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郊外的一夜(大大的吻)
2024-07-29 09:36:56
作者: 福星兒
將楚蘅送到草棚,九爺便折回馬車去取東西。
草棚前的草壩里,范平安,孫氏,王老爺子坐在簡易的椅子上,三人依舊是白天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孫氏連連的嘆氣:「都半日了,也不知蘅兒那丫頭想到辦法了沒,蟲害如此厲害,可拖延不了兩日。」
「嬸子,范叔,老爺子。」
楚蘅作聲,腳步不急不緩的走向草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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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平安,孫氏,王老爺子循聲扭頭,見楚蘅一人走來。
見是楚蘅一人,孫氏當下是一陣緊張:「這大晚上的,蘅兒,你這丫頭咋一人跑到這荒郊野外來了。」
楚蘅提著那盞能防風的油燈,走到孫氏的面前,莞爾一笑解釋著:「嬸子別著急,我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九爺呢。」
少頃,九爺一手提著一袋石膽,另一隻手提著那噴霧式殺蟲器飛躍上山,朝著草棚走來。
看見九爺手裡拎著一件奇奇怪怪的東西,范平范,孫氏,王老爺子皆緊緊盯著九爺的手。
范平安看了楚蘅一眼,最先指著九爺手上的噴霧式殺蟲器問:「蘅兒,這是什麼東西?」
楚蘅道:「范叔,孫嬸,王老爺子,這東西叫做噴霧式殺蟲器,是我專門找李貴叔做的,用於噴藥,滅殺害蟲。」
「這東西要怎麼使用,我馬上教你們。」
說話間,楚蘅從九爺手裡接過那噴霧式殺蟲器,走到水溝邊,用瓢瓜舀了幾瓢水,倒進殺蟲器的水箱裡。
旋即,范平安,孫氏,王老爺子便見她手搖水箱底下的搖杆,跟著,便有水線從噴頭處射了出來,嘩啦啦的淋在地上,像下雨一般。
孫氏瞧了片刻,展露一臉驚喜之色。
「這噴霧式殺蟲器真是個寶貝,用這東西殺蟲,既能均勻的噴射藥物,還能節省不少時間呢。」
楚蘅展示了一番,提著那噴霧式殺蟲器折回范平安三人的身邊。
「范叔,嬸子,王老爺子,治理蟲害的辦法,我跟九爺已經想到了。」
聞之,范平安,孫氏,王老爺子臉上皆是一片歡喜之色。
「謝天謝地,可算想到辦法了。」王老爺子最為激動:「將蟲害除了,今年這葡萄園還能有些收成。」
楚蘅嗯了一聲,目光去瞟九爺:「九爺,這石膽要如何用,你給范叔,嬸子,王老爺子說說。」
九爺掃了三人一眼,道:「這個很簡單,一斤石膽兌五斤水,將石膽水噴灑在葡萄藤上即可。」
范平安,孫氏,王老爺子仔細將九爺的話記下。
