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魔音教

2024-07-29 09:37:29 作者: 福星兒

  萬林心動,卻又甚是糾結。

  陳若琳的主意好是好,但是姓楚那丫頭身邊能人濟濟,想要殺了姓楚那丫頭,奪取百醫爭鳴大賽複賽入場券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

  「陳小姐,難道你忘了,那姓楚的賤人身後可是有鳳九爺的。」

  提到鳳九爺,陳若琳的臉色比方才更加難看。

  也不知道那鳳九爺是何身份,這幾年,父親竟然對那個痞子禮讓三分,甚至唯命是從,可惜,無論她怎麼詢問,父親都不肯告訴她真相。

  萬林瞄了她一眼,觀察了她的神色後,繼續往下說:「鳳九爺可是極為在乎姓楚那賤人的,我若請人殺了楚蘅那賤人,奪取了百醫爭鳴大賽的入場券,那鳳九爺定然不會放過我。」

  陳若琳眸光閃了閃,有些輕蔑的將萬林看著。

  

  一個大男人,竟然這般膽小怕事。

  「萬掌柜可是擔心,拿著那複賽入場券前往天武郡參賽,被鳳九爺懷疑?」

  萬林道:「這不是明擺的事情嗎,楚蘅一死,我就有了那複賽的入場券,鳳九爺此人精明,怎麼可能不懷疑到我的頭上。」

  陳若琳冷冷一笑:「想半路截取百醫爭鳴大賽複賽入場券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止你萬掌柜一人,若是鳳九爺懷疑到萬掌柜你的頭上,萬掌柜大可以說,入場券是從黑市上買的,丟失百醫爭鳴大賽複賽入場券的,又不止楚蘅那賤人,那鳳九爺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也不能將萬掌柜如何。」

  萬林雙眸又是一閃,覺得陳若琳的分析甚是正確。

  對啊,在暗中覬覦百醫爭鳴大賽複賽入場券的人多如過江之鯽,如此一來,會丟失百醫爭鳴大賽複賽入場券的,定然就不止楚蘅與天河醫館的孟偉了,加之黑市售賣百醫爭鳴大賽複賽入場券之事是有先例的,如此這般,就算他手中握有百醫爭鳴大賽複賽的入場券,鳳九爺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便不能肯定的說,姓楚的丫頭是被他所殺的。

  這個問題是解決了,可是另一個問題,又困擾了萬林。

  半月前,經過考核定了參加複賽的人員後,陳金寶便將為民醫館,天河醫館兩家上報給了天武郡郡守,現在就算他能搞到複賽的入場券,也不一定能進去。

  「可是,陳小姐,陳大人好像已經將天河醫館與為民醫館上報給了天武郡郡守,就算咱們弄到複賽的入場券,那也是枉然。」

  陳若琳尚未開口說什麼,她身邊的杏兒冷哼一聲,道:「我家大人就我家小姐一個女兒,對我家小姐是寵愛得緊,憑我家小姐在我家大人心中的地位,往天武郡那邊再報一個名額,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杏兒的話,萬林哪裡敢相信,他緊盯著陳若琳,確認道:「陳小姐,你的婢女所說,可是真的?」

  看見陳若琳點頭,他面上便是一陣歡喜。

  陳若琳反問道:「萬掌柜這是同意與本小姐合作了?」

  萬林歡喜道:「能與陳小姐合作,這是萬某的榮幸。」

  陳若琳滿意的抿了抿唇:「既然萬掌柜已經同意了,請萬掌柜儘快去雇幾名武藝高強的殺手,那百醫爭鳴大賽複賽入場券,本小姐不感興趣,本小姐只要萬掌柜在奪取百醫爭鳴大賽複賽入場券時,順便取了楚蘅那賤人的性命,至於名額的事情,就無需萬掌柜操心了,本小姐自會安排妥當。」

