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迷路的老人
2024-07-29 06:54:51
作者: 茅九
林子裡黑漆漆的,一片死靜。
濃霧被風吹得翻湧著,涼嗖嗖的。
我背著背包一臉蒙圈地站著,手電筒放著昏黃的光,就跟在深山老林迷路的探險者一樣。
可四周地上倒著的二十來個紙人,愣是把《荒野求生》給變成了《深山老屍》。
我警惕地看著四周,心跳嘭嘭加速著,怕的要死。
倒不是我慫,實在是現在這場面,根本不是我這實力能夠應付的。
甚至毫不客氣地說,也不是劉長歌能夠應付的。
不然,剛才遇到鋪陰路的時候,劉長歌就不會是那反應了。
蒼龍洞裡有個虎比的邪祟,現在又冒出個疑似扎紙匠的虎比,還專門衝著我和劉長歌來的。
現在我倆都落單了,不管那兩個大虎比找到我們哪個,我們都得完犢子。
相比較下來,我完犢子的可能性更大。
畢竟我特麼比劉長歌弱啊!
誰都知道撿軟柿子捏!
「劉哥!」我喊了一聲。
好死不死的也不知道這林子是咋回事,居然還出現了回音,嚇得老子後背一陣陣竄涼氣。
很多人都有種體驗,就是一個人置身在黑暗中的時候,會莫名其妙的恐懼起來,甚至因為周圍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變得神經質。
這其實和人的感官被衰弱有關,俗話說「最可怕的永遠是未知的」,當人處在黑暗環境中,感官衰弱,神經也會變得異常敏感,說白了,就是神經過敏。
正常人單純的在黑暗中都會被恐懼包裹了,更何況我特麼現在還知道暗地裡有兩個大虎比存在!
其中一個,還是專門衝著我來的!
我要是說不怕,那不是扯淡嗎?
林子裡靜悄悄的,劉長歌也沒回應我。
就好像一下子整個藏龍山只剩我一個人似的。
黑燈瞎火,我也沒法去找劉長歌,他是被那個小孩帶跑的,誰知道會往哪個方向跑?
猶豫了一下,我決定還是下山等。
等劉長歌和我回合後,再一起找藏龍洞。
不然落單了在這林子裡溜達,分分鐘都得嗝屁。
以劉長歌的實力,真遇上那個邪祟或者那個疑似扎紙匠的高手,就算打不過,估計保命還是能夠做到的。
畢竟張青松都活下來了,劉長歌實力比張青松還強了一大截呢。
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恐懼的念頭,我轉身找了找方向,就朝山下走,所幸剛才我和劉長歌上山並沒有走多遠,還不至於迷路。
呼……呼……
陣陣夜風吹拂在我身上,像是寒冰一樣,帶走我身上的溫度。
我頭皮一陣陣發麻,戰戰兢兢的走著,右手不自覺的死死地握著桃木劍,掌心卻滲出了汗水,黏糊糊的。
咔擦!
突然,一聲異響,像是踩斷樹枝的聲音。
林子裡本來就安靜,這聲音清晰地落在我耳朵里,嚇得我猛地一哆嗦。
「誰?」
我下意識地大喊了一聲。
卻沒人回答。
「應該是山裡的動物。」我吐出一口氣,正要繼續朝山下走呢。
咔擦!
突然,又是一聲踩斷樹枝的聲響。
我雙腿一顫,差點嚇尿了。
麻痹的,不帶這麼玩的啊?
黑燈瞎火的,就算真鬧鬼,大不了出來就是干啊,至於這麼嚇人不?
說實話,當時真不是我慫,換成劉長歌,他也得嚇得戰戰兢兢的。
這完全就是人的本能,根本不受控制。
「哪路的?出來!」我舉起桃木劍,再次大喊。
「沙沙……沙沙……」
話音剛落,一陣密集的聲響響起,越來越清晰。
這聲音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晃動著樹葉,踩著地面的枯枝爛葉,朝我靠近似的。
我忙把手電筒別在腰上,左手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張「驅鬼符」,這玩意兒是最低級的對付鬼魂的符籙,對惡鬼級別幾乎就沒啥威脅作用了,但是電光火石間扔出去,好歹能為我爭取一個反應時間。
就在我掏出「驅鬼符」的同時,手電筒昏黃的燈光照著的灌木叢突然閃出一個人影。
「槽你大爺的!」我舉起驅鬼符就要扔出去,可就在這時,那道人影突然說話了:「別,別打我。」
他的聲音像是一口氣抽了幾百支香菸的煙嗓似的沙啞,感覺說的很費力,有氣無力的樣子。
說話的時候,他也舉起了雙手,停在了原地。
「人?」我愣了一下,鬆了一口氣,朝他走了過去。
走近一看,竟然還是個老人。
老人看臉約莫七八十歲的樣子,蒼老的很,滿臉皺紋和老人斑,一雙眼睛也有些渾濁,頭頂著一簇簇乾枯的白髮,就跟生了癩子一樣,有點噁心。
他有點駝背,剛到我胸口的位置,穿著藍色的布衣布褲子,很寬大,和他的體型完全不匹配,整個就把他給罩在了裡邊,腳下還穿著一雙嶄新的布鞋。
我皺了皺眉:「大爺,這麼晚了,你怎麼跑這山林子裡溜達來了?」
老人渾濁的眼睛看著我,嘆了一口氣:「我哪是溜達來的啊,是白天割豬草的時候迷路了。」
「那你就是附近的人了?」我眼睛一亮。
老人點點頭:「我家就住在山腳下沒多遠,小伙子,你認識路嗎?」
我笑了笑:「巧了,我認識路,不過這黑燈瞎火大晚上的,正愁沒地方借宿呢。」
「老天爺待我不薄啊,我還以為今晚會凍死在這山林子裡呢,小伙子,你帶我出去,我帶你去我家留宿。」老人一臉激動地看著我。
「沒問題,你走前邊吧,我在後邊給你照亮,這林子裡枯枝爛葉太多,別把你給摔出個好歹。」我說。
「好。」老人笑著應了一聲,我指了指下山的路,然後他在前我在後就朝山下走。
老人家年紀確實大了,走得很慢,還晃晃悠悠地,我走在他後邊,生怕他突然一跤摔在地上,我也不敢走太快,始終和老人家維持著一米遠的距離。
四周靜悄悄的,我和老人的腳踩在枯枝爛葉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老人也不咋說話,和我有一句沒一句聊著,我時不時地也會掃一下四周的山林子。
次數多了,老人問:「小伙子,你一直看四周幹嘛?」
「沒,沒事。」我說,暗自嘆了一口氣,麻痹的,能不看嗎?萬一突然再蹦躂個鬼玩意兒出來,咋整?
剛說完,突然,劉長歌的聲音從遠處的林子裡響了起來:「風子,你小子死哪去了?」
「劉哥,我在這!」我頓時大喜,急忙大喊一聲。
「來的這麼快?」可就在這時,前邊的老人突然轉身,蒼老的臉上滿布猙獰,右手舉起成爪,奔著我就抓了過來。
他的手乾枯的就好像是老樹皮包裹著骨頭,看著根本就不像是活人的手,如同鷹爪般,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