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千山萬水

  關於這個問題……

  林小小沉默了一下。

  其實，她也不知道要不要見那個人。

  剛才看他在病房裡為難成那個樣子，她只覺得心疼。

  如果沒有她的話，他在程韻華跟前的日子就不會那麼難過了吧？

  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她就開始深深的自責。

  真正的愛一個人，不就是讓他快樂幸福嗎？

  可是她給了傅予年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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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婆婆出現之後，家裡整天都是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傅予年永遠在她和婆婆之間掙扎來掙扎去。

  稍稍偏向她一些，婆婆會生氣，稍稍偏向婆婆一些，她的心裡會不舒服。

  他和她之間的相處模式似乎是走進了一個死胡同，進退兩難。

  這件事就更是把三個人的關係推到了失敗的頂端，無論是她，又或者是婆婆，再或者是傅予年，都沒有贏到半分。

  林小小原本是不想見傅予年的，可是現在……

  在聽爺爺說了那麼多之後，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些？

  爺爺說，傅予年整個下午都在為她的事情奔波，又是疏通關係，在警察局上下打點，又是給她請最好的律師，又是讓家裡給她送衣服做飯。

  只差人沒有進來了。

  在她被記者圍攻的那一刻，她聽到了傅予年和顧清的聲音。

  如果不是他的出現，或許，她直到現在還被那些記者圍攻呢。

  說不想他是假的。

  可是生氣也是真的。

  有時候，真的不知道是在為難他，還是在為難自己。

  明明很想見他，想撲進他的懷裡，抱著他的脖子撒嬌說：阿年，我什麼都不想做，只想這樣抱著你。

  可事到如今，她和傅予年之間隔著的，又豈止是一個婆婆？

  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老眼昏花，可他看人卻是准準的！

  瞧著林小小這一直猶豫不說話的表情，他就知道，有門兒！

  因此，急忙又道：「阿年也真是可憐，從醫院出來就一直忙到現在，聽說連一口水都沒喝，就連顧清都忙得腳不沾地。」

  「最最可憐的是我這個老頭子，一聽說你出事了，就急忙跑過來，熱臉貼你這冷屁股！」

  老爺子看似抱怨的一句話，卻恰恰戳中了林小小的心事。

  熱臉貼別人冷屁股的滋味兒可不好受。

  如今，傅予年一直在外頭替她奔波，她卻只想著認了罪了事，大家都安生，這可是不對的！

  咬咬牙道：「爺爺，我知道錯了，你讓他進來吧。」

  老爺子立刻就笑了，拍拍林小小的肩膀：「我就知道小小最聰明了！」

  「都是阿年不好！沒有照顧好你，等下他進來，你想怎麼罵他就怎麼罵他！」

  說完，生怕林小小變卦似的，急忙出去了。

  離開探望室之後，老爺子才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衝著管家連連搖頭：「阿年這個臭小子，真是一點兒用都沒有！這麼點小事還得我這個老頭子出馬！」

  「哼！」

  傅予年一直就在外頭等著，聽到老爺子說這樣的話，也沒心思跟他鬥嘴，急忙過來，一雙眼睛沉沉的盯著他，「結果呢？」

  他最怕的就是林小小對他失去信心，怕她不願意見自己，更怕她自暴自棄認了這個莫須有的罪名。

  關於小花的證詞，他並沒有仔細推敲過，但是，他就是相信林小小的人品。

  所以，在他看來，這件事情極有可能是母親為了逼小小離開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老爺子歪著頭看他一眼，又開始吹鬍子瞪眼：「小兔崽子，跟誰說話呢？！」

  「要不是爺爺我，你能見到小小麼？」

  「你個……」

  後面的話老爺子還沒絮叨完，傅予年已經大步進去了，根本沒理會他的嘮叨。

  老爺子翻了翻眼睛，冷哼一聲，帶著管家去了局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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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小這個案子的特殊之處就在於，傅予年和傅家老爺子的關係。

  局裡頭很多人私底下以為林小小是傅家的私生女，一個個的便不敢對她怎麼樣。

  私生女也是傅家的人啊！

  誰惹得起傅家？

  要是真讓那林小小受了委曲，傅予年還不得拆了他們這警察局啊！

  因此，給林小小提供的，都是裡頭最好的。

  暫時關押林小小的牢房是單間，並沒有跟其他的女囚關在一起，光是在這點上，便已經是特別優待了。

  傅予年疾步走進接待室的時候，就看到林小小背對著他正坐在桌子的這一邊。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亂，添了幾許灰塵，比上午見到她的時候憔悴了不少。

  「老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叫她了，當這兩個字脫口而出的時候，他只覺得心頭一痛。

  緊走幾步，來到林小小跟前，抱住了她纖細的身子。

  這一聲，讓一直在隱忍中的林小小心上築起的那道叫做堅強的牆，一下子就坍塌了下來。

  她甚至還沒有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張開手抱住了傅予年的腰。

  他站著，她是坐著的，小臉兒就貼著他的腹部，流出的眼淚瞬間就弄濕了他的外套。

  「小小，別擔心，我會帶你出去的。」

  進來前，他就吩咐過顧清找律師辦保釋手續了，如果不是林小小一直不願意見他，也不會拖到現在。

  林小小搖了搖頭：「阿年，我現在不想出去。」

  「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我想靜一靜。」

  關於她和傅予年還有程韻華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她需要好好安靜下來想一想，怎麼才能和傅予年在一起，又不影響他和婆婆之間的母子情。

  傅予年的手段她是知道的，別說是過一會兒帶她離開這裡，就是現在就帶她離開這裡，那也是沒有問題的。

  可是……

  她真的想好好的清淨一下，也反省一下自己。

  看看為什麼把她和傅予年之間的關係弄成了這樣。

  明明是每天都睡在一起的兩口子，可心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

  「這個……」傅予年怔了一下。

  他原以為林小小說見他，就會讓他辦保釋手續，跟著他離開這裡。

  沒想到的是……

  林小小已經不哭了，抹掉了眼淚，眼底微微還浮著些淚光：「阿年，我真的只是想靜一靜。」

  「可以嗎？」

  她幾乎用了哀求的語氣，傅予年還能怎樣？

  用力抱住她，恨不得要把她嵌進他的身體裡似的。

  好一會兒才放開她。

  「好好照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