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暗夜刺殺

2024-07-29 09:37:53 作者: 福星兒

  225

  治療秦貴妃這頭疼之症,根本不需要太古醫經上的秘方。

  宮女準備好筆墨,老爺子當下便開了藥方,繼而叮囑宮女:「按此方抓藥,每日早中晚給貴妃娘娘服用此藥,不出一個月的時間,貴妃娘娘的頭疼之症便可痊癒。」

  多年的頑疾,一個月便能根治。

  秦貴妃聞之,一臉激動的看向鳳錚。

  

  鳳錚亦是一臉激動的表情,朝老爺子揖了揖手:「若母妃服用此藥,一個月後真能康復,本王定當好生感激老先生。」

  為秦貴妃治療之後,楚蘅,老爺子,墨十三並未在太辰宮多留,三人離開的時候,聽到鳳錚吩咐人去追查寒潭雪蓮失竊一事。

  鳳錚說話那口吻異常惱怒,楚蘅遠遠的聽著,心頭都顫了顫。

  好在,那幾朵寒潭雪蓮已經被老爺子煉成了藥丸子,被小翊兒收進了檀木珠中,不然,憑齊王府在玉臨城的勢力,大肆搜查,還真就麻煩了。

  鳳錚安排了齊王府的馬車送他們三人出宮,一出永安門,楚蘅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渾身上下舒坦多了。

  世上萬千女子,擠破頭,都想進入這座華麗的宮殿,而她卻一刻都不想在此處停留。

  瓊樓殿宇,在她心中,不及崇華縣大王鎮寧溪村裡的那間小木屋。

  趕回朱雀大街的同慶客棧時,已經是日落西山。

  在同慶客棧用過晚飯後,楚蘅覺得身子有些疲乏,便與老爺子,墨十三他們打了招呼,早早回房歇息了。

  她往床上一躺,不知不覺外面已經燈火闌珊。

  此時,一名身穿褐色短打的中年男子,手提一盞燈籠,步履急匆匆的進了丞相府。

  入了相府之後,男子穿過前院,在花園裡拐了幾道彎兒,朝衛氏所住的湘苑而去。

  湘苑裡有戲曲聲傳出,那衛氏跟楚惠母女倆正在聽戲。

  男子循著戲曲聲,到了湘苑的戲台前,見那衛氏與楚惠聽得正津津有味,便不敢貿然打攪,只朝了那劉嬤嬤招手。

  劉嬤嬤朝那男子看了一眼,便朝衛氏走去,低聲在衛氏耳邊說著:「夫人,蔣五回來了。」

  身穿褐色短打的男子名字叫蔣五,是丞相府的家丁,為人陰險狠毒,這幾年,在衛氏的手底下做事,沒少害人。

  「今日這戲不聽了,都退下吧。」

  衛氏揮了揮手,樂聲戛然而止,繼而那咿咿呀呀的唱腔也停了下來,幾名唱戲的角兒跟伴樂全退了下去。

  等戲台子空了,那蔣五這才提著燈籠,賊眉鼠眼的走到衛氏跟楚惠的面前。

  「蔣五見過夫人,見過大小姐。」

  楚惠端著精緻的茶盞,很是優雅的抿了一口:「蔣五,別廢話,說正事。」

  「是,大小姐。」

  蔣五朝楚惠身上瞄了一眼,瞧見楚惠那蔥段一樣的手指,恨不得拿在手裡把玩,能親上兩口更好。

  「夫人,大小姐,您們吩咐小的去打聽那姓楚的丫頭的消息,小的打聽到了。」

  蔣五那猥瑣的目光,令楚惠胃裡一陣翻滾,眉心一蹙,冷喝道:「別繞彎子,趕緊說重點。」

  若非這蔣五辦事利落,有母親袒護著,她一早將他攆出丞相府了。

  衛氏朝蔣五使了個眼色,「蔣五,別惹惠兒生氣。」

  蔣五這才老老實實說重點:「那姓楚的丫頭是昨兒傍晚到的玉臨城,投宿在了朱雀大街的同慶客棧,今兒個,小人大費周章,才打聽到這個消息。」

  他說這句話包含什麼意思,衛氏心裡很明白。

  「事情辦好了,少不了你的打賞。」

  「多謝夫人。」蔣五心頭一陣歡喜,咧開嘴巴笑,露出一口黃到發黑的牙齒,「小人在那同慶客棧蹲守了半日,那姓楚的丫頭先是去了一趟皇家藥園,隨後齊王殿下到同慶客棧,那丫頭便隨齊王殿下入了宮,直到街市上了燈,那丫頭才乘坐齊王府的馬車回到同慶客棧。」

