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神醫榜

2024-07-29 09:38:18 作者: 福星兒

  鳳錚端的一向是謙虛大度的模樣,此刻被鳳驊用言語諷刺,未說什麼,也未惱怒。

  他目光落在龍榻上,看著昏迷不醒的承孝帝,用謙和的語氣道:「父皇昏迷不醒,皇兄,先讓楚姑娘救父皇吧。」

  鳳驊最看不怪的,就是他這副虛偽的嘴臉,心裡冷哼,眼神輕蔑的盯著楚蘅:「三皇弟,你憑什麼認為,姓楚的這女子能治好父皇,父皇的龍體,可不是任何人都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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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太子殿下看不起我們師徒倆,乖徒兒,我們走。」

  鳳驊不讓楚蘅給承孝帝醫治,老爺子還不想讓楚蘅出手呢。

  老爺子冷哼一聲,轉身抓著楚蘅的手,拽著楚蘅就要離開承孝帝的寢宮。

  夏侯耀急忙將他們師徒倆攔住,低聲提醒老爺子:「臭老頭,你別忘了還魂玉。」

  「師傅,還魂玉還沒到手呢。」

  楚蘅拉著老頭子停下來,低聲勸說:「那太子是看不起我,並非看不起師傅,師傅您消消氣。」

  老爺子吹了吹鬍子:「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為師。」

  「臭老頭,你別任性。」

  夏侯耀板下一張臉:「你再任性,我就將王府那些窖藏多年的竹葉青收起來。」

  老爺子好這一口,只好認慫。

  「夏侯老頭,你厲害,等救了皇帝的命,老頭子我再找你算帳。」

  夏侯耀跟楚蘅交換了一個眼神,拉著老爺子回到龍榻前。

  老爺子靠近龍榻,先給承孝帝把了把脈,「皇上氣管之中的淤血依舊未散,老頭子我那續命的藥丸子也支撐不了多久了,救是不救,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貴妃娘娘,齊王殿下,你們四位商量一下,儘快給個答案。」

  郭后語氣冷靜的問道:「先生可是想到救治皇上的辦法了。」

  辦法是楚蘅想到的,老爺子瞟向楚蘅,意思是讓楚蘅來說。

  楚蘅道:「如今形勢危急,只有一個辦法能夠救皇上。」

  說話間,她從皮夾中取出那支細長的管子,「就是將這支細長的管子插入皇上的氣管之中,將裡面的淤血給吸出來。」

  「你這麼做,是想行刺父皇嗎。」

  當下,鳳驊那兩道冷冽的目光射向楚蘅。

  楚蘅嘴角浮動,很想嘲諷這白痴太子幾句。

  難怪前世,鳳錚能問鼎帝位,鳳驊這太子真是太白痴了。

  「太子殿下,民女若是想行刺皇上,不會傻到將目的說出來。」

  鳳驊有些無話可說。

  郭后道:「將這麼一支管子插入皇上的氣管之中,皇上會不會有危險?」

  這個問題,秦貴妃也想問,兩人都眼巴巴的將楚蘅看著。

  唯獨齊王鳳錚對楚蘅的醫術倒是信任。

  楚蘅解釋道:「民女不敢欺瞞皇后娘娘,貴妃娘娘,這麼做,存在一定的風險。」

  但凡是手術,都存在一定的風險,但是為了拿到還魂玉,她必須冒這個險。

  她話語停頓了一下,繼續往下說:「雖然有一定的風險,但是這麼做,皇上還有一線生機。」

  「姑娘,你這麼做,救活了皇上,便是功臣,救不活皇上,便是死罪,你可知道?」

  看出齊王鳳錚對楚蘅有意,秦貴妃當然不希望楚蘅有事,好意的提醒了一番。

  「多謝貴妃娘娘提醒。」

  楚蘅將目光偏移到秦貴妃的身上,「這個辦法是民女想出來的,若是出事了,民女願意承擔所有責任,還請貴妃娘娘為我師傅說幾句話。」

  「倒是個有情有義的丫頭。」

  秦貴妃朝她略將頭一點:「本宮答應你便是。」

  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救承孝帝,郭后跟鳳驊商量了一下,最終同意楚蘅的做法。

  郭后擰眉提醒:「皇上龍體貴重,你醫治時小心一些。」

  「是。」楚蘅恭敬回應,繼而將眉梢一挑,不卑不亢的對郭后等人道:「民女為皇上醫治,需要在安靜的環境下進行,還請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太子殿下,齊王殿下及諸位娘娘到殿外等候。」