  「那就有勞陳小姐了。」萬林起身,面色含笑朝陳若琳揖了揖手。

  告別陳若琳主僕倆,從香滿樓出來,萬林便雇了一匹快馬,迫不及待出了崇華縣縣城,朝城郊的白虎寨去了。

  這個白虎寨其實是個土匪窩,山寨兩位當家的武功極為高強,不僅兩位當家的武功高強,連手底下的嘍嘍兵,也是些極為厲害的角色,這些年,這個白虎寨燒殺搶奪,無惡不作,陳金寶又是個軟骨頭,根本就不敢派縣兵前去圍剿白虎寨,導致白虎寨的勢力越發的強大,大到官府都不敢去招惹。

  萬林快馬加鞭行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到了白虎山下。

  白虎山的山名,也是兩名土匪頭給取的,兩人則自稱是這白虎山上的兩頭猛虎,至於那白虎寨就坐落於白虎山半山腰的峽谷之中,地勢極好,易守難攻。

  有白虎寨的嘍嘍兵在白虎山下巡邏,萬林剛好,就被白虎寨的嘍嘍兵奪了馬。

  見萬林是單槍匹馬前來,引得那群嘍嘍兵好一陣恥笑。

  其中一名嘍嘍兵恥笑道:「糟老頭,你倒是膽兒挺肥的,竟然敢單槍匹馬跑我白虎山來,你可知道,這白虎山上有座白虎寨,那白虎寨中有兩頭白猛虎?」

  這群嘍嘍兵一個個都凶神惡煞的,嚇得萬林有些頭皮發緊,但是為了對付楚蘅,他只好硬起頭皮點頭:「我……我知道。」

  「放肆,在白虎山下,在我等小老虎的面前,要自稱小人。」他剛開口,就被一名嘍嘍兵呵斥了一聲。

  萬林肩膀抖了抖:「小的知錯,請各位虎爺息怒。」

  瞧他一副慫包的模樣,一群嘍嘍兵哈哈大笑。

  另一名嘍嘍兵問道:「既然知道白虎山上有座白虎寨,白虎寨中有兩頭白猛虎,你還敢來?告訴你,飛鳥路徑我白虎山下,都要留下一撮毛來,你既然來了,不孝敬孝敬白虎寨中的兩頭猛虎,就休想活著離開這裡。」

  萬林害怕得吞了一口唾沫,戰戰兢兢道:「幾位……虎爺,小人前來白虎山,是想求見兩位猛虎爺。」

  一群嘍嘍兵哈哈大笑,仿佛萬林說的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令他們一個個的笑得扶腰。

  「你想見咱們當家的,你這糟老頭是不是沒睡醒,咱們白虎寨兩位當家的身份高貴,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

  等那群嘍嘍兵恥笑夠了,萬林才咬了咬牙,撕開自己袍子上的夾層,從夾層裡面掏了兩條小黃魚出來,一咬牙,恭恭敬敬的遞給其中一名嘍嘍兵:「幾位虎爺,這是小人孝敬兩位猛虎爺的。」

  一群嘍嘍兵見那是兩根金條子,頓時眼冒金星的將萬林看著。

  沒想到,這糟老頭還挺懂事的。

  得了金條後,一群嘍嘍兵的態度好了許多,看萬林的眼神也柔和了些許,萬林拍著胸脯,重重的鬆了一口氣,鼓起勇氣道:「幾位虎爺,這兩條小黃魚只是小人的一點小心意,小人這裡有樁大買賣,想與兩位虎爺合夥做,若是這筆買賣做成功了,從今以後,保管白虎寨的各位虎爺們吃香的,喝辣的。」

  小嘍嘍狐疑的將他看著,冷聲問:「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萬林重重點頭:「自然是真的,小人哪敢欺騙諸位虎爺。」

  「最好不要欺騙我們。」小嘍嘍收斂狐疑的眼神,說話的聲音卻更冷,「我們白虎寨兩位當家的可不好惹,惹惱了兩位當家的,兩位當家的定將你斬殺,肉剁碎了包包子,骨頭丟出去餵這白虎山上的野狼。」