「范叔,嬸子,王老爺子,時辰不早了,我跟九爺下山去了,你們好生歇著吧。」將事情安排好,楚蘅與范平安三人告辭,準備離開。
范平安,孫氏送了送兩人。
「蘅兒,九爺,山路不好走,你們倆小心一些。」
尤其這夏季晚上,夜裡有蛇蟲出沒在荒郊,孫氏心裡甚是不放心,對楚蘅,九爺千叮萬囑付。
「嬸子,你回去把,有九爺在,不會有事的。」
不知從何時起,楚蘅對九爺產生了一種信任感,覺得只要有九爺在身邊,心裡便覺得踏實。
朦朧燈光的映照中,九爺眯著眸子笑。
等范平安夫婦折回草棚,九爺從楚蘅手裡接過油燈。
爺他左手提著油燈,右手伸過楚蘅的腰,將楚蘅的纖細腰肢攬在懷裡。
楚蘅本以為,九爺又要施展大鵬展翅的本領,哪知,九爺只是攬著她,不急不慢的朝山下走。
「爺,你不是說,夜裡山路不好走嗎?」
玄鐵面具下,九爺表情有些尷尬,但是眸子裡卻有奸佞之色一閃而過。
「蘅兒,在這種靜謐美好的夜晚,與我並肩而行,你不覺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嗎?」
「不覺得。」楚蘅打了個哈欠:「我只想回去睡覺。」
這般往山下走著,快到山腳的時候,九爺身子一歪,忽然哎呦一聲。
楚蘅急忙將他扶著,眼神關切的問:「是不是崴到腳了。」
九爺半截身子傾靠在楚蘅的身上,可憐兮兮的咬著下唇,可憐兮兮的點頭:「是的,蘅兒,好痛。」
「你活該。」
楚蘅又罵,又心疼得不行:「自己會輕功,非要走路下山,這不是活該,是什麼。」
「人家想與你浪漫一下嘛。」
「浪漫不成,遭了殃。」
楚蘅扶著一根竹竿,艱難的繼續往前走,好不容易,才將九爺這根竹竿扶到了馬車前。
「進去車廂坐好,我來趕車。」
九爺坐在車頭上,一動不動,「蘅兒,現在這麼晚了,城門肯定已經宵禁,我現在這個樣子,沒法帶你進城。」
「不能施展輕功了?」
原本還打算,將馬車停放在城外的樹林裡,與九爺越牆進城,回仙悅食府好好睡一覺呢。
九爺點了點頭,將那隻受傷的腿伸了伸,伸到楚蘅的面前。
「很痛,沒法施展輕功了。」
九爺那故作可憐的模樣,真真是像極了翊兒那小模樣,看得楚蘅心頭一陣痛是一陣。
「坐好,我看看。」
九爺化身乖寶寶,端端正正的坐在楚蘅的面前,楚蘅將油燈高高掛在車頭上,擼起九爺的褲腿,再小心翼翼的幫九爺脫了靴子,更加小心翼翼的去解開九爺的襪子。
見楚蘅埋著頭,動作小心翼翼,九爺眸子裡笑意泛濫,心頭跟吃了蜜似的。
原來,這丫頭如此心疼他。
楚蘅解開九爺的襪子,見九爺腳踝處,紅腫一片。
「都腫成這樣了,有沒有帶傷藥?」
「沒有。」九爺將頭一搖。
楚蘅道:「平日裡,你不是喜歡在身上帶些瓶瓶罐罐嗎,正是要用的時候,卻不帶在身邊。」
「今日早上,我換衣服的時候,將那些瓶瓶罐罐丟床頭上了,走的時候,忘帶了。」
楚蘅瞧著某隻腫起的豬蹄,太陽穴有些跳痛,想了想,道:「沒有藥,又進不了城,我只能在路邊扯一點野草給你抹傷口了。」