  郭后,秦貴妃,鳳驊,鳳錚連夏侯耀都退出去了,承孝帝的寢殿之中,只剩下楚蘅,老爺子,李大連跟一名小太監。

  楚蘅朝李大連一揖,道:「勞煩公公吩咐宮人準備一壺燒酒,一盆清水,繃帶跟棉花。」

  李大連扭頭吩咐身邊的小太監:「還傻愣著做什麼,趕緊去準備。」

  小太監答應一聲,退出去,片刻後,將楚蘅要的燒酒,清水,繃帶跟棉花送到了承孝帝的龍床前。

  楚蘅將酒壺的塞子扒開,把那支細長的管子伸進酒壺裡泡著,待那管子在酒壺裡泡了片刻,她將管子取出來,用那燒酒將手沖了沖,然後對一旁的老爺子道:「師傅,您再給皇上把把脈,查看一下淤血的位置。」

  老爺子行醫多年,經驗豐富,人體脈絡,何處不通,只要他一把脈,便能知曉。

  「好。」

  老爺子抓起承孝帝的手腕,將兩跟手指按在他的脈搏之上。

  「氣舍穴的位置淤堵不通。」

  說話間,老爺子放開承孝帝的手腕,將右手的食指按在承孝帝的氣舍穴上。

  楚蘅將吸管消毒之後,走到龍榻邊,對老爺子道:「師傅,將針管插入人體之中是極為疼痛的,以防在插管的過程中,皇上疼得甦醒過來,胡亂掙扎,麻煩師傅您封住皇上的穴道。」

  這個道理,老爺子豈能不明白,伸手便封住了承孝帝身上的幾處穴道。

  「好了,就算皇帝疼到甦醒,也無法動彈。」

  楚蘅這才放心的將細管尖銳的一端對準了承孝帝氣舌穴所在的位置,一點一點,小心謹慎的將那細長的管子插入承孝帝的體內。

  三世加起來,這也是楚蘅做的第一次手術。

  在插管的過程中,她動作小心翼翼的,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輕,生怕呼吸重了,手一抖,細管插歪分毫,危及到承孝帝的性命。

  好在,這整個過程之中,承孝帝都未甦醒,這大大降低了這個手術的難度。

  但是,像這樣一分一毫的將細管插入到承孝帝的體內,十分耗費時間,單是插管的這個過程,就足足用了半個時辰。

  做完這一項,楚蘅後背出了一片的冷汗,直到已經將細管成功插入了承孝帝的體內,她緊繃著的神經這才一松。

  李大連瞧了一眼承孝帝身上插著的管子,心裡頭砰砰砰的狂跳,瞧他神色比楚蘅跟老爺子還要緊張。

  「丫頭,這麼做,皇上會不會有事?」

  楚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後,正彎著腰用嘴含住細管的另一頭,小心翼翼的將承孝帝氣管中的淤血吸出來。

  這麼做,雖然有些噁心,但是為了小翊兒,不得不這麼做,交給太監做,害怕太監出錯,危及到承孝帝的性命,只能她親自上陣。

  李大連在一旁唧唧歪歪,老爺子生怕他打攪到楚蘅,急忙開口:「公公,你再多說一句話,皇上可能就真回不來了。」

  楚蘅正吸了一口淤血出來,張嘴吐在水盆里。

  緊接著,承孝帝沉沉的喘了一下。

  李大連見承孝帝有了反應,心頭一喜,急忙雙手捂住嘴巴,再不出聲打攪楚蘅。

  吸出一口淤血後,楚蘅繼續,接連吸出五口鮮血出來,她這才停了下來,緩緩的將細管從承孝帝的身體裡拔出來。

  那細管子被拔出,一股鮮血從承孝帝咽喉部位的傷口處冒了出來。

  「師傅,點穴止血。」

  老爺子在一旁候著,楚蘅大呼,他伸手飛快在承孝帝身上一點。

  血很快止住,楚蘅這才給承孝帝上藥,再用紗布將他咽喉部位的傷口纏住。

  等楚蘅做完這一切,老爺子伸手給承孝帝把身上的穴解開。

  一炷香之後,承孝帝重重吸了一口氣,原本呈青紫色的一張臉,逐漸恢復到正常的顏色,繼而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李……大年,朕這是……怎麼了?」