  這些,他說的倒是詳細。

  楚惠跟衛氏聽了,皆是大怒,尤其是楚惠,不但咬牙切齒,雙手還攪緊了手帕。

  「母親,姓楚的那賤人果真在勾引齊王殿下。」

  一陣氣惱之後,楚惠一對眼眶微濕看向衛氏,「齊王殿下竟然去了同慶客棧找那姓楚的賤人,必然是被那姓楚的賤人所勾引了。」

  鳳錚前去同慶客棧,並且帶著楚蘅入了宮,這也令衛氏感到焦慮。

  如今,皇上只下旨,將惠兒賜婚給齊王做側妃,若是讓那姓楚的丫頭勾走了齊王的魂,得了齊王的心,對惠兒便是巨大的威脅。

  不行,她絕對不能讓這個威脅好好活在這世上,再去參加百醫爭鳴大賽。

  「蔣五,你可知道,齊王殿下前去同慶客棧找姓楚的那賤人所為何事嗎?」

  鳳錚到同慶客棧找楚蘅時,那蔣五就在同慶客棧二樓的走廊之上,當時,鳳錚與楚蘅的對話,他倒是聽了幾句。

  「好像……好像是齊王殿下請那姓楚的賤人入宮為貴妃娘娘醫治頭疼之症。」

  衛氏的臉色,驟然變得凝重起來,眼神陰陰的將蔣五盯著。

  蔣五心頭一抖,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夫人,小人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夫人您一個字。」

  衛氏臉色凝重一番後,看著蔣五道:「沒想到,那姓楚的賤人醫術這般高明,竟然入了貴妃娘娘的眼。」

  聞之,楚惠一臉焦急的咬了咬唇:「母親,絕對不能讓那姓楚的賤人奪得百醫爭鳴大賽的第一名。」

  楚蘅跟老爺子的醫術,她是見過的,憑兩人的能力,再加上周林,奪取百醫爭鳴大賽第一名魁首,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母親,那賤人尚只是天武賽區的第一名,便如此入得齊王殿下跟貴妃娘娘的眼,若是讓那賤人奪得百醫爭鳴大賽決賽的第一名,齊王殿下跟貴妃娘娘必然會更加欣賞那賤人,說不定,貴妃娘娘還會一時興起,請求皇上將那賤人賜婚給齊王殿下。」

  以秦貴妃如此為齊王鳳錚謀劃的性子,還真有可能請求承孝帝將楚蘅賜婚給鳳錚,一旦楚蘅奪得百醫爭鳴大賽決賽的第一名,身份地位自然水漲船高,足矣與鳳錚匹配。

  楚惠的話,一下子提醒了衛氏。

  衛氏緊繃著一張臉,沉吟了片刻,冷聲道:「看來,姓楚的那賤人不能留了。」

  楚惠嘴角一彎,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溢出殺意來。

  「母親,咱們要動手,便今夜動手,省得夜長夢多。」

  衛氏贊成的點頭:「惠兒說的沒錯,咱們是得趕在百醫爭鳴大賽開賽前,將姓楚的那賤人除掉,否則一旦開賽,想要除掉那賤人就麻煩了。」

  說話間,她轉了轉眸子,兩道陰測測的目光移到了蔣五的身上:「蔣五,你即刻去安排一下這件事情,事成之後,本夫人重重有賞。」

  「小人這就去。」

  蔣五提著燈籠,滿心歡喜的離開湘苑。

  兩個時辰後,十幾名黑衣人出現在朱雀大街,這時候已經是深夜,除了胭脂金玉樓那段街道還在熱鬧著,其餘地段幾乎已經不行人,那十幾名黑衣蒙面人個個輕功卓絕,在夜色的掩護之下,如疾風一般,朝著同慶客棧而去。