九爺嗯了一聲,伸手指了指路邊:「那裡有苦蒿,弄點苦蒿就行了。」
楚蘅知道苦蒿具有消炎,清熱,解毒之功效,便聽了九爺的話,走去路邊,扯了一把苦蒿回來。
手邊沒有石舂,楚蘅挑了九爺一眼,只好撕下那苦蒿的葉子,擱嘴裡嚼爛,再幫九爺塗抹上。
苦蒿味道極重,輕輕一嚼,野草的腥味跟一股難以言說的苦澀味瀰漫了楚蘅的舌尖兒。
九爺離著楚蘅有一尺多的距離,都能聞到那股子野草的腥味,皺起眉頭來,「這苦蒿很臭的,隨便嚼爛就行了。」
「還好。」楚蘅一邊嚼著苦蒿,一邊回答九爺:「前幾年,我跟娘沒錢生活的時候,拿這苦蒿當菜吃。」
九爺心裡一陣痛。
「蘅兒,這幾年,你跟娘吃了許多苦吧。」
堂堂丞相府小姐,被流放到鄉下。
九爺沒法想像,這些年,楚蘅跟柳氏是怎麼過來的。
楚蘅吐出嚼爛的苦蒿,動作細緻的塗抹在九爺的腳踝上,然後抬起頭來,對九爺無所謂的一笑:「還好,這幾年,我跟娘雖然過得苦,好在沒餓死。」
「蘅兒……」九爺忽然握住楚蘅的手,眸子裡全是心疼之色:「我向你保證,只要有我在一日,便不會讓你跟娘過以前那種日子。」
「忽然這麼煽情做什麼?」
楚蘅抽回手,低下頭,繼續一絲不苟的給九爺上藥:「仙悅食府的生意一日日的見好,以前那樣的日子,定然是不會再過了。」
既然上天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她便不會再重蹈前世覆轍,與柳氏像傻子一樣,待在寧溪村,眼巴巴的等著相府的人來接。
「也是。」九爺勾了勾唇,看著楚蘅,唇角儘是寵溺的笑容。
為九爺塗了藥,刺啦一聲,楚蘅順手在九爺袍子一角撕了一塊布巾。
九爺拎起被撕壞的袍子一角,不滿的看著楚蘅:「為什麼是撕我的?」
楚蘅一邊給他包紮,一邊回答:「第一,是你受傷,不是我受傷,第二,爺,你比我有錢,撕掉你一件袍子,不算什麼。」
「好吧。」九爺無話可說。
伺候完傷患,楚蘅爬上車頭,與九爺並排坐在一起:「看來,咱們今晚得在荒郊野外過一夜了。」
這句話,正中九爺下懷。
九爺不惜故意將腳扭傷,就是為了製造,與楚蘅獨處的機會,這次,可算讓爺他得逞了。
「今晚的夜色真好啊,滿天星星,在荒郊野外待一晚,也不錯。」九爺揚起雙手墊在脖子下,當枕頭,靠車廂坐著,一臉愜意,哪還有一點傷患的模樣。
楚蘅跟著往車廂上一靠,目光朝天上瞟去,入眼黑漆漆一片,哪有滿天星辰,倒是有一顆北極星掛在天上,尤為明亮。
「爺,你身上有傷,進去車廂睡一覺吧。」
九爺沒有動,側著頭,目光落在楚蘅的身上。
夜已深,楚蘅白日忙累,此刻有些昏昏欲睡。
瞧著她雙眼半睜半合的靠在車廂上,九爺伸手出去,攬過她的身子。
「做什麼?」楚蘅觸不及防的,落入一個舒適的懷抱。
九爺溫聲細語的話,響在她耳邊:「車頭上涼快,睡著舒服,你睡吧,爺守著你。」
「既然你不困,那我先睡會兒,等我睡好了,下半夜換我守夜。」
靠著九爺,比靠著馬車舒服多了,楚蘅雙眼一閉,何時睡熟的,毫無察覺。