  承孝帝醒來,開口說話,發現自己聲音嘶啞,咽喉部位有些隱隱作痛。

  掃了楚蘅跟老爺子一眼之後,他將視線移到了李大年的身上:「這兩個人是……?」

  楚蘅跟老爺子只好向承孝帝行禮。

  「民女參見皇上,民女乃是崇華縣為民醫館的醫女。」

  「草民參見皇上。」

  見承孝帝掙扎著,要從龍榻上起來,李大年急忙走去攙扶:「皇上,您昨日聽了前線的戰報後,一時氣急攻心,被幾口淤血卡住了咽喉,昏迷過去,連歐陽院判都沒有辦法,是秦貴妃娘娘提議,請了為民醫館的這兩位進宮,這才救了您一命。」

  前段時間,這李大年拿了秦貴妃不少好處,自然是要為秦貴妃說幾句好話的。

  經李大年這麼提醒,承孝帝回憶了一下昏迷之前的事情,這才想起前線戰報。

  「李大年,曉月城那邊戰事如何了?」

  李大年道:「皇上,您昏迷不醒,前線傳來的戰報都是太子殿下在處理。」

  昏迷了這麼久,承孝帝感覺有些頭重腳輕,氣力不足,只好靠著坐在龍榻上,吩咐李大年:「叫太子來見朕。」

  「是。」李大年前去傳喚鳳驊。

  楚蘅跟老爺子暫且退出去。

  李大年疾步走到寢殿外間,對鳳驊道:「太子殿下,皇上請您進去裡間。」

  聞之,郭后,秦貴妃,太子鳳驊,齊王鳳錚,及另外幾名嬪妃皆是臉上一喜。

  郭后與秦貴妃同時開口詢問:「李大年,皇上醒過來了?」

  楚蘅跟老爺子站在李大年的身後,李大年偏頭看了他們師徒倆一眼,繼而回答郭后與秦貴妃:「楚姑娘與老先生醫術高明,皇上已經醒來,沒有大礙了。」

  郭后,秦貴妃等人心頭終於鬆了一口氣。

  鳳驊朝李大年點頭,隨了李大年到寢殿裡間,其他人現在外面候著。

  「兒臣參見父皇。」

  承孝帝心憂戰事,未叫鳳驊平身,便急切的開口詢問戰事:「太子,曉月城戰事如何了?」

  鳳驊有些遲疑。

  承孝帝道:「朕身體無妨,你直說便是。」

  鳳驊這才語氣沉重的開口:「曉月城,望月城,玄月城,孤月城淪陷後,今日一早,又有戰報傳來,父皇,整個月國已經落入了賊人的手中。」

  「咳咳咳咳……」

  承孝帝聽聞,臉色沉了下去,不斷的咳嗽起來。

  李大連生怕再出昨日那樣的事,急忙為他拍著背順氣,「亂臣賊子成不了什麼氣候,皇上,您消消氣。」

  承孝帝咳了半天,這才停下來,壓了壓心裡的怒火,語氣沉沉的吩咐李大年:「李大年,傳朕的旨意,讓太子,齊王,神武侯,丞相,威武將軍,驍騎將軍,到御書房見朕。」

  「父皇,您的身體。」

  不過區區半月,整個月國都落入了叛軍的手中,承孝帝如何還坐得住,強撐著,在李大年的攙扶下,下床更衣。

  「朕身體無妨。」

  李大年伺候他更衣之後,他乘坐龍輦匆匆往御書房而去,太子鳳驊,齊王鳳錚緊跟著龍輦,楚蘅跟老爺子只好先隨夏侯耀出宮。

  取還魂玉不急於一時,反正他們已經獲得了百醫爭鳴大賽的魁首,承孝帝還不至於捨不得一塊玉。

  一個時辰後,御書房裡,氣壓低沉。

  承孝帝臉色蒼白,神情疲倦的坐在龍椅之上。

  太子鳳驊,齊王鳳錚,神武侯武存勛,丞相楚廷豫等人站在殿上,覺察到殿中低沉的氣壓,武存勛,楚廷豫等人都小心翼翼的。

  見人都到齊了,承孝帝語氣沉沉的吩咐李大年:「李大年,將這兩日的戰報拿給齊王,楚相,神武侯,威武將軍,驍騎將軍看看。」

  太子是看過的。

  「是。」李大連接過戰報,走下台階,先將戰報交給了鳳錚。

  鳳錚看過之後,眉頭擰了擰,轉手交給楚廷豫,楚廷豫看過,同樣眉頭緊鎖,再將戰報傳遞給武存勛。