  同慶客棧中,楚蘅睡了一覺,已經醒來,正睜著雙眼躺在床上想事情。

  忽然間,她所在的客房的屋頂,響起一陣颯颯聲。

  「母后,房頂上有人。」

  小翊兒從檀木珠里飄了出來,以心聲提醒著楚蘅。

  楚蘅循聲看向一片虛空,以心聲回答:「母后知道了,翊兒,你自己小心一些,不要逞能。」

  上次,小翊兒被趙麻子的鬼魂一口吞下,可把她嚇壞了。

  楚蘅躺在床上,雙眼盯著黑漆漆的屋頂,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自己用來當武器的那支鐵簪子……

  須臾,房頂上的一片瓦被人揭開,令那黑漆漆的房頂破了一個洞,一道朦朧的天光透過那小洞射進客房之中,繼而,一支一尺多長的竹筒穿過那小洞。

  小翊兒就盤著雙腿,懸浮在那小洞底下,揚著頭,看著屋頂上的黑衣蒙面人利用那竹筒將迷煙吹進客房之中。

  「想用迷煙迷暈母后,沒門兒。」

  小翊兒冷哼一聲,將小手一招,陰風乍起,將本來已經灌入客房的迷煙逼了出去。

  迷煙隨著陰風一道穿過那小洞,直撲在那黑衣蒙面人的臉上。

  「咳咳。」

  那黑衣蒙面人哪裡料得到迷煙會被風吹回來,一時沒留意,猛吸了兩口進嘴裡,被嗆得咳了兩聲,急忙抽回竹筒子,用手將自己的口鼻捂住,只是動作還是慢了一步,迷煙入了肺腑,身子一歪,便倒在房頂之上,在傾斜的房頂上滾了幾圈之後,掉了下去,砰!

  那一聲重物墜地聲,在這寧靜的半夜,是如此的明顯。

  一瞬之間,將老爺子,小福子,墨十三,墨春墨夏,雨香雨曼等驚醒,連著客棧守夜的小二哥跟其他房的客人,一同被驚醒。

  老爺子,墨十三,雨曼,墨春墨夏,小福子幾個聽出那一聲悶響是從楚蘅所在的客房傳來的,急忙將外袍往身上一批,拿了兵器在手,動作麻利的往楚蘅所在的客房沖了去。

  與此同時,客棧守夜的小二哥,手提燈籠,大喊一聲:「誰?」

  這一聲,打破這半夜的寧靜,十幾名黑衣蒙面人捅破屋頂,一起衝進了客棧之中。

  瞧著十幾名動作敏捷,充滿殺意的黑衣蒙面人,方才大喊出聲的小二哥嚇得面色慘白,手一抖,燈籠掉在了地上。

  見老爺子,墨十三,墨春墨夏等人與那些黑衣蒙面人交上了手,兵器撞擊,發出砰砰的聲響,火花四射,那客棧的小二哥及其他房的客人急忙躲了起來,遠遠的觀戰。

  小福子見那伙黑衣蒙面人個個武功高強,人多勢眾的,心思轉了轉,急忙一躍到窗戶邊,取出一枚聯絡艷娘的信號彈,點燃了,往空蕩蕩的大街上一拋。

  信號彈升到半空,爆炸,發出一團明顯的紅光。

  這裡距離胭脂金玉樓極近,這樣的信號彈發出去,艷娘是很容易看到的。

  此時此刻,胭脂金玉樓那邊依舊燈火輝煌,一樓大廳的舞台之上,還有三名舞娘對著圍觀的嫖客跳著極為挑逗的舞蹈,樂聲與嫖客們的吆喝聲混合在一起,極為轟鳴,將同情客棧那邊的兵器相擊聲淹沒。