聽聞耳邊均勻的呼吸聲,九爺目光一轉,落在楚蘅的面上。
朦朦朧朧的燈光下,楚蘅睡顏平靜,此刻的她,退去白日的凌厲與機靈氣兒,倒是一個溫柔可愛的小妻。
看著這樣的楚蘅,九爺抿唇,目光里的寵溺加深,情不自禁,將一個輕輕的吻印在楚蘅的眉心處。
等楚蘅全然睡熟了,他撩起車簾,將楚蘅抱進了車廂內。
車廂底被九爺墊了一層毯子,楚蘅身材嬌小,往車廂里一趟,倒是舒坦。
因為太舒坦了,這一覺睡得比較沉,醒來的時候,不知是半夜,還是清晨。
「阿嚏!」
一道響亮的噴嚏聲傳進車廂,楚蘅立馬起身,掀開帘子,見九爺坐在車頭上,雙手抱著雙腿,整個人縮成一團。
雖然眼下是盛夏時節,但是這荒郊野外的夜裡,山風蕭蕭,難免會有些冷。
楚蘅躺在車廂里,倒是不覺得,撩開車簾,一陣山風襲來,頓時令她打了一個冷顫。
「笨蛋,冷都不知道說一聲。」
聽見楚蘅沒好氣的開口,九爺吸了吸鼻子,回頭傻笑:「不冷,蘅兒,你醒了。」
「我若沒醒,是鬼在與你講話嗎。」楚蘅爬到車廂外,伸手去推九爺的胳膊,想將九爺推進車廂里:「你進去睡吧,下半夜,我來守夜。」
外面山風蕭蕭,九爺那捨得讓楚蘅吃這份苦。
「我不困,你繼續回去睡你的。」
「睜著眼睛說瞎話,瞧瞧你那黑眼圈。」
那玄鐵面具遮住了九爺的真容,遮住了九爺的喜怒哀樂,卻沒能將九爺的黑眼圈遮住。
九爺揉了揉眼角,開始保持沉默,眼睛不去看楚蘅,定定的坐在車頭上,像根柱子。
這男人的倔氣又起了。
楚蘅頗為無奈,只好爬回車廂里,躺在車廂的一角,然後對著外面喊:「爺,你也進來吧。」
雖然這車廂不是很寬敞,但是兩個人擠一擠,還是能並排躺著的。
九爺心頭是一陣狂喜。
「娘子,為夫來了。」旋即騷氣沖天的應了楚蘅一聲,動作麻利的轉身,爬進車廂里。
瞧他那一臉妖氣衝天的表情,楚蘅真想一腳,將他踢飛出去。
九爺爬進車廂,愉快的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與楚蘅並排躺著。
同床共枕。
天知道,九爺做夢都想與楚蘅同床共枕,此刻,這願望可算實現了。
楚蘅被九爺那燦爛的笑容晃得有些眼疼,翻了個身,背對著九爺:「睡吧,明兒一早,回了鎮城,還得照看生意呢。」
九爺跟著翻身,面對著楚蘅,伸手出去,一條修長的手臂攬在了楚蘅的腰上。
這種姿勢,令楚蘅渾身一抖。
「把蹄子拿開,否則,我不介意踢你出去。」
九爺知道,自己有些操之過急,只好將爪子收了回來,聞著楚蘅的發香,在楚蘅耳邊興興道:「蘅兒,咱們起早些,看日出怎麼樣?」
楚蘅覺得不怎麼樣:「日出有什麼好看的,睡吧。」
本想浪漫一回,被楚蘅給拒絕了,九爺好生失望。
至於楚蘅,拒絕了九爺的提議後,昏昏沉沉的,又睡著了。
想來是有九爺這保護神在身邊,這一晚上,楚蘅睡得很香,連夢都沒做一個,清晨睜眼的時候,一陣烤肉的香味飄來,頓時令她胃裡掀起一陣攪動。
荒郊野外,哪來的烤肉味?
