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悟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實在想不明白，陰天子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做。

  我確實得到了蚩尤傳承。

  可剛才陰山老祖操控山峰碾壓我，單憑我現在的實力，根本就破不開。

  偏偏，陰天子他們卻故意留力，不回援。

  目的是什麼？

  

  「等你！」

  正納悶呢，劉長歌又再次開口。

  我木然地看著劉長歌：「我只是得到了傳承而已，力量沒有提上去的。」

  「你以為力量是什麼？」

  劉長歌忽然洒然一笑：「是修煉？是閱歷？或者說是別的？」

  我張了張嘴，沒等話說出來。

  劉長歌忽然道：「如果只是這些，那我問你，警員為什麼身上會有浩然正氣？真正的讀書人身上為什麼也有浩然正氣？古時有聖人，鬼神避之，他們又有什麼？」

  「是修煉了？是得到了天道眷顧？亦或者，閱歷讓他們實力暴漲到神鬼避之的地步？」

  我被劉長歌的話給問的愣住了。

  到嘴的話又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裡。

  囁喏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話。

  的確。

  警員身上有浩然正氣，能防護自身，驅散鬼魂妖邪。

  但他們沒修煉，也沒有經歷鬼怪的閱歷。

  而真正的讀書人身上，同樣有浩然正氣。

  他們也沒修煉，也沒有經歷鬼怪的閱歷。

  至於聖人，也是同樣的道理。

  沒有修煉過，也沒有經歷鬼怪的閱歷。

  他們只是在某方面，超脫常人，立地成聖。

  但他們卻能讓妖魔鬼怪，避之不及，卻能言出法隨，卻能一言出，驚天下鬼。

  他們，都不是陰陽抓鬼人。

  更沒有陰司地府的光環在身。

  卻能做到我們陰陽抓鬼人同樣能做到的事情，憑什麼？

  「所以，他們在等你。」

  劉長歌右手將劍插進了地里，雙手背在了身後。

  遠處，陰天子他們的戰鬥還在繼續。

  力量波動掀起滿天罡風，橫掃而來。

  吹動著劉長歌身上的青衣長袍獵獵作響，長發舞動。

  他嘴角帶著笑意，看著我，一雙眸子深邃的厲害，看得我有些發毛。

  他這模樣，分明也是在等。

  等我！

  可是，他們在等我什麼？

  我腦子裡一下亂糟糟的。

  感覺要崩潰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

  我卻不知道他們到底在等我什麼。

  明知道我還沒法和陰山老祖打。

  卻每個人都將重任甩到了我肩上。

  「曾經……我也不懂的。」

  劉長歌深邃地看著我，那雙眸子，清澈且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蜀山劇變後，這三年，我才懂的。」

  「一切，都只是外在，當一個人內心足夠強大，他就能做到神鬼避之。」

  說著，他抬起右手，拍了拍心口的位置。

  「這三年，我走遍了華夏，看過太多生死，也見過太多悲歡離合，漸漸地，才懂的。」

  他笑了起來，這一刻，卻再無剛才的頹廢之色，反倒是有種看透一切的灑脫感覺：「三年時間，你覺得我能成長到什麼地步？但我就靠著這三年時間，擁有了三劍斬山的力量。」

  我抬頭，茫然地看著劉長歌。

  他說的話，讓我總感覺像是能抓到什麼東西。

  但那東西太過虛無縹緲，一時半會兒又抓不到手中。

  劉長歌又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這力量，靠悟，比之道術，更難悟！但只要你悟到了，就能立地成聖，成魔，成神。外在的力量，你能修煉，你也能靠閱歷堆積，但當力量到達一定境界的時候，止步不前，你就得悟。」

  他又指了指遠處空中以一己之力，抵擋三座陰山山峰的陰天子。

  「陰天子，當年就被點撥了，悟到了，才打贏地藏王的。」

  「等等！陰天子打贏地藏王分明靠的是真祖殭屍的傳承和山河九州鼎畫卷調動華夏氣運。」我急忙打斷。

  劉長歌卻是嗤笑了一聲：「給你一把神兵利器，你拿不起來，有什麼用？蚩尤傳承就是你的神兵利器，你拿起來了嗎？」

  說著，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本來，陰天子他們可以循序漸進，引領你悟的，有陰天子，有旱魃，有毛九英前輩，還有地藏王，他們四個，足以點撥你悟到的。」

  說到這，他神情黯然下來：「但時不我待，陰山老祖沒有給任何人機會，冥獸南下，侵入地府，如果陰天子他們不謀劃這場擒王之計，強行打翻整個棋盤。」

  「那這一戰，陰陽兩界就真的是必敗無疑了！如今的地府，真的抵不過無數冥獸的。」

  「可是……我要悟什麼？」

  我茫然地看著劉長歌，有種抓耳撓腮，熱鍋上的螞蟻的感覺。

  「噗！」

  話音剛落。

  劉長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射了幾滴到我臉上。

  他無奈地一笑：「靠自己，這一戰，能不能贏，就看你能不能悟到了。」

  說著，他盤坐在地上，閉起了雙眼：「我悟到的東西，不適合你，我也只能點撥你到這地步，其餘的，看你了。」

  「劉哥……」我無奈地看著劉長歌。

  當時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劉長歌的話，我懂。

  他其實是想點撥我，讓我悟到他說的那種東西。

  但是，具體該怎麼悟，他沒說。

  這就好比是有人告訴你，那裡有一扇門，你過去，推開他，你就能天下無敵。

  但，怎麼去那扇門前？

  怎麼推開門？

  門後又有什麼？

  沒人知道。

  一切，都得靠自己！

  深吸了一口氣。

  我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陰山上空的戰局。

  一座座巍峨山峰屹立在長空之上，陰氣鋪天蓋地，洶湧而起。

  仿佛是一頭頭洪荒巨獸，蠻橫地衝撞著陰天子他們。

  萌娃小殭屍帶著小青彌已經落到了戰局之外，暫時安定了下來。

  空中，九殿閻王也被打得陰氣渙散，隨時都有重傷退走的可能。

  就連王藝，也被五座山峰，圍攻的手忙腳亂。

  唯一能撐住的，也就陰天子、毛九英、地藏王和孫小二四個了。

  但，也僅僅是僵持住戰局而已。

  陰天子渾身屍氣沖天，周身環繞著五件法寶，手持長槍，真祖殭屍的威能爆發的淋漓盡致。

  地藏王身後的巨大石門，也已經打開了，漫天佛音，無數佛影從石門之後飛出，撞在了一座座山峰之上。

  毛九英身後的太極八卦，也在飛快旋轉，那柄懸停在太極八卦上的金劍，在毛九英手中，隨意揮動劍，金色劍芒縱橫，每道都不弱於劉長歌三劍斬山的劍氣威能。

  孫小二渾身爆發著滔天妖氣，已經變成了三頭六臂，手中揮舞著金箍棒，勢大力沉的轟擊著四周連綿的山峰。

  所有的力量，都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僵持狀態。

  欠缺的，是另外一股力量，猛然出現，徹底打翻這個平衡的棋盤。

  而這股力量，是我。

  他們，都在等我！

  我盤坐在了地上，看著陰山上空的戰鬥，漸漸地，失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