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天下如棋，一步三算（22）

  草堂位於襄陽，四周無人煙，是一隱蔽處。

  西窗下，風搖翠竹，疑是故人來。

  確是故人。

  一個老者牽著一個五歲孩童，從竹林中走了出來。

  老者松形鶴骨，氣宇不凡，尤其是一雙眼睛，看似溫和實際內藏鋒芒，常人不可逼視。

  諸葛亮未看他，而是看向他牽著的那個小孩，唇角的笑意慢慢淺薄。

  那個孩子……長的和他相似，卻比他還好看。

  ——非容貌絕塵者，不收。

  

  ——非天資聰慧者，不授。

  ——非姓諸葛者，不教。

  卿卿收徒時的要求在諸葛亮心中滑過，再看那孩子，心中湧起一陣不安。

  他心中想過無數次，若是當初卿卿收的人不是自己，或是後有來人，她再收一個徒弟……

  想到這裡，諸葛亮溫潤的眼中已經含了冰，再看向這一老一小，唇角凝了霜。

  「不請自來，孔明也自當招待。」

  可以說是瞥了老者一眼，諸葛亮順手在院內石桌前坐下，還給自己泡了壺茶。

  石桌前只可再坐一人，那孩子懂禮地讓老者落座，自己在旁邊站著，水潤潤的藍色大眼睛看看諸葛亮，笑的可愛又純潔。

  諸葛亮心中不爽，很不爽，尤其是老者一張口，他就想將兩人扔出去。

  老者沒有茶喝，捻著鬍鬚笑眯眯地看著諸葛亮。

  「孔明，你不是孔明。」

  老者的話說的慢悠悠的，他的一雙眼閃著光，要看透諸葛亮的內心。

  「你是諸葛亮，孔明是別人給你的字，那個字也可以給我，也可以給他。」

  「你可以是孔明，我可以是孔明，他更可能是孔明。」

  說罷這老者指指旁邊五歲的孩童，說的意味深長。

  「他姓諸葛，單名一個衍字，你說送給你師父，怎麼樣？」

  送給他師父？

  諸葛衍甜甜的笑了笑，有點靦腆，悄悄地抬眼看諸葛亮，那臉上的期待，刺眼的很。

  那個諸葛衍長相真的和諸葛亮很像，一雙眼睛如蔚藍的水面，小嘴唇翹翹的，氣色很好，臉上還有點肉肉。

  臉上有肉肉，他小時候那麼努力也沒有多長出點肉肉來。

  卿卿師父喜歡有點肉肉的小臉。

  諸葛亮還在笑著，對這個笑容有一個最貼切的形容。

  ——呵呵一笑。

  他喝口茶，沒有說話，就那麼笑著，白衣長發，襯得這翠竹青松都失了色。

  就在此時，老者顏色一變，一下子正經起來。

  「諸葛亮，你不當呆在此草廬，整日兒女情長。」

  「你為臥龍，命格將星，當輔佐明主，官拜丞相！你一生當有大作為，八陣圖這等奇術怎可用於……怎可用於守家？！」

  「諸葛亮，有人三顧茅廬尋你，卻被你這八陣圖擋在門外，你可知你失去的是什麼？你一生甘願如此無為？！」

  命運就是如此神奇，十一年前，阮萌已經將劉備的投影輔佐稱王，可是還有人要三顧茅廬。

  諸葛亮還是笑著，看著面前這個這個老者，纖長的手捏著白色的茶盞，都是瑩白，指更潤。

  「這事你如何知道的？」

  老者眼睛一眯，仙風道骨。

  「因為我才是真正的水鏡先生，這草廬，原先是我的家，你們鳩占鵲巢了。」

  孔明早想到阮萌自己肯定不會去搭個草堂，不過沒想到正主今天尋回來了。

  諸葛亮想到這裡輕笑一聲，笑容如沐春風，溫潤有禮。

  對著這位真正的「水鏡先生」，輕抿一口茶。

  「說到底，你不就是無家可歸又身無長物的一個……」

  「老神棍。」

  水鏡先生：老……老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