  武存勛看過戰報,臉色刷的一下煞白,一雙老眼中浮出淚花,極為隱忍,這才沒讓眼淚落下來。

  「吾兒,劍南……」

  承孝帝道:「武劍南為捍衛我大風王朝捐軀,朕會好好嘉獎,將他風光大葬。」

  武存勛緊咬著牙,將戰報遞給身後威武將軍跟驍騎將軍。

  「老臣叩謝主隆恩。」

  此刻,他心頭怒火滔天,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回答承孝帝。

  雖然他兒女眾多,但是武劍南卻是最優秀,最像他的,他寄予了武劍南厚望,沒想到……

  這殺子之仇,他武存勛一定要報。

  「武愛卿平身。」

  承孝帝朝他將手抬了抬,「叛軍來勢兇猛,區區半個月,便拿下了整個月國,實在令朕憂心,太子,齊王,神武侯,楚相,威武將軍,驍騎將軍,爾等可有好的退敵之策?」

  武存勛緊握拳頭,冷冷開口:「微臣請命前去擊退叛軍,奪回曉月,玄月,孤月,望月四城,請皇上准許。」

  「微臣願助神武侯一臂之力。」

  數年之前,那威武將軍與驍騎將軍就與武存勛一起,領兵攻下了月國,此番,武存勛請命出戰,兩人紛紛附和。

  楚廷豫沉吟了一下,道:「皇上,如今月國已失,若不派兵阻止,叛軍必會乘勝而攻。」

  這點,正是承孝帝擔憂的。

  楚廷豫正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數年前,便是神武侯跟驍騎將軍,威武將軍領兵攻下了月國,而今,再由三位出馬,憑藉神武侯府的一字長蛇陣,定能扭轉戰局。」

  「兒臣贊同楚相所言。」

  鳳錚即將成為丞相府的女婿,只是要幫著楚廷豫說話的。

  瞧鳳錚與楚廷豫配合,鳳驊在袖下握了握拳。

  「太子,你的意思呢?」

  承孝帝的話音忽然在耳邊響起,鳳驊急忙收回心神,恭敬的回道:「兒臣也贊同楚相所言。」

  「既然如此,朕任命神武侯為主帥,威武將軍跟驍騎將軍為左右先鋒。」說話間,承孝帝取出兵符,交給武存勛,「你三人率領大軍八萬,前去擊退派軍,奪回曉月,玄月,望月,孤月四城。」

  「微臣領命。」

  從御書房出來,那驍騎將軍跟威武將軍拿著兵符前去大營點兵點將,武存勛急急回了一趟神武侯府。

  齊氏見他神色哀傷的回到府中,心頭浮起一絲絲不好的預感,猶豫了一下,開口詢問:「侯爺,您這是怎麼了?皇上急召您進宮,可是商議戰事,有劍南的消息嗎?」

  武存勛眉頭一皺,一隻手將胸口捂住,忽然張嘴,哇的一聲,一口血噴在地板上。

  嚇得齊氏臉色煞白,急忙去將他攙扶著:「侯爺,您這是怎麼了,來人了,趕緊傳府醫前來。」

  其中有下人去傳喚府醫,另外有下人去通知武劍蓮跟武存勛的幾房妾室跟庶出的子女。

  不消片刻,府醫背著藥匣子趕到,武劍蓮及武存勛幾房妾室跟庶出的子女也一擁而來。

  「侯爺,您這是怎麼了?」

  「侯爺,您要不要緊?」

  幾房美妾將武存勛圍著,嘰嘰喳喳的說些關心的話。

  齊氏聽得皺起眉頭來。

  這些個騷狐狸,就知道在侯爺面前表現。

  「沒見著侯爺身子不適嗎,你們幾個,都給本夫人退到一邊去,讓府醫好好給侯爺醫治。」

  因為生了武劍南這個一個優秀的兒子,縱使齊氏人老珠黃,但是也無人能動搖她當家主母的地位。

  齊氏這麼一吼,武存勛的幾房美妾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忤逆了齊氏的意思,一個個咂咂嘴,退到一旁眼巴巴的將武存勛看著。