  艷娘穿著一件半透明的紅色紗裙,手裡端著一隻極為精緻的金樽,正半醉半醒的靠在二樓的窗戶邊上吹著冷風。

  忽然間,嘣的一聲傳來,她抬起那雙迷離的眼,朝半空看去,看見一團赤紅的火光。

  那是墨門特製的信號彈赤狐,她雖然喝了些酒,但是還是認得的。

  這時候,吱呀一聲從她身後傳來,她從半空之中收回目光,轉身朝門口看去,見嬌娘走了進來。

  嬌娘是她的最好的姐妹,也是她最得力的屬下,當年,她與嬌娘一起,被九爺收入了墨門之中,經過一些特殊的訓練之後,九爺將她與嬌娘一同安排在了胭脂金玉樓做事。

  這些年,她對九爺什麼心,嬌娘最為清楚。

  嬌娘見她雙頰醺紅,眼神迷離,走去八仙桌前,倒了一盞冷茶,遞到她的面前。

  艷娘笑了笑,接過那盞冷茶,一飲而盡。

  「嬌娘妹妹,你不在下面守著,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嬌娘走去窗前,朝天上看了一眼,此時,天上已經沒了那一團紅色的光:「姐姐,剛才那信號彈,你不會沒看見吧。」

  艷娘笑了笑,回答:「我看見了。」

  瞧她如此漫不經心的模樣,嬌娘面上甚是著急:「姐姐,那是小福子發的,九爺未來的夫人就住在同慶客棧,小福子這時候發出赤狐來,必然是同慶客棧出事了,咱們必須去幫忙。」

  「不能去。」

  艷娘的情緒,忽然變得無比激動,走上前兩步,雙手緊緊的抓著嬌娘的手肘,眼神含著祈求,將嬌娘看著:「不能去,妹妹,姐姐求你了,不要理會。」

  嬌娘知道她在想什麼,看著她,有些欲言又止。

  艷娘瞪著一雙眸子,眸子裡有狠辣之色一閃而過:「妹妹,姐姐喜歡九爺,你是知道的,只要那姓楚的女子一死,姐姐就有機會了,你幫幫姐姐,你幫幫姐姐好不好。」

  嬌娘與她一起進墨門,一起接受訓練,又一起到胭脂金玉樓,感情深厚,見她這般,甚是不忍心拒絕。

  「姐姐,這件事,若是讓九爺知道了,必然不會原諒你的,你可知道?」

  艷娘道:「妹妹,你忘了,胭脂金玉樓這邊歌舞昇平,我們沒看見赤狐升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嬌娘想了想,最終一咬牙,答應幫她。

  艷娘一臉感激,將她抱在了懷裡:「嬌娘,你真是我的好妹妹,姐姐這輩子最大的心愿,便是嫁給九爺。」

  為了能嫁給九爺,她只好裝聾作啞一回了。

  同慶客棧中,老爺子,墨十三,墨春墨夏,雨曼,小福子等還在與那些黑衣人交手。

  百里棠在楚蘅的房中護著楚蘅。

  眼見那些黑衣人人多勢眾,武功高強,楚蘅對百里棠道:「百里公子,你可否去幫幫師傅他們?」

  百里棠有些猶豫,「可是你……」

  「我沒事。」楚蘅從懷裡掏出一隻藥瓶道:「這東西可以保護我。」

  那瓶子裡裝的是毒性極強的毒藥,那夜,在崇奉縣遇到魔音教襲擊之後,她為了在關鍵時候,不拖累老爺子跟小福子,便按著太古醫經上的毒方,治了這一瓶毒藥,以作防身之用。

  見她拿出那毒藥,百里棠這才點了一下頭,衝到走廊之上,與一名黑衣蒙面人交上了手。

  珍珠就在對面的房間,楚蘅擔心她有危險,便用手帕將自己的半張臉蒙上,走出房門,防備著黑衣蒙面人的襲擊,朝對面房間而去。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珍珠客房的門口,挑眉一瞧,見房門大大的敞開著。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珍珠的聲音傳來,語氣極為驚恐。