她揉揉眼睛,起身,從馬車裡出來,蹲在車頭上,挑眉一看,見九爺他在馬車前面一丈遠的地方燒了一堆篝火,那篝火上正架著一隻兔子在烤。
「你早起去打獵了?」
九爺給烤兔翻了個身,才循聲朝楚蘅看來:「兔子是撿的,不知是誰在路邊安了獵夾。」
撿到兔子的過程很是兇險。
今兒早上,九爺他尿急,從馬車上下來,找了一片小樹林,準備解決尿急一事,差點一腳踩中了獵夾子,九爺很是生氣,在小樹林裡兜兜轉轉一圈,發現其他獵夾子夾中了一隻兔子,於是乎,九爺為了報復獵夾子的主人,將人家的獵物給收入了囊腫,於是乎,便有了現在這隻香噴噴的烤兔。
楚蘅想想也是,九爺這麼懶散的人,怎麼可能早起去狩獵。
「兔肉烤好了,趕緊來嘗嘗爺的手藝。」
九爺朝楚蘅招手,楚蘅跳下車,走了過去,首先往九爺左腳的腳踝上瞟了一眼:「爺,你的腳好些沒?」
「已經消腫了。」九爺動了動腳踝,「能動了。」
「好在沒成瘸子。」楚蘅一屁股坐在九爺的身邊。
九爺撕下一條烤得金黃流油的兔腿,遞給楚蘅:「聽說,多吃瘦肉能美容,這兔子腿上,瘦肉很多。」
楚蘅接過兔子腿,正想咬一口,九爺的話,頓時讓她沒了食慾。
「我美不美,關你屁事。」
九爺往楚蘅臉上一瞄,其實,爺他真的不嫌棄楚蘅,只是很擔心,他這個做丈夫的容貌美過妻子,怕別人說他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多吃點美容,免得咱倆在一起別人說我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聽九爺說得一本正經的,楚蘅嘴角抽抽,真想將手裡的兔子腿,塞進九爺嘴裡,堵住九爺的臭嘴。
「你吃吧,你多吃一點,爭取美得賽過花魁。」
說話間,楚蘅將兔子腿塞回九爺手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巴,折回馬車上。
九爺抱著香噴噴的烤兔追去,與楚蘅並排坐在車頭,重新將剛才的兔子腿擱楚蘅手裡:「快吃吧,現在天蒙蒙亮,吃過早飯,正好看日出。」
兩人吃了一頓烤肉,挺飽的坐在車頭上,等著日出。
嘩啦啦啦……
日出沒等來,卻等來一場暴雨。
雨水打在車棚上,嘩啦啦的響。
這場雨來得急,嘩啦啦淋下來,令楚蘅與九爺都有些觸不及防。
楚蘅坐在車頭上,頭髮被淋濕了不少,九爺傾身過去,抬起寬大的袖子,準備將楚蘅護著,推楚蘅進車廂去。
殊不知,這時候,一道閃電,再一道驚雷,把馬給驚了。
馬兒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帶動著車廂猛地一晃。
九爺右手抓著車轅,一時沒抓穩,身傾向楚蘅時,一時失去了控制,猛地向前一栽,將楚蘅壓住。
雨水嘩啦啦的淋在九爺的身上,九爺頃刻間成了落湯雞,雨水順著髮絲往下滑,滴答在楚蘅的臉上。
楚蘅身材嬌小,被九爺壓在著,倒是沒怎麼被雨淋濕。
「爺,你愣什麼愣,趕緊起身,進車廂躲雨啊。」
瞧九爺一動不動,楚蘅真想用鞋底板提醒提醒爺他。
九爺傻笑:「不急,反正已經淋濕了。」
聽著嘩啦啦,越來越急的雨聲,楚蘅翻了個白眼:「爺,我還沒被淋濕。」
楚蘅的怨念,九爺裝作沒聽見,右手移動,修長的手指去輕輕挑了挑楚蘅額前幾縷被淋濕的頭髮。
感覺九爺的指腹輕輕滑過自己臉頰皮膚,楚蘅渾身一陣戰慄,仿佛被電擊了一般。
「爺,現在不是花前月下的時候,有什麼話,咱們進了馬車再說。」