  府醫給武存勛把脈,對齊氏道:「請夫人放心,侯爺不過是怒急攻心,才吐了一口血,將淤積於胸的血吐出來了,反而無妨。」

  齊氏母女倆鬆了一口氣,武存勛那幾房美妾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武劍蓮不解的問:「父親,發生何事了,你竟如此動怒?」

  武存勛看著齊氏,眼眶有些紅。

  他這般模樣,令齊氏心裡咯噔一下,心中那絲不安的直覺此刻越發的強烈起來。

  「侯爺,究竟發生何事了?」

  武存勛憋了憋淚水,這才開口:「南兒……南兒他戰死在沙場上了。」

  齊氏一聽,久久未回過神來,等她稍微回了回神,紅著一對眼眶,雙手緊緊的將武存勛抓著:「侯爺,你說什麼?你剛才說什麼?南兒他怎麼了?」

  武劍蓮腦中也是嗡嗡的作響。

  「父親,哥哥不會死的,哥哥得您親傳,能征善戰,這幾年來,從未吃過敗仗,怎麼可能會死,您是不是騙蓮兒的?」

  如今她武功被廢,仰仗著哥哥的威名,尚且還能在府中作威作福,若是哥哥沒了,母親再失寵,她在府中的日子,必定不會好過。

  瞧她們母女倆隱忍著眼淚將武存勛看著,武存勛那幾房美妾心裡甚是暢快。

  武劍南戰死了,真是死的好啊,只好武劍南一死,齊氏這老婆娘定會失寵,武劍蓮又沒了武功傍身,到時候,她們就可以翻身了。

  武存勛開口,聲音有些嘶啞:「昨日,皇上收到前線戰報,曉月,玄月,孤月,望月四城落入叛軍之手,劍南在曉月城一戰之中,死於叛軍將領手中。」

  這次,齊氏跟武劍蓮可算是聽清楚了。

  母女倆哇的一聲,大哭出來,尤其是齊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侯爺啊,妾身就劍南一個兒子啊,您要為劍南報仇啊。」

  「父親,您要為哥哥報仇啊。」

  母女倆趴在武存勛的膝蓋上哭,眼淚將武存勛的袍子打濕。

  武存勛的幾房美妾暗暗發笑。

  齊氏這老婆娘也有今天。

  武存勛一手扶住齊氏,一手將武劍蓮扶著:「此番,皇上任命本侯為主帥,前去討伐叛軍,本侯一定會為南兒報仇,取下那叛軍將領的首級,告慰南兒的在天之靈。」

  武存勛告別齊氏母女之後,當日,便與那驍騎將軍,威武將軍率領八萬大軍前往曉月城平叛,由於承孝帝尚有病在身,便由太子鳳驊與齊王鳳錚,在城外五里亭送別大軍。

  三日後,承孝帝龍體康復,朝會之後,召了楚廷豫到御書房商議事情。

  楚廷豫瞧他一臉心事重重的表情,小心謹慎的詢問:「皇上眉頭緊鎖,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的事情?」

  承孝帝將撐在額前的手移開,微微一嘆,挑眉看向楚廷豫:「不愧是楚愛卿,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朕有煩心之事。」

  楚廷豫道:「皇上不妨說出來,興許,微臣能為皇上分憂分憂。」

  這楚廷豫一向是老奸巨猾,承孝帝將他召到御書房,就是想聽聽他的見解。

  「楚相可知,忠義王近來收了一名楚姓女子做孫女兒?」

  夏侯耀認楚蘅做孫女這件事,尚未公開,所以楚廷豫尚不知情。

  聞之,楚廷豫微微有些詫異,「忠義王的眼光是出了名的高,能認那姓楚的女子做孫女兒,可見那姓楚的女子非同一般。」

  「不錯。」楚蘅的醫術,承孝帝是見識了。

  「那名姓楚的女子來自於崇華縣,以她為代表的為民醫館,取得了今年這屆百醫爭鳴大賽的魁首,昨日,朕險些有生命危險,便是那姓楚的女子救了朕的性命。」

  「皇上,你是說,那姓楚的女子來自於崇華縣?」

  聽到崇華縣三個字,楚廷豫心裡有些隱隱的不舒服,看向承孝帝時,見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承孝帝見他如此表情,問道:「難道楚相你認識那姓楚的女子,說來,你們都姓楚,莫不是你們有什麼關係?」