  萬林一顆心,猛地一縮,「不敢,不敢。」

  他是曾聽說,白虎寨的土匪吃人肉,沒想到,這傳聞竟然是真的,但是放眼整個崇華縣,唯獨這白虎寨有能力對付楚蘅身邊的人,他只能咬咬牙,與虎謀皮了。

  一群嘍嘍兵留下大半繼續在山下巡邏,另外兩名嘍嘍押著萬林上山入寨。

  此時此刻,白虎寨寨子裡,兩位當家的白大虎,白二虎正架著口鐵鍋煮狗肉吃。

  鐵鍋下,熊熊火焰跳動,狗肉連著骨頭在大鐵鍋里煮得咕咚咕咚冒泡。

  萬林隨兩名嘍嘍兵入了白虎寨見白大虎跟白二虎,恰好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渾身打了一個哆嗦,一臉驚恐的將正大口啃著狗肉的白大虎跟白二虎看著。

  這是在吃人肉嗎?

  正當他膽顫心驚,渾身發冷之時,白大虎往他身上瞄了一眼。

  這一瞄,瞄得他雙腿哆嗦,差點屁滾尿流。

  白大虎一邊啃著狗肉,一邊含糊不清的問嘍嘍兵:「你們兩個將這糟老頭帶上山來做什麼,搶了財物,就地將人殺了,挖個坑埋了便是。」

  開口便是如此血腥暴力,嚇得萬林差點站不住,哭喪著臉將押他上山的兩名嘍嘍兵看著。

  他可是給了兩條小黃魚的。

  收到他求助的眼神,其中一名嘍嘍兵才取出那兩條小黃魚,恭恭敬敬的遞到白大虎的面前。

  白大虎停下啃狗肉的動作,伸出一隻油膩膩的手,將兩條小黃魚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喲,你們兩個今日的表現不錯,竟然打劫到了兩條小黃魚,有賞。」

  白大虎笑眯眯收下兩條小黃魚,白二虎給兩人一人夾了一塊狗肉吃。

  萬林只當那是人肉,瞧四人啃得津津有味的,不由得胃裡一陣陣的翻滾,想要吐,卻不敢吐,只得辛苦的憋著,憋得臉色都青了。

  兩名嘍嘍兵啃了幾口狗肉後,才繼續向白大虎,白二虎兄弟倆解釋。

  「大當家的,二當家的,這兩條小黃魚不是小的倆打劫到的,是這姓萬的糟老頭主動奉送給兩位當家的。」

  「喲,這麼懂事。」白二虎將兩條濃眉一抬,十分友好的看向萬林。

  「看在你這麼懂事的份上,二爺我打賞你一口肉吃。」

  說話間,白二虎又從鍋里夾起一塊熱乎乎的狗肉,伸長了筷子,遞到萬林的面前。

  萬林還當那是人肉,聞到氣息,胃裡面更是翻江倒海,十分難以忍受……嘔嘔!

  見他遲遲不接狗肉,白二虎皺起了眉頭來。

  二當家的發飆,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一旁的小嘍嘍急忙拉了他一下,提醒道:「二當家的賞你肉吃,你還不趕緊接下。」

  「多……多謝二當家的。」

  萬林只好硬著頭皮,強行壓下胃裡的噁心,接過狗肉,將心一橫,一口一口啃著肉吃。

  因為太過緊張,他囫圇吞棗般啃著肉吃,直到一塊肉下了肚子,都沒吃出那肉是什麼味道。

  見他將一塊肉吃完了,白二虎這才舒展了眉頭。

  「說吧,你來我白虎寨,到底所謂何事?」

  敢單槍匹馬殺來白虎山的,要麼是傻子,要麼是別有所圖之人,眼前這姓萬的看著不傻,那定然就是別有所圖了。

  萬林擦了擦嘴,恭恭敬敬道:「兩位當家的,小人這裡有樁大買賣想與兩位當家的合作。」

  「大買賣?」

  聽到大買賣這三個字,白大虎,白二虎頓時打起了精神。

  白大虎丟了手裡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饒有興致的將萬林瞧著:「說說看。」

  萬林硬著頭皮,將自己的來意詳細說了一番:「兩位當家的,朝廷甚是重視這屆百醫爭鳴大賽,那複賽的入場券在黑市上極為值錢,只要搞到一張入場券,從今以後,白虎寨的兄弟們吃喝都不愁了。」

