄新的牌匾高高掛在上面，上面寫著「長風鏢局」四個大字。

  「就憑我們鏢局的藏身之處，這幾十年來一直默默無聞......我總覺得，在這裡開一家鏢局，實在是太可惜了。」

  陳凡說道：「這裡應該是武庚城各大門派的一個秘密據點，讓巡邏的士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怕是天斗幫的人來了，他們也不會輕易進入。」

  「夠了。」

  寧無霜被陳凡的嘲諷弄得面紅耳赤，心說就算如此，他們也看出來了。我們不是做了一筆生意嗎？」

  「這倒也是，如果不是刻意為之，根本就找不到！」

  陳凡哭笑不得，他打開房門，讓寧無霜進來，然後張開雙臂道：「你終於回來了，洗把臉吧！」

  一個人在外漂泊，回到家首先要做什麼？

  當然是大吃一頓，美美的睡一覺了。

  寧總鏢頭一回到家裡，立刻就露出了土匪頭子的本色，在總鏢頭的命令下，陳凡親自領著人出去了。

  泰和樓有三仙酒、水晶肘子、花雕醉雞，這些都是他們的拿手好菜。

  明玉樓有鳴鳳小籠包，有七寶如意湯，還有一份下酒菜的千鳳飛鳳。

  四菜一湯，兩人吃的津津有味。

  三杯三仙釀下肚，自然是飄飄欲仙了。

  一頓飯後，兩人各自回房休息。

  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寧無霜睜開眼睛，只覺得被子軟綿綿的，整個人都軟了下來，翻了個身，還真不想起來。

  好不容易才從爬了起來。

  抹了把臉。

  「練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一點我很清楚。

  「一天偷懶，三天苦修，都白費了......」

  她喃喃自語了幾句，這才回過神來。

  在臉上抹了一把冷水，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提著兩把刀，走到院子裡，開始練功。

  剛走進院子，就見陳凡穿著一身黑衣，手持大刀，正在演練刀法。

  看到這一幕，寧無霜如遭雷擊，連忙別過頭去。

  「總鏢頭，你一大早就背對著我們，有什麼事嗎？」

  陳凡開口道。

  寧無霜哼了一聲，道：「你不會是想把自己的後背暴露給別人吧？我還以為你在修煉呢。」

  「所以呢？」

  「偷看別人的武功，是武林中的大忌，你的刀法如此高明，若是讓我練了，豈不是要吃虧？」

  「有道理。」

  陳凡點了點頭，道：「我師父曾經說過，這門刀法，不能輕易外傳！」

  「哦？」

  寧無霜眼前一亮，道：「你說說看。」

  「其一，只傳男子，不傳女子。」

  「哼，還真是性別歧視。」

  「其次，只傳長子，不傳次子。」

  「此話怎講？」

  「刀法狠辣，多傳一人，死亡更高。」

  「這倒也是……第三個呢？」

  「其三，妻子可以繼承。」

  寧無霜想了想，氣不打一處來：「你又耍我！」

  陳凡大笑了起來。

  寧無霜轉過身來，瞪了他一眼：「陳鏢頭，你是鏢師！

  你這樣戲弄總鏢頭，是什麼罪？」

  「還請總鏢頭明示。」

  「我也不知道，下次我會懲罰你的。」

  寧無霜道：「你修煉好了沒有？」

  「沒修煉好我退下了。」

  「不必了。」

  寧無霜道：「你的刀法很好，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但是，我們家傳的疾風刀，也很強。」

  陳凡想了想，雙手環抱在胸前，道：「莫非，你的疾風刀還不夠強？找我討教？」

  「有必要說的這麼清楚嗎？」

  寧無霜的目光，落在了陳凡的身上。

  陳凡笑了笑，道：「好吧，不過我先說好，我這套刀法，獨樹一幟，另有玄妙，與你的疾風刀，有著本質的區別，我雖然看得懂，但未必能幫到你。」

  「那你可要看清楚了。」

  寧無霜說著，拔出雙刀，縱身一躍，跳上了擂台。

  雙刀齊出，剎那間，刀光如電，快如疾風。

  雙刀上下翻飛，密不透風。

  陳凡雙手抱胸，靜靜的看著這一幕，有了這門魔刀，他在刀法上，已經是天下無敵了。

  他修煉了一百多年的內力，又有刀法在手，眼界見識，自然不是尋常武人可以比擬的。

  寧無霜打完一套刀法，然後看著陳凡。

  陳凡雙手抱胸，道：「速度快，準頭差……疾風刀雖然快如閃電，但也只能用快、准、狠來形容......可惜了。」

  寧無霜並沒有生氣，而是問道：「這可如何是好？」

  陳凡想了想，從寧無霜的手中接過了雙刀，開始演練起來。

  他只是看了一遍，就記住了，雖然動作很慢，但是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的精準。

  但一次之後，卻又皺著眉頭，重新開始。

  他皺著眉頭，看著寧無霜說道：「你的刀法...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