  「微臣並不認識那姓楚的女子。」

  楚廷豫將眉頭舒展,在心中否定了剛才的猜測。

  數年前,他便將柳氏母女倆驅逐去了崇華縣大王鎮寧溪村,就算柳氏識得幾個大字,也不能將大女兒教得這般優秀。

  「微臣出自崇華縣,皇上您方才提及崇華縣,微臣有些感觸罷了,這麼多年,微臣忙於政務,都未曾回去探親過,也不知鄉親們過得如何。」

  「原來如此。」

  承孝帝倒是信了他的話,「沒想到,楚相你還是一個念舊的人。」

  這句話,令楚廷豫的老臉有些漲紅。

  這個男人若是念舊,便不會拋棄糟糠之妻,這麼多年來,對糟糠之妻不聞不問。

  承孝帝將話題繞回來,繼續往下說:「楚相可知,那姓楚的女子醫好了忠義王府夏侯無極的肺癆病?」

  話到此處,楚廷豫可算明白了承孝帝心裡在煩什麼了。

  「傳聞,忠義王手中握著一隻鐵甲精銳,如今夏侯無極病體康復,皇上您可是擔心,那鐵甲精銳落入夏侯無極的手中?」

  承孝帝點頭。

  「若是那夏侯無極不像夏侯耀那般,對朝廷忠心耿耿,一旦夏侯耀百年之後,夏侯無極起了反心,他手中握著鐵甲精銳,大風王朝的江山社稷危在旦夕。」

  所以,那支鐵甲精銳放在誰的手中,他都不放心,只有將那支鐵甲精銳緊緊的拽在手裡,他心裡才踏實。

  楚廷豫揣摩到了他的心思,斟酌了一下,道:「皇上,忠義王如今不是認了那姓楚的女子為孫女嗎,只要皇上將那姓楚的女子納入後宮為妃,夏侯無極看在救命恩人的面子上,一定不會輕易心生反骨,先穩住夏侯無極,再伺機奪取那支神秘的鐵甲精銳。」

  不得不說,楚廷豫這隻老狐狸挺能揣測聖意。

  他此刻所言,正是承孝帝想了幾天的辦法,甚得承孝帝心。

  等楚廷豫離開之後,承孝帝先發了一道皇榜,名曰神醫榜,向天下公布,此屆百醫爭鳴大賽的魁首為民醫館。

  皇榜一出,當天,整個玉臨城都沸騰了。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很快傳到了神武侯府跟丞相府以及胭脂金玉樓。

  神武侯府的武劍蓮本就還沉浸在武劍南戰死的悲傷之中,再聞,為民醫館奪得了此屆百醫爭鳴大賽的魁首,頓時受不住打擊,雙眼翻白,昏死過去。

  至於丞相府,丫鬟碧桃謄抄了一份皇榜,拿到湘苑去給衛氏,楚惠母女倆過目。

  皇榜上白紙黑字寫得極為清楚:魁首,崇華縣為民醫館。

  楚惠氣得將碧桃謄抄的皇榜撕成了碎片。

  「母親,那姓楚的賤人奪取了魁首,這下,齊王殿下定會對他刮目相看了,女兒該怎麼辦?」

  此刻,衛氏也有些綠神無主。

  如今為民醫館奪得了魁首之名,姓楚的身份自然今非昔比,若是齊王屬意姓楚的,向秦貴妃請示,讓姓楚的嫁入齊王府並非不可能之事。

  「惠兒,你先別急,讓母親好好想想,母親絕對不會讓那姓楚的賤人威脅到你的地位。」

  楚廷豫從宮裡回來,心情不錯,直接到湘苑找衛氏。

  他未讓婢女通傳,一進門,便見衛氏跟楚惠的臉色都極不好看。

  「湘君,惠兒,你們母女倆這是怎麼了,誰惹你們母女倆不高興了?」

  楚惠起身,腰若扶柳,柔柔的朝楚廷豫福身,低聲道:「惠兒見過父親。」

  「相爺,您回來了。」

  衛氏起身,親自去取了雞毛撣子,給他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楚廷豫坐下,楚惠遞上茶水:「父親喝茶。」

  母女倆這般貼心,令楚廷豫心裡舒服,吃了半盞茶後,挑眉起來將她們母女倆看著,發現她們母女倆的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笑容很勉強,尤其是楚惠。