  聞之,白大虎,白二虎兄弟倆皆是動了心的。

  占山為王,終歸不是長久之事,是那陳金寶軟弱無能,這幾年,他們兄弟倆才能在這白虎山上安安生生的過日子,一旦崇華縣換一個厲害點的縣守,到時候,派大量縣兵上白虎山圍剿,不止他們兄弟倆會完蛋,連著整個山寨的兄弟們都會倒霉。

  若是能賺一大筆錢,從此以後,不再當土匪,那倒是挺好的。

  白大虎思量了一番,確認的問萬林:「姓萬的,那百醫爭鳴大賽複賽的入場券真有這麼值錢?你若是敢騙你大爺,你大爺我讓你猶如此骨。」

  只見白大虎將剛才扔掉的狗骨頭撿起來,雙手用力一掰,好好的一根狗骨頭頓時碎裂成了兩段。

  萬林看得寒毛直豎,趕緊戰戰兢兢的解釋:「大當家的,就算借小人一百個膽子,小人也不敢欺騙您吶,小人聽聞,三年前那一屆百醫爭鳴大賽時,有人拿了張複賽的入場券去黑市上售賣,售賣出了一百萬兩銀子的高價。」

  一百萬兩!

  白大虎,白二虎頓時眸子發亮。

  一百萬兩銀子足夠他們兄弟倆跟白虎山眾兄弟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

  瞧兄弟倆明顯動心了,萬林先取了一疊銀票出來,恭恭敬敬地遞給白大虎:「先前那兩條小黃魚,是小人孝敬兩位當家的,現在這些銀子,小人想請兩位當家的幫一個小忙。」

  「什麼忙?且說。」那白二虎倒是爽快。

  萬林稍稍舒了一口氣,道:「兩位當家的在奪取那百醫爭鳴大賽複賽入場券的時候,順便幫小人取一條性命。」

  這幾年,白虎寨幹了不少打家劫舍的事兒,取人性命之事,對於白大虎,白二虎而言,那是家常便飯。

  白大虎撩眉問道:「取誰的性命?」

  萬林眸子裡狠毒之色一閃,沉聲回答:「一個名字喚作楚蘅的小賤人。」

  「取一個娘們的性命,好說好說。」白二虎當下就應了萬林。

  白大虎尚且不知道,楚蘅有何背景,便沒有阻止白二虎。

  萬林心下一喜,「多謝兩位當家的,不過那姓楚的小賤人陰險狡詐,十分難以對付,小人對那小賤人有些了解,這次願隨兩位當家的一起前去。」

  其實,他是擔心,白大虎跟白二虎搶奪了孟偉手中那張複賽入場券後,對楚蘅手裡的也不放過,如此一來,他不是就白忙活了。

  他說要跟著去,白大虎跟白二虎倒沒反對。

  萬林跟著去了,這一路,白虎寨眾兄弟吃喝住宿的問題就不用發愁了。

  商量妥當,萬林攜白虎寨眾人即刻就下了白虎山,快馬加鞭朝天武郡方向趕路。

  至於楚蘅一行人,白日裡不曾停車休息過,到傍晚的時候,總算出了崇華縣,入了崇奉縣的地界。

  這崇奉縣也是天武郡管轄內的一個小縣城,繁華程度與崇華縣相差無幾。

  傍晚,暮色四合,楚蘅一行人在崇奉縣縣城外的驛站停了下來。

  領隊的縣兵讓車馬停下之後,走到楚蘅跟老爺子所乘坐的馬車前,恭恭敬敬道:「楚姑娘,老爺子,此刻天色已晚,不宜在繼續趕路,咱們就在這家驛站將就一宿吧,明日這個時候,便可到天武郡了。」

