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條件

  第830章逃避和面對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宛城之中陡然多出來的數百江湖中人，對於西門山莊來說，無異於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西門聽風所說出來的四條路，沒有人願意選擇，但形勢逼人，不得不做出選擇。

  商議了半天，除了越來越亂的大堂，沒人能拿出好辦法。

  江湖一流高手西門振興神色黯然，大堂裡面嘈雜的聲音更讓他的心煩意亂了。

  「好了，都不要吵了！」

  西門振興輕輕的扣了扣桌子，大堂裡面吵鬧的聲音漸漸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等著他的答案。

  畢竟西門振興才是西門山莊的莊主，是話事人，最後該怎麼抉擇，決定權還是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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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風長老，即刻起，召集山莊嫡系弟子，夜晚分頭離開西門山莊！」

  屋子裡的氣氛陡然變得沉默起來，誰也沒有想到西門振興竟然會選擇第四條路，但現在還有其他路可走嗎？

  「莊主，如此一來，我西門山莊豈不是就此滅亡了？」西門聽風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眼中已經瀰漫上了一層霧氣，即使這四條路是他提出來的，但真正做出選擇的時候，真正要去面對的時候，才明白做出這個選擇會有多艱難。

  西門振興沒有回答西門聽風的話，他的目光看向了大堂正中央掛著的那副畫像，背對眾人，喃喃說道：「西門山莊傳承百年，我又豈願意看著它在我的手中衰敗？我名振興，從小被長輩寄予厚望，振興西門山莊亦是我的責任，但如今形勢所迫，西門山莊非但沒有從我手中崛起，反倒是要徹底消失了啊！」

  氣氛再次變得沉默，誰都不願意看到西門山莊就此滅亡，但誰也沒有能力帶西門山莊崛起。

  別說是把《西門劍法》交給雪山劍派和青雲劍派，即使交出去了，西門山莊又真的能獲得他們的庇佑？

  「莊主，我等還是留下吧，西門劍法是我西門山莊立身的根本，若是有人想要，便從我西門聽風的屍體上踏過去！」

  西門聽風帶著視死如歸的決心，一雙長滿老繭的大手捏得『嘎嘣』作響，指甲陷入肉里，流出了殷紅的鮮血。

  「戰吧！為了西門山莊最後的榮譽！」

  負責傳功的長老西門北風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那滿是皺褶的面容寫滿了剛毅，雖是行將就木，但這一刻卻是挺直了脊樑。

  「戰！」

  戰堂長老西門戰天只說了一個字，西門聽風所所出來的四條路，他更傾向於第三條路，誓與《西門劍法》共存亡！

  「戰！」

  刑堂長老西門明月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戰』字出口，戰意沖天！

  感受著大廳裡面的戰意，西門振興轉過身來看著眾人，搖了搖頭，說道：「戰肯定是要戰的，但你們卻不能留下！」

  「為何？」

  西門聽風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西門聽風，說道：「我們都是西門山莊的人，為何不能留下迎戰！」

  傳功長老、戰堂長老、刑堂長老也一臉不解盯著西門聽風，等待著他的解釋。

  「你們若是參戰，誰來保護西門山莊子弟？」

  一句話，瞬間讓大廳裡面的氣氛再次沉默。

  後輩嫡系子弟其實在此時已經沒有了說話的資格，當西門振興的目光從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的時候，很多人甚至不敢和他對視。

  看到西門山莊這些嫡系子弟的神色，西門振興內心哀嘆：『這便是我西門山莊的後輩子弟麼？從小沒有經歷過任何風雨，在西門山莊大難臨頭的時候，怕是都沒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啊！』

  「聽風長老、北風長老、戰天長老、明日長老，帶著他們離開，就此隱姓埋名。至此之後，世上再無西門山莊！」

  西門振興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堅決。他是西門山莊的莊主，更是西門家族的族長，此時既然已經無法保全西門山莊，無法保全《西門劍法》，那便只有保留西門家族的血脈！