  她心臟一陣猛縮,急忙邁過門檻,朝裡面的床榻走去。

  走到裡面一瞧,只見珍珠身著褻衣褻庫縮在床前,雙手抱著身子,瑟瑟發抖,一名黑衣蒙面人正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劍,一步一步朝床前走去。

  「不要殺我,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不要殺我。」

  那黑衣蒙面人對珍珠的苦苦哀求,仿若未聞,繼續一步一步的朝床前逼進。

  這些殺手是蔣五找來刺殺楚蘅的,可是不知楚蘅長什麼模樣,只知道楚蘅大約十五六歲,所以遇到十五六歲的女子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一個。

  眼見那黑衣蒙面人手中的劍距離珍珠不到一尺的距離,楚蘅拼盡全力,朝床榻沖了過去,等衝到那黑衣蒙面人的身後,她將裝了毒藥的瓶子打開,對著那黑衣蒙面人一揮。

  那黑衣蒙面人覺察到後面有人,急忙收劍,轉過身來。

  他這一轉身,楚蘅拋出的那些毒藥藥粉,剛好撒在了他的臉上。

  「啊!」

  立馬便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只見那黑衣人的面部快速變黑,再潰爛,慘叫一聲之後,仰躺著往地上倒去,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眼睛,鼻孔,嘴巴,耳朵全都溢出了紫黑色的血來。

  這一切,嚇得珍珠縮在床前,一臉驚恐,忘記了呼吸。

  楚蘅見她呆愣愣的,急忙衝到她面前去,用自己的袖子,捂住了她的耳鼻,將她拉到了窗戶通風的位置。

  珍珠緩了許久,這才緩過神來,紅著一對眼眶,將楚蘅看著。

  楚蘅估摸著,那些毒藥的氣味應該散得差不多了,這才鬆開手。

  她剛鬆手,珍珠就哇哇大哭,眼淚順著臉頰,嘩啦啦的往下流淌。

  「小姐,您沒事吧,您有沒有受傷?」

  楚蘅聽得心頭一暖,含笑將她看著。

  這丫頭,自己都被嚇破了膽,還不忘惦記著她。

  「我沒事,沒有受傷。」

  珍珠的目光在楚蘅的身上轉悠了一圈,確實沒發現楚蘅受傷,這才鬆了口氣。

  「小姐,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她從窗前轉身,硬著頭皮,拿目光去看那躺在地上,七竅流血被毒死的黑衣蒙面人。