  「官爺安排便是。」楚蘅輕輕平平的話音從車廂里傳將出來。

  那領隊的縣兵問了楚蘅的意見,又去詢問孟偉的意見,孟偉也沒有說什麼,他這才吩咐屬下進驛站定客房。

  一行二十二人,定了兩間上房,八間普通客房。

  這城外的小驛站雖然簡陋了些,食宿倒是挺乾淨衛生的。

  簡單用過晚飯後,楚蘅叮囑老爺子,小福子,孟偉,墨春,墨夏,周林幾個小心謹慎一些,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色漸濃,老爺子,孟偉,周林及一半的縣令都回房休息了,小福子跟墨春,墨夏三人卻一直在驛站一樓鬥蛐蛐玩耍。

  三人明面上是在鬥蛐蛐,實則是在守夜。

  今日從崇華縣出發,一路趕來,進了崇奉縣的地界,一直都風平浪靜的,這令他三人覺得甚是不對勁,就好似,眼前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見他們三人鬥蛐蛐斗得起勁,守夜的幾名縣兵也圍了過來。

  八九個人就這般玩著,快到子時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在驛站外響起。

  敲門聲傳將進大堂里,小福子,墨春,墨夏及那幾名縣兵全都警惕起來,齊刷刷的看向門口。

  驛站今夜守夜的小二吞了口唾沫,心裡念叨著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幾遍之後,這才硬著頭皮前去應門。

  驛站的大門被那小二開啟,那小二定睛一看,見一名樣貌絕世出塵,身著一襲繡海棠白袍的年輕俊美公子含笑站在門口。

  那驛站小二常年生活在這旮旯角里,沒見過什麼世面,更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子,一時之間,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看清楚之後,還以為門口站著的是狐仙,頓時緊張得後退一步,一臉防備的看著門口的白衣海棠花公子:「是人?是鬼?還是仙?」

  百里棠怕嚇到人家驛站小二,溫聲細語作答:「小哥,我不是鬼,也不是仙,我是活生生的人,此刻天色已晚,我想住店,請問小哥,這驛站可還有空餘的房間?」

  那溫聲細語傳來,小福子仔細聽了聽。

  他怎麼覺得,這聲音如此耳熟呢?百里棠?

  腦中閃過百里棠那一襲白衣,他大步朝門口走去,定睛一看,不就是九爺他老人家最憎恨的百里棠站在門口嗎。

  深更半夜,這小白臉如何會出現在這裡?

  一定是趁著九爺不在,前來挖九爺牆角的。

  想到此,小福子對百里棠充滿了深深的敵意,有他小福子在,小白臉百里棠想挖九爺的牆角,想都別想。

  不等那驛站小二回答百里棠,小福子搶先一步開口,道:「沒有空房了。」

  那驛站小二一愣,扭頭看向小福子:「這位公子,驛站里還有兩間空房。」

  小福子立馬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來,朝那驛站小二丟了過去:「現在沒有了,這家驛站,爺包了。」

  一大把銀票,嘩啦啦,像下雨一般,散落在那驛站小二的身上。

  那驛站小二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銀子,頓時雙眼熠熠生輝,蹲下身去,趕緊將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銀票撿了起來,再也顧不上百里棠。

  百里棠挑釁的瞥了小福子一眼:「不止你有錢。」

  說話間,見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閃閃發光的圓溜溜球,等那驛站小二撿了銀票站起身後,他便伸手將那閃閃發光的圓球遞給了小二。

  「小二哥,給我安排一間上房,再做兩道小菜。」

  那驛站小二就算再不識貨,也看得出,眼前這圓溜溜發光的貨正是那傳說中的夜明珠。

  夜明珠啊夜明珠,據說,一枚夜明珠能值千萬兩銀子呢。

  那驛站小二盯著百里棠手中的圓球,頓時一雙眸子放光,不再理會小福子,一把從百里棠手中奪過那圓球,笑嘻嘻,周到又熱情的迎百里棠入內:「正好還有一間上房,這位公子,裡面請。」

