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對不起
2024-05-03 02:53:18
作者: 眉小榭
傅予年覺得,自己好似做了一個惡夢。
夢裡,有人跟他說林小小得了白血病,而他陷在夢境裡,怎麼也走不出來。
周圍的一切好似都變成了黑色的,叫人心頭一片惶惶。
醫生也知道,一時之間病人家屬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看他身體搖搖晃晃,生怕他倒下,急忙扶住他:「你先別著急,目前只是懷疑,並沒有確診,我們會再請一些專家過來,對她進行會診,你大可以放心,即便是白血病,她也只是初期,並不嚴重,還有非常大的治癒機會。」
傅予年聽完之後,這才松下一口氣來。
隨即緊緊盯著醫生的眼:「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
堂堂七尺男兒,戰場上哪怕是挨了槍子兒都沒掉過一滴眼淚的男人,不知道怎麼的,無端的掉下一滴眼淚來。
醫生走後,他伏在林小小身旁,默默的抹去了那行淚。
生病又怎樣?
哪怕她進了鬼門關,他也會到閻王那裡去把人給要回來!
「小小,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男人粗礪的指尖摩挲過她尖細的下巴,在她的唇畔印上一吻。
因為用了藥的原因,林小小一直在昏昏沉沉的睡著。
她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但具體說了些什麼,卻聽不清楚。
好幾次,她很努力的想睜開眼睛看看跟自己說話的人是誰,可後來,又沉沉睡了過去。
那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牽著她漸漸進入夢境,又一次沉沉睡去。
傅予年心煩意亂,這會兒正站在病房門外抽菸。
怕煙味兒薰到她,男人特意選擇了離她遠一些的地方,但是,一轉過頭來,就可以看到她。
陳清就站在他身旁,兩個人低聲交談著什麼。
「頭兒,您真的準備放棄在F部隊的一切?您捨得我們嗎?還有您一手調教出來的X中隊,那可是您的命啊!」
「您真的願意就把它這麼交給別人?」
「兄弟們可都還等著你回去,帶我們再立戰功呢!」
「不是說好要替徐凱旋老婆報仇的麼?難道這些您都忘了嗎?」
打從他吃過飯一回來,就聽到傅予年萌生了隱退的意思,雖然不知道頭兒說這話到底是幾個意思,但是,他能感覺得到,病房裡的林小小對於老大來說,特別重要。
傅予年沒有說話,默默的抽了一口煙,將一大截菸灰彈進垃圾桶里,眼神憂鬱的看向遠處。
良久之後,他才無限惆悵的開了口:「陳清,小小病了,醫生說極有可能是白血病,我不得不考慮照顧她。」
「我十八歲參軍,當兵已經十一年多了,按理說,五年就該退了,但我捨不得你們,一直堅持到現在。」
說到這裡之後,他停了停,又抽了一口煙。
「陳清,我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我有家,有親人,也有感情,固然捨不得你們,那我就應該舍下小小嗎?」
「她還這麼年輕,才二十一歲,生了這樣的病,總要有個人在旁邊照顧著吧?」
「老爺子年紀大了,心臟又不好,說不定哪天就走了,你說,除了我能照顧小小,還能指望誰?」
過去的種種恩怨糾葛於他來說,已然不再重要。
眼下最重要的人就是林小小。
他再也不想她受半分委曲了。
坦白說,他捨不得部隊那幫兄弟們,可是……
他更捨不得林小小。
一旦他出去執行任務,生病的小小要怎麼辦?
交給別人照顧,他怎麼著都不放心。
陳清啞然失聲,再也說不上話來。
手心手背都是肉,兄弟們捨不得傅予年,可是林小小更需要傅予年。
這件事,始終是他自己的事,他需要做一個決定。
唉……
唉……
兩道嘆息聲在夜風裡流轉,愈發的讓人無奈。
已經過了立秋節氣,八月底的天氣比之前涼爽不少。
隨著一場又一場的秋雨落下,這會兒的天氣已經變得有些涼了。
林小小是在滴滴答答的雨聲中醒來的,大概是因為雨太大敲響了窗子的緣故,她很快就張開了眼睛。
剛準備坐起來,卻瞧見床邊伏著一顆黑黑的腦袋。
不是傅予年是誰?
哪怕只是看到了他小半張側臉,林小小也能確認那是傅予年!
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他什麼時候來的?
睡了多久?
一直這樣睡著嗎?
身體酸不酸?
她沒有心思去質問他為什麼一直不見自己,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委曲和落寞都化成了風,淹沒在她的心海里。
因為知道他躲著自己的原因,所以她沒有半句怨言。
只是希望他能睡的舒服一些。
悄悄的扯過自己的一件外套,替他披在身上,然後,非常小心翼翼的下了病床。
走到他身邊,細細的凝望著他。
如果不是手背上的疼痛還在,她大概會覺得這是一場夢。
昨天下午的時候還她覺得或許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不曾想……
那個人聽說自己生病的消息,竟然這麼快就趕來了,還在這裡陪了她一整夜。
林小小站在心愛的男人身旁,托著腮看他熟睡的樣子,心頭儘是暖意。
恨不得時間就此停止。
傅予年當兵多年,聽覺格外敏銳,在聽察覺到有人靠近的時候,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
看到是林小小的那一刻,張開雙臂就抱住了她。
「小小……」
「林小小……」
想她想了那麼久,醫生卻告訴他那樣的話,她病成這樣,他這個當丈夫的在做什麼?
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林小小的腰被他緊緊箍著,有些發疼,可見這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氣。
便小聲提醒他:「傅予年,你弄疼我了。」
那人急忙鬆開一些,虔誠的向她道歉:「小小,對不起……」
這一句「對不起」指的是他逃避她的事,也有她生病時他不在她身邊的愧疚。
傅予年是坐在陪護椅上的,林小小卻是站著的,他抱她的時候,頭就擱在她胸口的位置,能清晰的聽到她的心跳聲。
這麼好的她,怎麼會生那樣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