  楚蘅挑眉去看那已經死透的黑衣蒙面人,微微將頭一搖:「還不知道。」

  她現在的身份還未暴怒,這些殺手是不是丞相府那位派來的,她還不能確定。

  一炷香後,刀劍相擊的聲音忽然停了,她鬆了一口氣,拉著珍珠往外走去。

  「有沒有受傷?」

  走到走廊之上,她目光在走廊上掃了掃,只見老爺子,墨十三,墨春墨夏,小福子,雨曼雨香,萬林跟碧雲都毫髮未損,這才鬆了一口氣。

  確定是所有人都沒事之後,將收回目光,看向墨十三。

  墨十三手中那把鋒利的劍正架在一名黑衣蒙面人的脖子之上,「說,是誰派你來行刺的?」

  他語氣冷冽的逼問,楚蘅在一旁看著,只見那黑衣蒙面人的下巴忽然動了一下。

  「不好,他牙齒里藏了毒藥。」

  可惜,她提醒得太遲了,墨十三出手阻止時,那黑衣蒙面人已經咬碎了嘴裡含著的毒藥,一命嗚呼,倒在了墨十三的腳下。

  墨十三收回自己的劍,一臉慚愧的看向楚蘅:「抱歉,是我大意了。」

  楚蘅微微搖頭,並未怪罪他。

  就算墨十三沒問出什麼來,今夜這些殺手是誰派來的,她心中已經大約有數。

  今夜這些殺手,要麼是其他參賽者派來的,要麼就是丞相府那位派來的。

  一場殺戮結束,那客棧小二哥從櫃檯底下鑽出來,伸長了脖子,往二樓走廊上瞄了一眼,確定行刺的黑衣人都死絕了,這才重重鬆了口氣,連夜去京兆府衙門報案。

  至於那蔣五,一直藏在暗中,瞧著刺殺失敗,急忙撤退,往丞相府而去。

  一個時辰後,京兆府的一群衙役到同慶客棧勘察,順便將那些黑衣蒙面人的屍體抬走。

  等京兆府的人將那些黑衣蒙面人的屍體都抬走了,天色已經蒙蒙亮。

  楚蘅退了珍珠那間房,把珍珠叫到自己的房中一起住。

  「楚姑娘,小的要出門辦一件事。」

  楚蘅剛將受驚過度的珍珠安頓好,小福子便來到門口敲門。

  楚蘅將門打開,見他眉頭緊鎖的站在門口,臉色極為難看:「為何是這副表情,誰惹你生氣了?墨十三,還是墨春墨夏,給我說,我去幫你教訓他們。」

  因為小福子身體上有殘缺,這一路,楚蘅對他格外照顧。

  小福子心裡一暖,繼而一板一眼的回答楚蘅:「他們沒有招惹小的,是小的有一件私事要出門一趟。」

  小福子已經說了私事兩個字,楚蘅自然不好再過問什麼,只叮囑道:「這幾日不太平,你一人出去,當心一些,辦完事,儘快回來。」

  「是。」

  楚蘅看著他轉身,朝樓下走去,總覺得,這小福子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

  小福子出了同慶客棧,直接大步朝胭脂金玉樓而去。

  清晨的胭脂金玉樓依舊沉浸在歌舞昇平之中,小福子剛到門口,便有一群鶯鶯燕燕圍擁上來,將他推進了胭脂金玉樓的大堂。

  一兩名打扮妖艷的女子,像烏賊一般,緊緊帖在他的身上,不斷的用繡帕挑逗著他。

  「公子,瞧著面生呀,您這是第一次來胭脂金玉樓嗎?」

  小福子一張冷臉,「叫你們掌柜的艷娘來見過。」

  誰都知道,艷娘不僅是胭脂金玉樓的掌柜,更是這胭脂金玉樓的第一美人兒,他開口就要見艷娘,惹得好一些嫖客不快,全都用敵視的眼神將他看著。

  有人冷喝道:「好大的口氣,一來就要見艷娘,你可知道,爺我已經來這胭脂金玉樓一百多次了,也未能見到艷娘一面。」

  「沒眼力見的東西,去叫你們掌柜的艷娘來見我。」

  這些年,小福子跟隨在九爺的身邊伺候,可不是什麼都沒學到,那潛藏的氣勢爆發出來,頓時將身旁的人嚇得倒退一步。

  方才還圍繞著小福子挑逗的女子,一個個眼神緊張的將他看著。

  「這……這人是誰啊?」

  這動靜傳到二樓上,被艷娘聽了去。

  艷娘還以為,有吃了熊心豹子膽的,跑到胭脂金玉樓砸場子,皺起眉頭來,吩咐嬌娘:「嬌娘,你去看看,若是不知好歹前來砸場子的,直接找幾個龜奴,將人丟出去。」

  「是。」

  嬌娘應聲,從艷娘所在的雅間走出來,走到走廊上,往下一看。

