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喝酒
2024-07-29 13:01:16
作者: 想蝸的牛
兩人默默相互依偎著坐在台階上,看著天色慢慢暗下去,陳大河拍拍有些酸麻的雙腿,拉著茜茜一起站了起來,「走吧,咱們也該回去了。」
「嗯,」茜茜乖巧地點點頭,拾起放在地上的包,陳大河拎著錄音機,兩人挽著手慢步出了院子。
走出院子沒幾步,就看見馬安國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看著陳大河和茜茜手上的東西,馬安國臉色一黯,忐忑地問道,「李老師,真的出國去啦?」
陳大河亮了亮手裡的東西,笑了笑說道,「那可不是,這不,我收拾東西來了呢。」
「唉,」馬安國嘆了口氣,「怎麼突然就走了呢。」
「怎麼說話的啊,」陳大河眉頭一挑,「那是出國,不是走了,是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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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也沒好到哪裡去,」馬安國翻了個白眼,苦笑著搖搖頭,「我正準備考他的研究生,指望還能給他做徒弟呢。」
「徒弟你就別想啦,」陳大河嘿嘿一笑,「那老爺子昨天可跟我說了,我就是關門弟子,知道啥叫關門弟子不,要不要我給你解釋下。」
「你成心氣我是吧,」馬安國眯著眼睛瞪著陳大河,那高大魁梧的身材看上去還是挺有壓力的。
「徒弟是沒了,」陳大河話頭一轉,「周老爺子的研究生做不做?」
「嗯?」馬安國頓時眼睛瞪得老大,「說清楚,咋回事兒?」
周老爺子就是和李中和住對門的那位,同是西語系的頂樑柱,地位成就雖然比不上李老爺子,倒也沒差到哪裡去,他的研究生也是出了名的難考。
陳大河拍拍肚子,「哎呀,這一天沒怎麼吃飯,好像餓了。」
「少廢話,」馬安國冷笑道,「不就是想宰我一頓嗎,別說你馬哥不大方,後門老劉家走起,二鍋頭管夠!」
陳大河嘿嘿一笑,「馬哥爽快,走!」
老劉家不是什麼餐館,而是真的在老劉的家裡面,老劉是學校食堂的一個校工,平時幫相熟的老師學生做幾個家常菜賺點加工費,一般人還摸不到那地兒,至於餐館,國營的就算了,個體戶的要等到差不多明年的這個時候,才有第一家飯館開張營業,現在這時候還真沒得選。
運氣不錯,老劉去鄉下採購的時候,順道收了一隻獐子,才剝皮抹鹽掛上,兩人到了一看,陳大河立馬整隻定下,今天先切一條後腿,燉上滿滿一大鍋解饞再說。
今天就他們一桌,陳大河和馬安國相對而坐,茜茜坐在他旁邊,拿著酒瓶子倒了滿滿兩缸子五十六度的牛欄山二鍋頭。
馬安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然後把酒放下說道,「先說好,其他菜我請,這隻獐子不算。」
「瞧你那點出息,」陳大河鄙視地看著他,「你每個月工資也不算少吧,又沒見你養家的,攢錢幹嘛。」
「誰說我沒養家,」馬安國喝酒上臉,這時臉色已經有些潮紅,「我老家龍江的,老婆孩子都在老家待著,每個月工資一發,先寄大頭回去,剩下的才是生活費,算起來還沒你們的補貼多,請你吃飯喝酒沒問題,這隻獐子真買不起。」
「本來就沒讓你給錢,你想買也不給你,我還準備帶回去好好吃幾天呢,」陳大河端著酒缸子說道,「龍江那邊好像這東西不少吧。」
「嗯,傻狍子更多,」菜還沒上來,馬安國拈了顆花生米,笑著說道,「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冬天沒吃的,就出去打獵,全靠這東西養活一大家子,這兩年沒怎麼吃,還有些想了。」
「讓嫂子給你寄點過來唄,」陳大河笑道,「也給咱開開洋葷。」
「這算什麼洋葷,」馬安國哈哈一笑,「寄就算了,那東西太重,費錢,回頭我給你帶兩隻,就是要等上一段時間了,要等過年回去才行。」
「行,」陳大河點點頭,本來就不是沖吃的來的,自然也不介意什麼時候有,繼續和馬安國聊著,「李老爺子走的時候安排好了,你直接報周老的研究生,考試過了就行,至於收徒弟的事,」
陳大河看著他,「那是他隨口畫的一個餅,當不得真。」
「我知道,」馬安國苦笑著點點頭,「就是有個僥倖心理,萬一他當真了呢。」
「哎,馬哥,」陳大河好奇地問道,「你那麼想當他徒弟幹嘛,研究生不也一樣,以老爺子的性子,做了他的徒弟,也不會給你什麼特別的優待吧,要求更嚴格還差不多。」
「嗨,你不知道,」馬安國又喝了一口酒,雙臂撐在桌子上說道,「我跟你說,就以前我們那班上的同學,有一個算一個,就沒有不想拜老爺子為師的,他對學生嚴是嚴,可也是真好,什麼東西都是傾囊相授,就怕你學不會,不怕他藏著不教的,而且生活上也是事事關心,我不是說其他老師不好,但我真認為老爺子就是最好的,」
「只可惜,後來他離開學校,我們也中斷學業,再後來我就去當兵了,等兩年前再回學校,才知道當年他的那些徒弟,竟然一個都沒去送他,」
說到這裡,馬安國紅著眼眶一拍桌子,「所以再見到老爺子的時候,你不知道我那心情,我就對自己說,一定要努力,成為老爺子的徒弟,好好的,給他爭份光!」
「明白了,」陳大河點點頭,「你是為他,不是為自己。」
「我為個什麼自己啊,」只喝酒不吃菜,這位龍江的漢子也有了兩分醉意,拍著桌子說到,「知道我從部隊出來是什麼級別不,我跟你說,營長!在邊境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話一出口,馬安國猛地打了個寒顫,捂著嘴低頭不吭聲了。
喝酒誤事啊!
陳大河看了茜茜一眼,茜茜笑了笑,起身走到後面看看老劉菜做好了沒有,再這麼幹喝酒,這位同志還不知道得醉成什麼樣子。
很快老劉就將一個大搪瓷盆子端了上來,滿滿的一盆獐子肉,用干辣椒燉得爛爛的,惹得陳大河口水直流,拿著筷子抄起一塊就丟到嘴裡,「嗚嗚,好吃。」
馬安國也立馬抄起筷子夾了一塊,嗚嗚地吃個不停。
等老劉又上了兩個小菜,就算是齊活了,前頭房裡只剩下三個人吃飯。
剛才的話陳大河就當沒聽到一樣,一邊吃著一邊說道,「回頭你就報周老的研究生,我也就比你晚一年,到時候咱們就是同學了哈,明年這時候我就只叫你馬哥,馬老師就徹底拜拜啦。」
「也是李老安排的?」看陳大河點頭承認,馬安國酸溜溜地說道,「背後有人就是好啊,可憐我們這種孩子沒人疼哦。」
陳大河忍不住打了的哆嗦,這麼一個三十來歲的壯漢哀怨的樣子很是讓人無法接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