  百里棠入內,那驛站小二低頭彎腰,很是狗腿的請百里棠往二樓去。

  小福子氣得磨了磨牙。

  沒想到,百里棠這朵白蓮花竟然這般有錢,隨隨便出手就是一枚夜明珠,早知道,就該從爺那裡多要些銀子,今日也不會既丟了面子,又丟了里子。

  那驛站小二安置好百里棠後,下樓來,準備給百里棠準備小菜,被小福子伸手攔在了樓梯上。

  「這……這位公子,你這是要做什麼?」

  那驛站小二很是心虛,不敢抬頭看小福子臉上的表情。

  小福子不爽的冷了他一眼,將右手伸到他面前:「既然不肯將驛站包給爺,把爺剛才給你的銀票還來。」

  那些銀子可是胭脂金玉樓跟墨門的兄弟姐妹們辛辛苦苦賺的,便宜了自己,也不能便宜那驛站小二。

  那驛站小二得了百里棠的夜明珠,哪裡還稀罕小福子的那點銀票,當下從懷裡掏出銀票來,十分豪爽的還給了小福子。

  「這還差不多。」小福子接過銀票,心裡稍微舒坦了幾分,這才給那驛站小二讓路。

  等那驛站小二鑽進廚房,炒了兩道小菜出來,準備送上樓去給百里棠。

  這時候,小福子似變了一個人,滿面笑容的走到那驛站小二哥的面前,十分客氣友好的開口:「小二哥,我與樓上那位百里公子是舊識,我看你也累了一天了,不如你將這兩道小菜交給我,我替你送到那位公子的房間去。」

  那驛站小二頂著兩隻黑眼圈,確實已經累得有些虛脫了,想了想,便將手裡的托盤給了小福子:「那就麻煩公子了。」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

  小福子接過托盤,嘴角勾起一點似有若無的弧度,心裡竊喜的笑著,轉身朝二樓客房走去。

  到走廊拐彎的地方,他左顧右盼之後,從懷裡掏出一隻藥瓶,用嘴將藥瓶的塞子咬開,抖了一點白色粉末到那兩道小菜里,再用筷子攪拌了一下。

  盯著被下了瀉藥的兩道小菜,小福子勾起唇角,得逞的笑著。

  百里棠,白蓮花,叫你敢趁九爺不在,跑來挖九爺的牆角,叫你看不起小福爺,讓你嘗一嘗墨門特製的瀉藥,嘗一嘗一瀉千里的感覺,嘿嘿……

  走到百里棠的客房門前,小福子得意洋洋的將托盤放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捏著鼻子道:「公子,您點的兩道小菜已經做好了,我給您放在門口了。」

  「好。」百里棠溫潤如玉的話音從房間裡傳來,旋即吩咐:「我這裡沒什麼事了,你退下吧。」

  小福子朝門口做了個鬼臉,快速離開,退到了樓下。

  少頃,百里棠將門打開,彎腰端起門口的托盤,聞了聞托盤裡的兩道菜,一下子明白了什麼。

  這死小福子果然跟他主子一般,陰險狡詐,不擇手段。

  這點小手段,還想整治他百里棠,可真是異想天開。

  小福子下了樓後,一邊與墨春,墨夏他們繼續鬥蛐蛐玩耍,一邊等著百里棠一瀉千里,從樓上衝下來,到處去找茅廁,可惜,他足足等了一個時辰,都沒見百里棠從樓上下來。

  「小二哥,你們這裡的上等客房可有準備馬桶?」

  正趴在櫃檯前,迷迷糊糊打盹的驛站小二將頭抬起來,雙眼睜著一條細細的縫,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的回答:「沒……。得。」