  只見一身青色錦袍的小福子站在大堂里,正被一群人圍繞著,見小福子臉色不善,她心頭一抖,急忙轉身,返回艷娘所在的雅間。

  艷娘躺在一把貴妃椅上,那半透明的衣裙籠罩在她身上,若隱若現,極為誘人。

  「怎麼怎麼快就回來了?」

  嬌娘疾步走到她面前,臉色凝重的回答:「姐姐,不好了,小福子來了。」

  聞之,艷娘從貴妃椅上立起,皺了皺眉,旋即眉頭舒展開,挑眉將嬌娘看著:「帶他上來見我。」

  「姐姐,小福子定是來心思問罪的。」

  嬌娘生怕,昨夜發生的事,傳到九爺的耳中,若是讓九爺知道,姐姐對姓楚的那女子見死不救,定是要雷霆震怒的。

  如此這般,姐姐想嫁給九爺,那就更沒希望了。

  「水來土掩,兵來將擋。」艷娘倒是一臉鎮定:「去將小福子叫上來吧,我自有辦法應付。」

  嬌娘這才出門,下了樓,到大堂里。

  她走到小福子的面前,朝小福將身子福了福:「這位公子,姐姐有請,請隨我來。」

  一眾嫖客看著小福子跟隨嬌娘往二樓上去了,一個個嫉妒的雙眼冒星星。

  這人走了什麼狗屎運,這麼容易便見到了艷娘。

  嬌娘將小福子引到艷娘的房前,「小福爺,姐姐就在裡面。」

  小福子面無表情的瞟了嬌娘一眼,伸手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見小福子進來,艷娘走下貴妃椅,去屏風上拿了一件半臂的短褐,披在身上。

  「小福爺駕到,艷娘有失遠迎,還望小福爺恕罪。」

  小福子走到八仙桌前,毫不見外的,一屁股坐了下去,自己倒茶喝了半杯,眉梢一挑,兩道冷冷的目光落在艷娘的身上:「艷娘,昨夜,同慶客棧出事了,你可知道?」

  艷娘走來,在他對面坐下,一手掩唇笑了笑,「出了何事,瞧把小福爺您緊張成這般。」

  小福子道:「十幾名武功高強的殺手,潛入了同慶客棧刺殺楚姑娘。」

  「竟然有這回事。」艷娘微張著紅唇,表現得極為驚訝:「楚姑娘可有事?我這邊太吵了,是半點動靜都沒聽到,小福爺,可有抓到活口,可有問出幕後主使人是誰?」

  「昨夜的事,你真的一點都不知情嗎?」

  艷娘這個女人精明著呢,小福子可不相信,昨夜同慶客棧那麼大的動靜,她半點都不知情。

  「昨天晚上,我還發出了一枚赤狐,你也沒看見?」

  艷娘收起那一臉的驚訝,眉心一蹙,表現得頗為惱怒的將小福子看著:「小福爺,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懷疑,我艷娘見死不救?」

  小福子審視著她,沒有回答。

  他並沒有證據證明艷娘見死不救。

  覺察到他審視的目光,艷娘更為惱怒,「胭脂金玉樓這邊是什麼狀況,你下樓看看便知,一天到晚,這裡如此熱鬧,樂聲轟鳴,蓋過同慶客棧那邊的動靜,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轟鳴的樂聲能夠蓋過同慶客棧的動靜,自然也能蓋過赤狐的爆炸聲,這些年,我艷娘為九爺辛辛苦苦打點這胭脂金玉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九爺尚未質問我一句,何時輪到你小福爺質問我。」

  小福子靜靜的坐著,聽她惱羞成怒說了半天,等她安靜之後,小福子才放下茶杯,冷冷的開口提醒她:「艷娘,楚姑娘在九爺心中有著什麼樣的地位,你應該清楚,昨夜的事,我願是你沒有聽到動靜,否則欺騙九爺,有什麼樣的後果,你應該清楚明白才是。」

  「告辭。」

  提醒一番之後,小福子起身,瞟了艷娘一眼走出雅間。

  艷娘穩坐在八仙桌前,沒有要起身相送的意思,倒是嬌娘將小福子送到了胭脂金玉樓外面。

  「近來這段時間,姐姐心情有些不好,若說了難聽的話,還望小福爺海涵。」

  小福子並非那種心胸狹窄之人,看了嬌娘一眼,回答:「看在大家同為九爺效力的份上,昨夜的事,我可以不向九爺匯報,但是嬌娘啊,你得好好提醒提醒艷娘,別讓她做了錯事,日後追悔莫及。」

