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白首青燈，不再娶

  下一秒。

  在場的所有高手大佬們同時一抱拳，異口同聲道：「見過蜀山新任掌門！」

  

  聲音，迴響在蜀山青雲峰之上，震耳欲聾。

  我掃過一眼在場的高手大佬們，有他們見證，那從今往後，劉長歌這個蜀山掌門就算是坐實了。

  「多謝各位。」我對著在場的高手大佬們一抱拳，笑道。

  「陳先生哪裡的話，今天要不是你，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魔大人手裡。」廣場中，一道聲音響起。

  就仿佛是丟進滾油鍋里的水一樣，全場徹底炸了。

  「是了，要不是陳先生出手，今日無人能壓制那魔大人。」

  「陳先生以一人之力拯救我等，我等無以為報，往後若是陳先生有需要，我等定然竭力相助。」

  「陳先生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日後需要幫助，我等必將赴湯蹈火。」

  ……

  聽著一個個高手大佬們的聲音，我笑看著人群中第一個喊出來的那個人。

  不是別人，正是隱藏在人群中的忠伯。

  得！這又是玩的和當初在帝都殺鄭青元一樣的把戲。

  再讓他們這麼玩下去，那我還不得成了陰陽界的第一人啊？

  想著，我笑了笑，也沒拒絕，反正鬼道士和忠伯不會害我，而且馬憐兒沒有阻止，肯定也是默許了這件事。

  陰天子當初跟我說過的陰陽大劫的事情我一直還沒忘，現在又來了個魔大人，將來，很有可能就真的得麻煩這些高手大佬們出手了。

  現在牽扯上人情，總好過我以後跪地去求人來的好。

  「臭小子，去看看劉長歌吧，這裡我們來處理。」這時，鬼道士走了過來，凝重地說。

  一旁的馬憐兒也附和道：「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情字最傷人，劉長歌……傷的不輕。」

  我緊皺著眉，轉身看向遠處的劉長歌。

  他虛弱地癱坐在地上，頭髮銀白，臉色蒼白，眼神卻空洞無神，仿佛是一具軀殼一般。

  先後經歷了蜀山巨變，又親眼目睹玲玲的死亡，他，遭受的打擊太多太多了。

  甚至，連我這個做兄弟的，也不確定他有沒有這個意志能抗過這些事。

  講真，劉長歌在我心裡一直是個花花公子的類型，但他對玲玲的感情，卻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和以往的任何一段感情都不同，這一次，他是動了真心了。

  而玲玲，也喜歡著他。

  我嘆了一口氣，走到了劉長歌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他一動不動，好像根本不知道我站在他身邊似的。

  身後，鬼道士和馬憐兒忠伯他們已經開始安排高手大佬們了，蜀山剛剛經歷了這麼嚴重的巨變，這些高手大佬們也沒有多留，紛紛告辭離開。

  至於蜀山的其他弟子，我沒有想過去處理。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現在青龍大長老死了，只需要將參與其中的那些個長老全部幹掉，蜀山就算是徹底安定了下來。

  而基層的弟子，只要沒有親自參與到屠殺同門的事情中，哪怕是歸順了青龍大長老，也能饒過。

  沒辦法，蜀山剛剛經歷了這麼大的巨變，已經到了岌岌可危元氣重傷的地步。

  如果再對蜀山內部進行一次大清洗，那蜀山就徹底的一蹶不振了，到時候別說比不上茅山龍虎山了，就算是陰陽界的一些小門派，估計也只能堪堪並肩了。

  沉默了幾分鐘，我索性坐在了劉長歌身邊，掏出香菸，點燃一根，抽了起來，然後抬頭看著廣場上的人海，沉聲道：「劉哥，你是蜀山掌門了，所有人認定的，白龍前輩他們也能欣慰了。」

  這話一出來，我身邊的劉長歌顫抖了一下，緊跟著就笑了起來，聲音卻帶著一絲哭腔：「有意義嗎？還有意義嗎？」

  「你覺得呢？」我扭頭看著他，透過煙氣，就看到他的眼睛裡泛著滾滾淚光，說不出的痛苦。

  他的頭髮銀白，臉色蒼白，滿臉疲憊之色，可隨著眼中淚光閃爍，他卻笑的越發放肆起來。

  「當了蜀山掌門，卻失去了玲玲，你告訴我，還有意義嗎？」劉長歌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猛地搖晃了一下。

  我說：「你忘記上蜀山前你的決定了？這，是意外，或者說，是命數，你干擾的了嗎？」

  「不！我能干預的！」劉長歌瘋了一樣，赤紅著眼睛，咬牙切齒道：「是我讓牧雲入伙的，如果不是我輕信他，玲玲就不會死，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同門師兄弟，一起長大的人，誰能透徹人心？」我皺眉道。

  「哼哼哼……」劉長歌依舊在笑，笑的越來越放肆，身體顫抖著，腦袋砸在了我的肩膀上，聲音都顫抖了起來：「你說，如果我不是這行的人，也不是蜀山的接班人，那我，現在是不是已經和玲玲結婚了？」

  「結婚？」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仿佛是一柄利刀狠狠地戳進我的心臟上，然後狠狠地擰動了起來，將傷口不斷擴大。

  的確，玲玲喜歡著他，他也喜歡著玲玲。

  就跟玲玲臨死前的執念一樣，就跟劉長歌對玲玲做出的承諾一樣。

  這件事一完，他，就娶她。

  然而……結果卻變成了這樣。

  猶豫了一下，我深吸了一口香菸，感覺肺里火辣辣的，然後我把菸頭扔在地上，狠狠地碾滅，咬牙道：「劉哥，我曾經也有過你這樣的想法，而且還有過三次，可到頭來呢？」

  劉長歌抬頭看著我，淚水已經悄然從眼角滾落，他張著嘴，無聲的哭著，像個失去了最寶貴的玩具的孩子一樣。

  「你知道的。」我苦笑了一下：「她們，也都不在了，或許，進了咱們這一行，生死，真的由不得我們了。」

  沉默了幾秒鐘，劉長歌沉聲道：「扶我去玲玲那兒。」

  我扶著他站了起來，走到了玲玲屍體旁邊。

  他一下子推開了我，撲到玲玲的身上，用盡全力把玲玲的屍體抱進了懷中，抱得很緊很緊，然後，他顫抖著右手，幫玲玲把臉上的頭髮捋到耳後，動作很輕很慢，仿佛生怕弄疼了玲玲一樣。

  幫玲玲整理好頭髮後，劉長歌忽然沉聲說道：「此生無你，我誓白首青燈，不再娶。」

  再然後，他終於忍不住了，嚎啕大哭了起來。

  淚水混著玲玲臉頰上的血水，不停地滑落下去。

  劉長歌的哭聲就跟利刀一樣狠狠地戳在我的身上，我能體會到他此時的痛苦，畢竟，我經歷過，而且還是三次。

  但是，我卻沒有辦法幫他，只能眼睜睜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