  如果說他之前還心存一絲幻想，選擇第四條路，等待後輩有朝一日崛起光復西門山莊的話，那他現在卻是不再對這些後輩子弟抱有任何希望了。

  在這些後輩弟子之中，沒有人能堪大用，即使是自己大兒子西門無悲，拋開家世不說，也就是一個草包罷了。

  「莊主，我不答應！」

  西門聽風第一個反對，他環顧四周，掃視了一眼大廳裡面的嫡系弟子，緩緩說道：「既然莊主選擇和那些蟊賊血戰到底，那我們又有何臉面拋棄西門山莊去苟活！」

  可西門聽風的話剛落下，傳功長老西門北風便嘆息了一聲，說道：「聽風，聽莊主的！」

  「為何？」

  西門聽風死死盯著西門北風，說道：「二叔，西門山莊沒有懦夫，即使是流盡最後一滴血，也要保住我西門山莊的西門劍法！」

  看著憤怒的西門聽風，西門北風嘆息了一聲，說道：「你還看不明白情況麼？」

  情況？

  什麼情況？

  他那憤怒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西門北風指了指大廳裡面的後輩子弟，西門聽風這才仔細的看了一會兒大廳裡面的族人，霎時間只感覺一陣晴天霹靂。

  後輩子弟都是些什麼眼神？

  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情願，幾乎每個人的眼神都飄忽不定的閃爍著，甚至還有不耐煩的神色表現出來，這到底是怎麼了？

  「你們這是怎麼了？你們都特麼怎麼了！這就是我西門山莊未來的希望？這就是我西門山莊培養的支柱？告訴我，你們的熱血，你們的勇氣，你們的膽量在哪裡！」

  西門聽風大聲的咆哮了起來，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他們是這樣的人？西門山莊危難時刻，幾乎沒有人願意站出來和西門山莊共存亡！

  後輩弟子之中沒有人回答，在他這一聲咆哮之後，幾乎所有人都把頭給低了下去，無地自容。

  看到後輩子弟的表現，西門振興看不下去了，說道：「好了，聽風長老，帶他們離開吧！」

  突然之間，他明白了西門山莊為何會衰敗，這是西門山莊後輩弟子沒有血性的原因造成的！

  他們過慣了安逸的生活，平時借著家族的名號欺凌弱小，在街頭打架鬥毆還行，真正要讓他們歷經一場生死決戰，那完全是痴心妄想！

  西門聽風不再咆哮，他腳下一個趔趄，人一下子癱軟在了椅子上，怎麼也沒有想到後輩子弟竟然會如此不堪！

  西門振興看到他一臉失望的模樣，嘆息了一聲，緊接著神色堅定說道：「四位長老，至此之後，就讓西門山莊消散在歷史的雲煙之中吧，離開之後，所有人不准再複姓西門！」

  「莊主，我要留下！」

  就在此時，大廳之中一個年齡約莫十七歲的少年走到了西門振興的面前，目光堅定。

  「我願與西門山莊共存亡！」

  繼他之後，又有一個年齡約莫二十歲的青年站了出來。

  「我也留下！」

  第三個人也站了起來，同樣是一個年齡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

  這三人走出來之後，這些嫡系子弟之中，卻是再沒有人走出來了。

  有人能在危機時刻站出來，這其實是說明了西門山莊還是有血性的人存在，並不像是自己認為的那般不堪。

  這其實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畢竟在知道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的情況下還要繼續留下，至少證明了後輩子弟之中，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麼怕死！

  但對於此時的西門振興來說，卻是高興不起來，自己的大兒子西門無悲還在人群中站著，他久久沒有表態，好似西門山莊的生死和他無關一般。

  看到西門振興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西門無悲的腦袋立即低了下去，他害怕死亡，不想自己的大好年華就這樣奉獻給西門山莊。

  可低頭的瞬間，他從西門振興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失望，這個眼神讓他恐懼，讓他驚慌，讓他不知所措。

  「爹，我願……願為西門山莊流盡最後一滴血！」

  在片刻的慌亂不安之後，他突然開口了，他覺得自己應該為西門山莊做點什麼，作為西門山莊的少主，又豈能臨陣脫逃？

  更何況自己的父親註定會留下來和那些覬覦《西門劍法》的蟊賊拼死一搏，為人子，又豈能在此刻拋棄自己的父親獨自去苟活？

  西門無悲說話都在打結，他很害怕自己就這樣死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表現很不堪，但他最終還是站出來了。

  西門振興聽到他的話，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說道：「你能在這種關頭站出來，我很欣慰。害怕不要緊，恐懼也不要緊，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做的，即使再害怕，再艱難，該面對的，你始終要去面對！人不能逃避一輩子，逃避的次數多了，就缺乏站出來面對的勇氣了，有了站出來的勇氣，以後面對困難的時候就容易得多了，無悲，這二十年來，你今天終於成長為爺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