  「多謝小福爺提醒,小福爺慢走。」

  嬌娘送走了小福子,折回二樓上,見艷娘所在的雅間內一地狼藉。

  用於裝裱的瓶瓶罐罐,全被艷娘砸碎在地上,而艷娘她正坐在一堆碎片中間,一雙美眸通紅,一雙手更是在往外冒血。

  「姐姐,你這是做什麼?」

  嬌娘進屋,轉身將房門緊閉,一臉著急的去取了金瘡藥跟紗布,到她面前,抓起她受傷的手,小心翼翼的為她包紮著。

  「姐姐,你放心,小福爺已經答應了,不將昨夜發生的事匯報九爺。」

  艷娘並非在氣惱此事,她氣惱的是,九爺對楚蘅的重視,竟然派了小福子,墨十三,墨春墨夏陪同楚蘅到玉臨城來。

  「嬌娘,那姓楚的不過就是來玉臨城參加一個醫術大賽,九爺竟然這般緊張,派了小福子,墨十三,墨春墨夏一同前來,你可知道,如今曉月城戰事吃緊,正是用人之際,這個節骨眼上,九爺竟然這麼多人陪在那女人的身邊。」

  由此可見,楚蘅在九爺心中的地位是無人可以取代的,所以她氣,她恨,她心有不甘。

  「這些年,我不惜人前賣笑,如此委屈自己為九爺經營胭脂金玉樓,在九爺心中卻沒有半點地位,而那個女人呢,她認識九爺才多久,竟然俘獲了九爺的一顆真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吶。」

  嬌娘一邊為她包紮,一邊安慰著她:「姐姐,妹妹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艷娘揚起一雙通紅的眸子,含淚將她看著:「你我姐妹,有什麼話,不必藏著掩著。」

  嬌娘這才道:「姐姐,如今九爺如此重視姓楚的那女人,你萬不可以對姓楚的那女人下毒手,一旦姓楚的那女人死了,九爺必會責怪於你,從此不再親近你,你若是真心實意喜歡九爺,這輩子,非九爺不嫁,妹妹倒是有個辦法。」

  聞之,艷娘眸子發亮,不顧手上的傷,激動地抓住嬌娘的胳膊:「妹妹,你有什麼辦法,你趕緊說,只要能嫁給九爺,讓我做什麼都行。」

  瞧她這般模樣,嬌娘甚是心疼,「姐姐,既然做不了九爺的妻,你何不退一步,做九爺的妾,說不定九爺只是暫時迷戀姓楚的那女子,時間一久,這感情便淡了,姐姐你國色天香,又是琴棋書畫樣樣皆通,與九爺又有多年的主僕情誼,姐姐且忍耐幾年,做九爺的妾室,待九爺厭倦了那姓楚的女子,那時候,姐姐再出手對付那姓楚的女子不遲。」

  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艷娘破涕為笑,揚著一雙含淚的美眸,一臉感激的將嬌娘看著:「謝謝你,嬌娘。」

  嬌娘想了想,繼續道:「姐姐,你先別高興的太早,九爺的脾氣,你我姐妹都了解,以九爺如今對那姓楚的在意程度,怕是不會輕易納妾的,姐姐想要順利嫁給九爺,還得暫且忍耐忍耐,去討好姓楚的那女子。」

  艷娘認同的點頭:「昨夜發生了行刺之事,想必那姓楚的受到了不小的驚嚇,等天色大亮之後,咱們去同慶客棧看看,帶一些慰問品過去。」

  殊不知,楚蘅根本就沒有受到驚嚇,此刻正在同慶客棧的客房裡,舒舒服服的補覺。

  楚蘅睡得這般舒服,有些人卻不舒服了。

  此刻,丞相府,湘苑之中,衛氏雷霆震怒。

  「沒用,沒用的廢物,這點小事情都辦不好。」

  楚惠的臉色比衛氏更難看,為了等蔣五的消息,她昨夜歇在了湘苑,可是等了半宿,聽到的卻是刺殺失敗的消息。

  姓楚的賤人不死,齊王殿下便不會死心。

  「蔣五,母親給了你那麼多銀子僱請殺手,莫不是你中飽私囊了,這才導致刺殺失敗?」

  楚惠的話,立馬引起了衛氏對蔣五的猜疑。

  衛氏冷眼看向蔣五,眼神帶著猜疑,嚇得蔣五撲通跪在地上,急急忙忙的解釋著:「夫人,夫人,您一定要相信小人,小人對您忠心耿耿,斷不敢做這種中飽私囊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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