楚蘅不滿的抗議著,小模樣誘人。
九爺眼中一熱,不能自已的低下頭。
一吻落幕,九爺成了落湯雞,連累楚蘅也成了落湯雞。
雨稍停,楚蘅濕噠噠的蹲在車頭,怨念的瞪了九爺一眼。
「禍害精。」
九爺像一頭吃飽喝足的狼,笑容里透著滿足:「走,回去換身衣服。」
說話間,九爺將渾身濕漉漉的楚蘅塞進馬車裡,調轉車頭,駕車急吼吼往大王鎮方向趕。
趕到城門的時候,天已然大亮,城門宵禁已解除,正有百姓進進出出。
「駕。」
九爺呵斥一聲,馬車衝進城門,奔向東大街仙悅食府。
此時此刻,仙悅食府大門外,柳氏正在翹首盼望,一臉焦急心憂的表情。
范秋華走去安慰:「柳嬸,你別著急了,有九爺在蘅兒身邊,蘅兒不會出事的。」
柳氏盯著青石街道,望眼欲穿:「一夜未歸,不知發生何事了。」
正當她萬分著急的時候,一陣馬蹄聲傳將過來。
范秋華撩眉看去,臉上便是一陣興奮,指著前方青石街道,道:「柳嬸,你看,那不就是九爺的馬車嗎。」
須臾,九爺將馬車停在了仙悅食府門口。
「娘,早上好。」
「娘,我回來了。」楚蘅撩開車簾,從車廂里鑽了出來。
柳氏定睛一瞧,見楚蘅,九爺渾身都是濕漉漉的,頓時皺了眉頭。
「蘅兒,九爺,你們怎麼一身濕漉漉的回來?」
楚蘅低頭一瞧,見腳下乾乾燥燥的,想來是,剛才那場急雨只下了城外。
「剛才,城外下了一場急雨,我跟九爺都淋濕了。」
知道柳氏心裡會東想西想,不等她詢問,楚蘅便自己先解釋了:「昨兒晚上,從黃瓜山下來,時辰已晚,城門已經宵禁了,九爺他又扭傷了腳,我們只能在城外待了一晚上。」
沒發生什麼事。
柳氏心裡這才踏實,催促著兩人去換衣裳:「一身濕漉漉的站在門口,像什麼樣子,趕緊去換身乾淨的衣裳。」
「我可不要穿老不死的衣服,我還是回去離苑換吧。」說著,九爺便要轉身朝馬車走去。
「蘅兒,娘給九爺做的新衣,已經做好了,就擱在衣櫃裡的,你去取了給九爺。」
聞之,九爺一臉嘚瑟,「謝謝娘。」
兩人朝二樓走去,楚蘅進去臥房,打開衣櫃,取出柳氏給九爺做的新衣,抱著新衣到門口,塞給九爺:「去師傅的房間換。」
九爺接過新衣,心裡感動滿滿,「蘅兒,我會好好孝順咱娘的。」
「好啊。」楚蘅順著九爺的話,點了下頭。
前世,她嫁入齊王府後,柳氏在丞相府便無依無靠了,最後不明不白就死了,死於何因,楚蘅至今未能想明白,但是經過反覆推敲,楚蘅敢肯定,柳氏前世的死因定與丞相府那位脫不了干係。
這一世,若得九爺護著,自己這位心地純善的母親命運應該會好些吧。
兩人換了身乾淨的衣裳,一前一後從樓上下來,九爺走前,楚蘅走後。
此刻,客人還不是很多,並不忙,見楚蘅從二樓下來,范秋華挪步到她身邊,一臉八卦,低聲問著:「蘅兒,你跟九爺在城外都做了什麼,好好待在馬車裡,怎會濕了衣衫?」
范秋華這麼一問,楚蘅想起城外那個激烈無比的吻,頓時心跳臉紅。
前世,她與鳳錚做了幾年夫妻,都未吻得這麼熱烈過。
「什……什麼都沒發生,秋華姐,你別瞎猜了。」
楚蘅說話,一向不會結巴,此刻,她說話語氣有些不流暢,范秋華頓時抿唇偷笑:「蘅兒,何時能吃你跟九爺的喜酒?」
「秋華姐,現在是工作時間,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扣你工錢。」
楚蘅拿起雞毛撣子,清掃櫃檯上的灰塵,順便瞪了九爺一眼。
都是這痞子惹的事。
范秋華嗤嗤一笑,這才走開,去做事。
九爺站在櫃檯後,身上穿著丈母娘親手做的衣服,心情美麗得跟吃了蜜糖似的,楚蘅瞪他,絲毫不影響爺他的心情,反而,爺眼中有奸佞之色一閃而過。
