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極道者

  「等一下，你真的是命運之子？」

  氣氛再次陷入低谷，所有人看著雙眼充滿懷疑的龔斯年。

  龔斯年收起了自己的雙腳，上官逍遙這時候才發現他的腳上完全沒有被烈火灼烤過的傷痕，僅僅是被火焰熏得有些黝黑而已。

  眾人的目光也隨著起身的龔斯年而轉動，看到他一路走到了韋雙絕的背後，兩手壓在韋雙絕的肩膀上，整個身子都略微前傾。

  韋雙絕明顯感覺到了自己頭頂上，那一縷紅色的鬍鬚正在那不停地騷動著自己的頭髮。

  感到萬分難受的韋雙絕就要掙脫著起身，但是那雙手傳來的堅定重量好像兩座大山，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法從中掙脫。

  「安靜些，小伙子，有些東西我需要探查一下。」兩手牢牢固定住身下韋雙絕，龔斯年的身體上開始展現出一道道的綠色法印，從頭頂逐漸生出向著身下蔓延出去。「安靜，放鬆……對，安靜……」

  隨著結成一串一串的法印進入韋雙絕的身體，那小牛犢子一樣的勁道逐漸安定了下去。

  「雙絕兄弟？雙絕兄弟？」坐在旁邊的禹九節一隻手輕輕推了推韋雙絕，卻發現對方好像木樁一樣紋絲不動。「你對韋雙絕做了什麼，停下你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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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點星芒出現，竹劍直指向龔斯年的頭顱，禹九節的雙眼中神明的意志在暴怒中初現。

  「安靜一些，九節，鍛造之神不過是在給韋雙絕的身體進行探查，某種程度上來說對韋雙的成長也有好處的。」馮八面伸手一彈，環繞著禹九節的點點星光被他輕易的隱去，連帶著那隱隱間出現的神威也消散而去。

  重新恢復冷靜的禹九節這才發現韋雙絕身上並沒有任何表達出痛苦的信息流出，反而是神尊的境界已經逐漸要鬆動了下去。

  於是韋雙絕就在眾人的目光中，這略顯寒酸的屋舍里，四周皆是破舊的石壁下衝上了神尊，身上卻沒有任何神尊該有的氣勢。

  塵土中一抖，韋雙絕的眼睛緩緩睜開，兩道熾熱的氣息似有似無的灼燒在眾人的心裡。

  龔斯年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抓著自己蜂窩一樣的鬍鬚說道：「之前你的命運與我之間沒有任何交涉，現在有了。」

  灼熱的氣息轉瞬即逝，韋雙絕隨即站起身，重新跪在草榻上，向著龔斯年將額頭貼在了地面上，沉悶的一聲磕頭。

  「那麼，雙絕兄弟你現在身上的法則是什麼？」上官逍遙也站起身，手上輕輕點著垂在身後的劍身。

  上官逍遙的手直接抓住了逍遙神劍，隨時準備鎮壓韋雙絕的新晉法則。

  隨即韋雙絕也起身，剛剛晉升神尊的狀況下神威不受控制的向外逸散著，被馮八面等人有意無意的封鎖在了周身的空間中。

  他的雙眼與上官逍遙對視，兩雙瞳孔中都能看得到地爐中的火焰與點點紅星。

  上官逍遙皺了皺眉，他一直在等待著韋雙絕的威能、攻擊、以及任何即將發出的異象。

  然而，這房間中除了火星的飄揚，窗外紅光的照射，反光的刀劍，以及眾人的凝視與喘息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

  韋雙絕終於察覺到了自己的異常，迷茫的岩石看向安然坐在那裡的龔斯年：「那個……師父？為什麼我的法則之力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我給你封印了，呵呵。」龔斯年不知道從哪裡捧出來了一壺熱酒，坐在那裡一個勁的往自己的嘴裡灌著。「為了防止你的狀態受到影響，外力突破聖尊終歸是會引發一些不好的狀況。」

  韋雙絕的氣勢當時就瞬間頹廢了下來，雙手無力的垂在身邊，又坐回了爐火旁。

  咕咚咕咚的灌酒聲幾乎沒有間斷，龔斯年一邊仰著脖子不停地喝酒，自己卻起身向著門口走去。

  圍坐在桌子前的一群人看著他逐漸踉蹌起來的步伐，不禁跟著吊起了心。

  「走，我們去盤天城中。」龔斯年敲了敲門口，示意眾人跟上。「你們的心中懷有殺意，而要殺的人即將到了。」

  上官逍遙猛地一驚，心裡灌進一陣涼風。

  ……

  一行人七拐八拐的再次出現在廣闊的大街上，動輒四五層的木樓再次出現在眾人的眼中，各種各樣的光芒隨著高高的樓層不斷在地面上遮擋出各式各樣的陰影。

  「這裡，不管看上幾眼都讓我感到迷茫，以及不解。」一縷羽毛從高空上飄蕩而下，緩緩降落在了上官逍遙的手心中。「這是……鵬鳥的羽毛？上古神獸在這裡這麼多的嗎？」

  音浮凰拍了拍上官逍遙的肩膀，咧著笑指了指天上。

  上官逍遙猛地感覺自己的雙眼一黑，就看到樓宇間隙的天空中，兩片巨大的翅膀從視野中閃過。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向那巨大的身體向著不遠處落去，上官逍遙隱約間甚至能夠看到那寬廣到如廣場一樣的背部上一排排的座椅。