  小福子愣了愣,心下更是納悶了。

  既然上等客房裡沒有準備馬桶,那百里棠為何不下來找茅廁,難道說,那瀉藥存放得太久了,已經失效了,或者說,百里棠根本就沒有上當。

  正當小福子七猜八想的時候,驛站外,一陣不尋常的風動,旋即五名黑衣人腳踏虛空,如午夜修羅一般朝著驛站這邊飛來,少頃,五人輕飄飄的立在了驛站的房頂之上。

  瞧五人輕柔婀娜的體型,一看便知,全是女子。

  除了領頭的黑衣女子戴著斗笠,其餘四名女子都是面戴黑絲巾,一個個殺意凜然。

  領頭的黑衣女子站在瓦楞之上,雙手負於身後,兩道陰冷的目光在驛站四周轉了一圈,「影,你去查看一下,百里棠住在哪一間房?」

  「是教主。」

  她一聲令下,哪位名喚影的黑衣女子應聲,立刻化成一道黑影,潛入了驛站之中。

  影的輕功極好,動作極為敏捷,幾乎是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見了。

  少頃後,一道黑影一閃,影重新站在了那戴斗笠的黑衣女子面前,單膝下跪的稟報導:「稟報教主,百里棠住在玄字號客房。」

  聞之,被尊稱為教主的黑衣女子在斗笠之下輕輕勾了勾唇。

  「影,魅,仙,風,你們四人即刻去取了那百里棠的性命,只要幫大魏太子殿下除掉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大魏太子殿下不會虧待咱們魔音教的,本教主也不會虧待了你們四個。」

  「是,教主。」

  影,魅,仙,風四人齊齊應聲,祭出武器,提身飛起,如午夜修羅一般,降臨在了驛站里。

  錚錚!

  夜靜深深,琴聲乍然響起。

  楚蘅在地字號客房裡,猛地將雙眼睜開。

  深更半夜,怎麼會忽然出現琴聲?

  老爺子跟孟偉住在隔壁天字號房間裡,兩人幾乎同時被這乍然響起的琴聲驚醒。

  玄字號客房中,百里棠睜眼,鯉魚打挺般從床上起來,扯下屏風上的袍子往身上一套,開門而出。

  與此同時,小福子,墨春,墨夏,周林,驛站小二及那十五名縣兵統統被琴聲驚醒。

  錚錚!琴聲越來越猛烈,越來越急促,琴聲響起片刻後,還有蕭聲,琵琶聲,二胡聲跟著響起。

  四種音律混合在一起,越來越猛烈,越來越急促,傳入二人耳朵里,叫人覺得胃裡翻滾,頭暈腦脹,渾身不適。

  楚蘅套好衣裳,從地字號客房出來,先是碰見老爺子跟孟偉,再碰見百里棠。

  定睛看清楚是百里棠後,她微微一愣。

  「百里公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百里棠眉頭緊擰著,箭步衝到楚蘅身邊,雙手伸出去,將楚蘅的耳朵捂住。

  「這些琴聲,蕭聲是魔音教的四音殺弄出來的,不能聽。」

  「魔音教!」

  楚蘅眉心一緊,前世,她做過鳳錚的皇后,鳳錚登基的時候,大魏太子百里淵親自前來大風道賀,當時,魔音教的四音殺便跟在百里淵的身邊,那四音殺的音波功十分強悍,令不少江湖人士聞風喪膽。

  如今,魔音教四音殺出現在這裡,難道也是為了奪取百醫爭鳴大賽複賽的入場券?

  大魏太子拿百醫爭鳴大賽複賽入場券做什麼?

  楚蘅否定自己剛才的猜測,微微搖頭,將目光移到了百里棠的身上。

  百里棠真正的身份是大魏的三皇子,難道說,魔音教四音殺出現在此,目標不是百醫爭鳴大賽複賽入場券,而是百里棠?