昨兒個,爺他之所以想方設法,不惜自殘,也要與楚蘅留在城外過夜,一則是希望與楚蘅獨處,發展感情,二則是讓丈母娘與柳氏美食齋眾人知道,爺他與未來媳婦兒單獨過夜了,丈母娘必然是顧及未來媳婦兒名聲的,萬一逼著未來媳婦兒出嫁,那就皆大歡喜了。
可惜的是,直到下午,柳氏都未提及讓楚蘅儘快嫁進離苑的事,叫九爺好生失望。
夜色闌珊,仙悅食府打烊,小福子駕著馬車,九爺坐在車廂里,一臉失望之色,唉聲嘆氣的回離苑去。
聽著九爺一陣陣嘆氣,小福子甚是不解,一邊趕車,一邊問:「爺,昨兒晚上,您不是與楚姑娘共度了良宵嗎,嘆氣做什麼?」
九爺唉聲嘆氣的回答:「還是做太監好,做男人,娶媳婦兒太難了。」
小福子襠下一痛,「爺,您那麼想做太監,要不,咱們對調身份。」
「小福子,你找打。」
小福子閉嘴,白眼一翻,心中腹誹:口是心非的主子。
夜色沉沉,雞鴨豬狗牛全都進了圈,全城安靜,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唯獨民和醫館還在亮堂堂的。
民和醫館的大堂里,掌柜的萬林來回踱步,一邊踱步,一邊重重的嘆氣。
幾名夥計跟著他嘆氣。
萬林踱得腳酸,總算停下來,忽然開口自言自語:「不行,民和醫館是我辛辛苦苦建立的,我不能看著民和醫館倒閉。」
其中一名夥計問:「掌柜的,那你有什麼辦法?」
萬林拍著手心想了想,吩咐剛才說話的夥計,「你,立刻去二樓,將我收藏的那盒上好的雲霧茶取出來,然後備車,我要去一趟海棠曉月。」
百里棠是當世名醫,名聲赫赫,只要將百里棠拴在民和醫館,任憑為民醫館生意再火,也不能將民和醫館擠垮,頂多是與民和醫館平分秋色,各占半壁江山。
「這麼晚了,掌柜的,您還要去海棠曉月?」
夥計本想提醒他,此刻去,會打攪百里棠休息,會惹百里棠不悅。
只是,夥計還未將話說完,就被萬林瞪了一眼,便不敢繼續往下說,「是,小的這便去將雲霧茶取來。」
半茶茶後,一輛馬車離開民和醫館,急吼吼的往海棠曉月方向而去。
夜色下,諾大的海棠曉月也是寂靜無聲,美麗典雅的院落猶如沉睡在夜色之中的美人。
門前懸掛著一盞照路用的孤燈,夥計借著昏暗的燈光,瞧見匾上海棠曉月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拉了拉韁繩,將馬車停在海棠曉月門口。
此刻夜間,門口並無家丁值守。
萬林從馬車上下來,吩咐夥計去將馬車拴好,自己走到門口,揚起手,動作急迫的敲門。
敲了足足有一刻鐘,才有海棠曉月的家丁前來應門。
家丁打著哈欠,一臉睏倦之色,挑了萬林一眼,眼神不悅。
「原來是萬大夫啊,萬大夫,這麼晚了,你到海棠曉月來做什麼?」
家丁態度不冷不熱,萬林沒工夫計較這些,急忙道:「我到海棠曉月來,自然是來找你家公子的,小哥,你家公子可歇下了。」
「公子倒是沒歇下,不過在看醫書,公子專研醫書時,不喜歡被人打攪。」
聞之,萬林立馬塞了一錠銀子到家丁手中:「小哥,我找你家公子有些急事,能否通融一下。」
家丁握著沉甸甸的元寶,這才面帶笑容。
「跟我來吧。」
萬林手裡拎著那雲霧茶,跟在家丁的身後。
在海棠曉月內轉了一圈,終於轉到了百里棠的書房前。
家丁輕步走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公子,民和醫館的萬大夫求見。」