  正在眾人呆愕的時候，龔斯年指著鵬鳥落地的遠處，充滿酒氣的聲音將眾人拉回了現實：「你們要與之兵戈相見的人，就在那上面。」

  眾人又將視線轉向了小八與馮八面，他倆人此時的態度便是眾人行動的軍令。

  「唔……沒錯，鍛造之神的推斷與我的一致，大道主宰的狂信徒就在那裡。」神靈玄龜的聲音突然闖入了所有人的腦海，低沉的聲音瞬間指明了行動的目標。「狂信徒們會在盤天城中準備與城中神靈領袖交接一些事情，請你們務必儘快。」

  上官逍遙聽到神民兩個字猛地一愣，疑惑的眼神看向馮八面。

  「不要看我，這座盤天城是神民建立的，神靈們僅僅是在這裡客居而已。而且神民的能量體系與普通的神靈並不一樣，故神界幾個比較大的神靈聚集地實際上都是在原住民的掌控中。」馮八面還是叼著菸斗，老神在在的一副樣子。

  上官逍遙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他們這群人突兀的圍攏在這裡似乎已經引起了路過的神靈們的注意：「怎麼回事，神界對我們這些圍攏在一起的人這麼牴觸？」

  「他們對你們誤會了，自從萬世浩劫後大道主宰繼承殘破荒涼的神界後，整個神界的諸神就已經處於大道主宰以及大道神宗還有祂的狂信者們。」

  「但是很奇怪的情況就是這裡，大道主宰似乎對這些古老的城池並沒有什麼興趣，他們在這裡僅僅是派出了最低等的狂信者勉強統御著，僅僅是為了對這裡的神靈宣告當今的大道是誰。」馮八面將菸斗在手心拍了拍，燃成灰燼的菸灰隨著狂風的尾巴飄散在街道上。「鵬鳥要降落了，我們走！」

  路過的一位神靈僅僅是眨了一下眼睛，那在街角圍攏許久的新任神靈們消失不見，仿佛從來沒有在那裡一樣。

  那原本氣息渾厚的神靈就好像是看到了什麼惡魔一樣，唯恐避之不及的慌亂返身飛去，嘴裡還在不停地嘀咕著什麼。

  ……

  上官逍遙等人緩緩靠近了停靠鵬鳥的巨大廣場，此時的他們正棲身於陽光不能照射到的小巷子中，李笑生身上展開的虛無法則將眾人的氣息阻隔在世界之外。

  一雙雙閃爍著幽光的眼睛看著那巨大鵬鳥，以及鵬鳥低垂下來的羽毛和上面正在滑落的旅人。

  「這些人不像是神靈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神界？」上官逍遙眯著眼睛，眼球在縫隙中近乎於癲狂的抖動著。

  煙霧充斥在巷子中，馮八面在最後的位置兇猛的抽著煙，身在上風口的他薰陶著整群人。

  「實際上神界是同時向高等生命同時開放的，這些生物並沒有掌握神界的法則，然而他們的壽命足以支撐他們看著諸神凋亡，世界輪迴。」馮八面的濃煙就好像將巷子點燃一樣，上官逍遙聽到他的聲音已經低沉了下去。「這些孤立平淡的傢伙們並不會對世界的變化有顯著的反應，但只要觸及到他們的底線——」

  那遠方剛剛滑下羽翼的一位高尖耳朵又身材高大的生物，發覺到自己的背包被身邊竊賊翻動後抽出腰間的短匕，隨手便將那竊賊的頭顱割了下來。

  「——就會變得無比暴怒。」

  李月仲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那短匕中的氣勢他根本沒有察覺到，那人就好似是路邊摘下一朵花一樣隨意的離開了這裡。

  「長生異種，他們自稱為精靈。」龔斯年眼睛緊盯著那個漸漸遠去的尖耳朵男子，仿佛是許久不見的舊人一樣。「怎麼樣，找到你們需要殺的人沒有？」

  「沒有，大道主宰的氣息沒有那麼明顯，但我能感覺到他正在這個廣場中。」上官逍遙眼看著那鵬鳥上的人已經越發稀少，語氣間掛上了一絲的焦急。「該死，這個傢伙到底在哪裡！」

  「我出去看看，那裡的屍體有些異常。」小八身上突然掩去氣息，向著遠處倒地的屍體走去。「讓我有……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