  「惠兒,發生何事了,你說給父親聽聽。」

  楚惠走到楚廷豫身邊,蹲下身子,趴在楚廷豫的膝蓋上哭訴:「父親,你可知道,齊王殿下看上了為民醫館那姓楚的女子了,在天武郡時,齊王殿下便對那姓楚的女子照顧有佳,如今,那姓楚的女子奪得了百醫爭鳴大賽的魁首,女兒擔心……」

  楚惠心裡想什麼,楚廷豫明白了。

  楚廷豫微笑道:「惠兒可是擔心,齊王殿下將那姓楚的女子納入齊王府?」

  楚惠含淚點頭:「父親,女兒該怎麼辦?」

  楚廷豫哈哈大笑了幾聲。

  聽他大笑出聲,衛氏甚是不解,「惠兒都急得不行了,相爺,你還笑得出來。」

  楚廷豫這才解釋:「惠兒,你就放心吧,齊王再是喜歡那姓楚的女子,也沒法將她納入齊王府。」

  「為什麼?」

  衛氏跟楚惠同時瞪大了眼睛將楚廷豫看著。

  楚廷豫道:「三日前,皇上生病垂危,正是那姓楚的女子救了皇上一命,為了獎勵那姓楚的女子,皇上有意納了那姓楚的女子入宮為妃,齊王殿下再是喜歡那姓楚的女子,也不敢公然與皇上搶女人。」

  聽聞,衛氏跟楚惠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又有些不甘心。

  那姓楚的女人若成了皇妃,豈不是更難以對付了。

  楚廷豫只在湘苑小坐了片刻。

  他方才離開沒多久,劉嬤嬤便領了自己的侄兒劉俊到衛氏母女倆的面前。

  「夫人,小姐,劉俊回來了。」

  衛氏挑眉對劉嬤嬤道:「他人在何處?」

  「回復人的話,就在門外。」

  衛氏看向門外:「趕緊帶他進來見我。」

  此刻,她急於想知道,為民醫館那姓楚的女人是不是柳氏所生的賤種,若是的,就更不能留著那姓楚的女人了。

  「是。」

  劉嬤嬤應聲出去,很快將那劉俊帶了進來。

  這幾日,劉俊吃得好睡得好,整個人都胖了一圈,油光滿面的朝衛氏跟楚惠一拜,「小人劉俊見過夫人,見過大小姐。」

  看在劉嬤嬤的面子上,衛氏讓他起身說話。

  「本夫人吩咐你查的事,可查清楚了?」

  劉俊起身道:「回夫人的話,已經查清楚了,為民醫館那姓楚的女子並非楚蘅小姐,楚蘅小姐跟柳氏還在崇華縣大王鎮開飯館呢,小人還見過楚蘅小姐。」

  「你見過楚蘅了?」

  楚惠一臉激動的將劉俊盯著,「她現在過得如何?」

  劉俊回道:「大小姐,那楚蘅小姐長相平庸,整日做那些端茶上菜的事兒,一雙手又粗又糙的,與大小姐您一比,大小姐您是天上的仙女兒,那楚蘅小姐就是地上的村姑。」

  楚惠一聽,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

  「沒想到,你這嘴跟劉嬤嬤一樣會說,碧桃,打賞。」

  「是,小姐。」

  碧桃當下取了兩錠足足重的元寶出來,塞進那劉俊的手中。

  劉俊握著沉甸甸的元寶,笑得雙眼都彎了。

  「謝大小姐,謝大小姐。」

  證實了楚蘅還在崇華縣待著,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做一名村姑,衛氏這心裡也踏實多了。

  只要為民醫館那姓楚的不是楚蘅,柳氏便不能威脅她在丞相府中的地位。

  「劉俊,本夫人吩咐你辦的這件事,不可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侯爺,你可知道。」

  劉俊趕緊點頭:「請夫人跟大小姐放心,小人會讓這件事爛在心裡。」

  「嗯。」衛氏滿意的點頭:「劉嬤嬤,送他出去吧。」

  劉嬤嬤將他領到門外。

  劉俊很懂事,將其中一錠元寶塞到了劉嬤嬤的手裡:「小姑,這是侄兒孝敬您的。」

  劉嬤嬤歡喜的收下,對這個侄兒的表現甚是滿意:「俊兒啊,你只要機靈肯干,夫人這邊有活兒,小姑我還通知你。」

  「那就多謝小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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