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強者的代價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龍不器神情黯然，親朋好友的相續逝去，確實對他打擊很大。

  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長生境，然而，面對漫長的末法時期，面對無情的時間，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親朋好友一個個逝去。

  這讓他的修煉之心，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為什麼而修煉？

  他一次次捫心自問，在以前，他修煉是為了守護親朋好友，為了追求長生，為了變得更強。

  而今，漫長的末法時期卻將他的道心一點點碾碎！

  為了親朋好友？

  親朋好友在他面前一個個逝去！

  為了追求長生？

  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長生又有何意義！

  為了變得更強？

  連親朋好友的都無法挽留，變強又有何意義！

  他感到茫然，不知為誰而修煉，也不知道為何而變強。

  所以，這一萬五千年以來，他徹底停止了修煉，連逆龍功停止了運轉，初代血脈更是沉寂下來。

  「這就是強者的代價，強者擁有強大的力量，擁有漫長的壽元，卻註定與孤獨為伴。」

  輕拍年輕庭主的肩膀，淼水輕嘆，他也經歷過逝去故人悲痛，能夠體會到年輕庭主的心境，往往越重情義之人，越難跨過這道坎。

  反而那些薄情寡義之人，不在乎這些，輕易就能邁過這道坎。

  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所以，薄情寡義之人更符合天道。

  陳曦神情冷淡，「修道先修心，如果連這道坎都邁不過，那就不配成為真正的強者！」

  「如果強者就要無情無義，或許我真的不適合成為強者。」龍不器浮起一絲自嘲，沒有繼續逗留，漫無目的地向前行去。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陳曦蹙眉，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有點後悔，她的話是不是說重了一點。

  鴻鈞嘆息，「給他一點時間吧，相信他可以走出來。」

  「我們可以給他時間，可是，霸族卻不給我們時間，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陳曦浮起深深的苦笑，在六個初代血脈之人當中，年輕庭主的初代血脈最強，她寄予了非常高的期望。

  希望年輕庭主可以達到四次蛻變，甚至是五次，只有蛻變四次以上，才有可能和霸族強者抗衡。

  然而，年輕庭主卻停在了第二次蛻變，遲遲無法突破，反而是另外五名初代血脈之人給了她一些驚喜，已經蛻變了兩次，向著第三次蛻變衝擊，有可能在霸族到來之前，蛻變四次！

  羽化、老道人、銀塵、黃金祖龍、瘋天帝默默地陪著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庭主，生命都有終結的時候，不用為我們感到難過。」黃金祖龍終於是忍不住了，他也不希望看到庭主這樣頹然。

  羽化天帝流露出輕鬆的笑意，「我們這一生，快意恩仇，沒有什麼遺憾了。」

  龍不器微微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在虛空里漫無目的地漂行，不知不覺，來到了那顆藍色星球外。

  凝望著這顆藍色星球，龍不器怔怔出神，或許這顆藍色星球上的生命才是最開心的，無論富甲八方，無論權傾天下，無論風華絕代，百年後，皆是一杯黃土。

  沒有再去打攪這顆藍色星球上的生命，悄然轉身離去。

  ......

  一年又一年，走遍了各個宇宙。

  最終，又回到了太初宇宙的天錘星系，回到了龍族的起源之地。

  「又過了五千年麼？」

  看著蒼老的銀塵，龍不器喃喃自語。

  銀塵長滿皺褶的臉色浮起深深的笑意，「其實庭主一直在算著時間，因為庭主知道我的心愿是安葬在龍族的聖地，所以，剛好用了五千年走回了這裡。」

  「什麼都瞞不過塵叔。」被看穿了心思，龍不器略有點尷尬，這一絲尷尬，也沖淡了生死離別的憂愁，似乎也沒有那麼悲傷了。

  「那是自然，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銀塵神情有些得意。

  他淡笑著走向龍族的聖地，選擇了一座無主的祭壇，作為長眠之地。

  五人沒有跟進去，因為五人知道，銀塵不希望他們的心境受到影響。

  黃金祖龍豪氣干雲，「我這一生，以振興龍族為己任，逝去時，也可以葬入龍族聖地。」

  龍族聖地是整個龍族最神聖之地，逝去時，葬入龍族聖地，這是每個龍族的願望。

  但是，並不是每條龍都可以葬入聖地，只有為龍族做出過巨大貢獻，方能葬入其中。

  所以，葬入聖地是整個龍族的最高榮譽。

  有沒有為龍族做過貢獻？

  每條龍臨終時，都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如果覺得有，那麼就可以葬入聖地。

  如果覺得沒有，就會自覺地放棄。

  能不能葬入聖地，沒有具體的標準，只有對自己心靈的拷問。

  「如果沒有為龍族做過貢獻，卻葬入聖地，會怎麼樣？」老道人不禁感到疑惑，每條龍臨終時都那麼自覺，讓他感到匪夷所思，難以理解。

  「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黃金祖龍瞪了他一眼，「龍族或許不是世間最強大的種族，卻是種族榮譽最強的種族，沒有哪條龍願意玷污聖地。」

  「種族榮譽......」老道人怔怔出神，若有所思，在天錘星系，有許許多多的龍抱怨龍族，這裡不好那裡不好，但是，一旦去了外界，絕對沒有一條龍會說龍族的壞話，甚至不允許其他種族說龍族的壞話，或許這就是種族榮譽吧。

  瘋天帝淡笑，「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有時候，我們心情不好時，會向父母雙親發脾氣，但是，絕不允許別人侮辱自己的父母雙親。」

  ......

  三萬年，黃金祖龍如願以償，葬入了龍族的聖地，也是整個天錘星系最神聖之地。

  整個龍族都來到了聖地之外，匍匐在地，恭敬地叩首，只有龍不器孤零零地站著，他也想以叔侄之禮對待黃金祖龍，然而，他在太古時期獲封了龍帝，不允許他這樣做。

  經過幾萬年的繁衍生息，龍族的數量已經達到了五百多萬，由於缺乏靈氣和修煉資源，整體實力卻不強，連一條神龍很難找出，更別說天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