「請萬大夫進來吧。」須臾片刻,百里棠的聲音才從書房裡傳了出來。
家丁將書房的門推開,萬林面上一喜,拎著那雲霧茶,走進書房。
百里棠書房陳列簡單,一排書架,一張案桌,一張棋桌,牆上掛著兩幅畫軸。
此刻,百里棠一襲寬鬆的白袍,正坐在棋桌前,右手握著本醫書,左手端著一杯茶,很是悠閒。
萬林走進來,他放下茶杯,伸手請了萬林在對面椅子上坐下。
「這麼晚,前來打攪公子,實在唐突。」萬林坐落,說了幾句客套話,再將那雲霧茶遞到百里棠的面前:「知道公子喜愛喝茶,這是上等的雲霧茶,我特地送過來,給公子您品嘗。」
百里棠目光一轉,瞄了那雲霧茶一眼,心中有數。
每月初一,十五這兩日,他在民和醫館坐診,辛苦為病人看診,這萬林都捨不得用這等好茶款待,今兒晚上,特地送這雲霧茶過來,必是有所圖的。
「萬大夫,你這麼晚過來找我,所謂何事,直接說吧。」百里棠將手中的醫書放下,好整以暇的挑了萬林一眼。
萬林尷尬的笑了笑,道:「今兒晚上來,確實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與公子商量一番,盛夏這段時間,早晚涼快,中午炎熱,一日之中,溫差變化比較大,不少百姓都感染上了風寒,公子宅心仁厚,醫術高明,可否看在百姓的面子上,每月多抽幾日去民和醫館坐診。」
聞之,百里棠抿唇笑了笑。
宅心仁厚,醫術高明,這萬林倒是個會算計的,開口就給自己戴上兩頂高帽子,先把好聽的話說了,讓自己不好拒絕。
可惜,這萬林不太了解自己。
「我也正有件事,想找與萬大夫說,既然萬大夫今夜來了,我便一併說了。」百里棠端起面前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在下最近事務繁忙,怕是無法去民和醫館坐診了,初一,十五也去不了了,還請萬大夫見諒。」
話畢,百里棠眸子一眯,一抹寒光迸射而出。
這萬林想拿他百里棠當搖錢樹,算盤打錯了。
聞之,萬林臉色刷的一變。
今夜前來,本是想拴住百里棠,卻沒想到,不但沒能拴住百里棠,反而讓百里棠徹底棄了民和醫館。
萬林心頭雖氣憤,卻拿百里棠毫無辦法。
百里棠在民和醫館坐診,全然是義診,沒有要民和醫館一分錢,他現在要走,誰拿他都沒有辦法。
「百里公子,您這是有什麼急事,要離開崇華縣一段時間嗎?」萬林眼神擔憂地閃爍著,生怕百里棠離開民和醫館後,前去為民醫館幫忙,便口吻試探的詢問:「公子,您什麼時候回來?我為民醫館會一直為您保留著位置。」
他心裡那點小九九,百里棠豈能不知。
瞧他如此算計,百里棠有些厭煩,「多謝萬大夫厚愛,萬大夫不必為我留著位置了,我身邊的瑣事,一時半會兒處理不完,短時間內,不會再回民和醫館了。」
「時辰不早了,我便不多留萬大夫了。」萬林還想說什麼,百里棠下逐客令,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嘴。
「來人,送萬大夫出府。」
見海棠曉月的小廝走進來請客出門,萬林不得不起身,臉色陰沉沉的向百里棠告辭:「改日再來叨擾百里公子。」
「萬掌柜,這雲霧茶的味道太過於苦澀,我喝不習慣,你還是拿回去吧。」
萬林拎著雲霧茶來,又拎著雲霧茶離開,出了海棠曉月,上了馬車,心裡咒罵百里棠一百遍:小白臉,不就是醫術高明一些嗎,有什麼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