  見她微微搖頭,目光瞟向自己,百里棠當下知道她在疑惑什麼,道:「你猜的沒錯,魔音教四音殺今夜出現在此,不在於百醫爭鳴大賽複賽的入場券,她們的目標是我。」

  百里棠看著楚蘅,心裡很是懊悔。

  他快馬加鞭追來,本意是想助楚蘅一臂之力,沒想到,反而連累了楚蘅,若早知道,魔音教敢潛入大風王朝刺殺他,他怎麼也不會出現在此,連累楚蘅。

  小福子趕來保護楚蘅的周全,恰好聽到他說這句話,頓時將臉一板,冷道:「百里公子,你可真是可災星,你沒來,這一天都沒出事,你一來,咱們便遇到刺殺。」

  百里棠無話可說,一臉抱歉的看了小福子一眼:「都是在下的錯。」

  錚錚嗆嗆!

  四種摻雜的樂聲越來越來猛烈,猶如洪水突破河堤,洶湧捲來。

  即使被百里棠捂住了雙耳,楚蘅依舊感覺頭重腳輕,眼前眩暈,胃裡翻滾得厲害,仿佛全身血液都在沸騰。

  百里棠,小福子,老爺子,墨春,墨夏幾人有高深的內力倒還好,還勉強能用內力壓制住四音殺的音波功,周林,驛站小二哥,孟偉及那十五名縣兵沒有高深的內力護體,已經出現鼻孔流血的現象了。

  周林,孟偉,驛站小二哥及一兩名縣兵,已經倒在地上,神志不清。

  那四音殺的本事,楚蘅前世是見過的,此時,那四音殺並未使出真本事,她,周林,孟偉,驛站小二哥及縣兵都已經受不了了,一旦等四音殺使出真本事,他們幾個沒有內功護體的,不得暴斃而亡。

  「小福子,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得儘快想辦法擊退四音殺,否則,我們所有人今夜都要喪生於此。」

  百里棠是大魏送到大風王朝的質子,關係著兩國和平,若魔音教四音殺真是大魏太子百里淵派來的,百里淵殺了百里棠,定然也不會放過他們這些目擊者,因為此事若是傳將出去,不僅會動搖他在大魏皇帝心中的地位,還可能會破壞大魏與大風訂立的和平盟約。

  在場的,就屬百里棠與老爺子的武功最高,可是兩人在音波功的影響之下,根本沒法施展。

  百里棠十分清楚魔音教四音殺的厲害,想了想,道:「她們的目標是在下,在下出去,將她們引開。」

  老爺子與楚蘅的想法一樣,當下就否定了他的說法:「這辦法行不如通,這音波功影響的範圍極廣,你能逃多遠。」

  「先試試我的辦法。」

  說話間,老爺子雙手合十,嘴唇顫抖,念叨著一些眾人都聽不懂的話。

  少頃,驛站門口出現結界,阻絕了四音殺的殺人之聲。

  一瞬間,驛站里安靜下來。

  「好在,這辦法能抵擋一陣子。」老爺子鬆開雙手,重重地舒展了一口氣,然後提醒眾人:「老頭子我這辦法也只能抵擋一陣子,那幾個臭婆娘的音波功破壞力太強了,這麼一下接一下的攻擊結界,這結界最多能撐半個時辰,在這半個時辰里,咱們必須想到退敵之策。」

  老爺子話落,剛鬆了一口氣的眾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臉凝重的表情。

  就在眾人一臉凝重沉默著的時候,楚蘅眸子一亮,忽然開口問驛站小二哥:「小二哥,這驛站里可有鐘鼎之內的東西,越大越好。」

  這句話,頃刻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眾人不解的將楚蘅看著。

  眼見都生死攸關了,找鐘鼎做什麼?

  驛站小二哥愣了愣,方才回答楚蘅:「姑娘問得巧了,我們這家驛站是寺廟改建的,雜物房裡恰好有一頂廢棄的銅鐘。」

  「太好了。」楚蘅面上一喜,這下眾人有救了。

  她轉了轉眸子,將目光移到那些縣兵身上,道:「勞煩諸位官爺隨小二哥前去雜物房將那銅鐘搬出來,我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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