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李國興此刻的神色極為複雜，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秦安世會在這個時候提出卸甲歸田。要知道在他這個大帥或者任何一個旁觀者看來此時此刻的秦安世無疑是處在自己人生最好的時候。年少英武，不到二十歲的年紀便能統領十多萬大軍，這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風華正茂，正該是建功立業奮發圖強之時！如今的青天義軍也在不斷的成長，無論如何是人都覺得秦安世大有可為！可他卻要卸甲歸田？不能理解！李國興不能理解，李陽更加不能理解！李國興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問道：「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秦安世點了點頭，恭敬的道：「大帥！末將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做出如此決定，也是末將深思熟慮之後下的決心！」此刻的秦安世看向李國興的目光充滿了感激，是這個人讓自己活命，讓自己的兄弟，讓自己的妹妹不至於餓死，是這個人給了他一個未來！

  「大帥您對咱有活命之恩，在至今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報恩。」秦安世繼續道：「俺爹是個屠戶，咱或許在打仗上有些聰明才智，但說心裡話，咱其並不喜歡打仗，之所以堅持到如今，就是為了報恩！現下青天義軍已經成型，規模不小，大帥您也已經有了逐鹿天下的資本！」

  「只要我青天義軍上下一心，將士用命，在這亂世之中肯定會有所成就！如今的青天已經即便沒有了我，也不過是少了一名將領而已！對整個大軍並不會產生什麼影響，青天義軍有大帥，有兩位兄長，足以！」秦安世的話語很是淡然，很是情真意切！

  「義父！還請義父讓我去過尋常百姓的日子，那才是我真正想過的日子！」說罷，秦安世再次對李國興叩首，此刻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難以形容，實在太過複雜！

  李陽此刻的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團，他再也無法聽下去了。秦安世可是他將來的左膀右臂，是他將來成就大事的關鍵人物！如此軍事奇才怎能讓其就這樣離去？那樣的話對青天義軍而言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損失！可李陽剛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李國興抬手攔住，他只好退下！

  李國興深深的看了秦安世一眼，嘆了口氣將其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四，你的心思為父知曉了，只是這事發生的太過突然，你容為父想想，三日後決定你的去留！」

  秦安世聞言笑著點了點頭，恭敬的道：「無論如何多謝義父您了！」

  慶功宴在一片壓抑的氣氛中散去，這個時候也沒有人有心情吃喝。如李國興所言，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不只是李國興無法接受，所有人都無法立刻接受。

  書房內，李國興李陽父子面對面坐著，兩人眉頭都皺成了一團。只聽李國興沉聲道：「實在是太意外了，怎麼也沒有想到老四居然提出要卸甲歸田！」說到此處其目中精光一閃，接著道：「你說他是真心的，還是在試探？」李國興的內心此刻也是極為矛盾。

  秦安世的確是他的一員虎將，青天義軍能有今日的規模也的確和秦安世脫不開關係。如果留秦安世在身邊的話，將來青天義軍的未來肯定是更加的光明。但是另一面，秦安世如今也的確到了一個封無可封的地步，這一次可以賞他一些金銀，下一次呢？下下次又該如何？

  雖然李國興也不想承認，不想以小人之心去揣度秦安世這樣一位功臣。但是，事實就是秦安世如今的確已經成為了他的一個隱患。不錯，秦安世對他極為忠心，這一點李國興願意相信。但是如今自己這個義子，也的確擁有造反的能力！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如此來看，放秦安世離去無論是對李家，還是對青天義軍都是極為有利的一個選擇！

  李陽自然明白自己老子的意思，搖了搖頭道：「他若是要試探也不會拿卸甲歸田來試探，因為如果父帥您一口答應下來的話，這件事就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他還沒有傻到自毀前程的地步！所以，兒子覺得他是真的想要卸甲歸田，他也的確有充分的理由卸甲歸田！」

  「充分的理由？你倒是說說看，究竟是什麼理由讓他在人生正風光之時卸甲歸田？」

  李陽聞言神色鄭重，接著道：「父帥您應該清楚，您的這位義子是個極為聰明的人！否則他也不可能幾乎憑藉一己之力將青天義軍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他是個聰明人，所以他明白什麼叫功高震主！他對青天義軍有著天大的功勞，所以功高震主。無論如何自古以來功高震主者似乎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所以，為了保全自己和身邊人的性命他選擇卸甲歸田！」

  聽了李陽的分析，李國興不由點了點頭道：「嗯，是這個道理，他的功勞的確夠大，大到本帥很多時候都不知道該如何安置他了，雖然極為可惜，但或許他走了也是好事！」

  李陽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一瞬間什麼左膀右臂似乎都沒有那麼重要了，他意識到自己也忽略了功高震主這一環節！有秦安世這樣的左膀右臂自然是好事，但若是有朝一日在左膀右臂不聽使喚的話，對自己的威脅豈不是更大？

  猛地，李陽眼中寒光一閃，似乎在心中做了某個決斷，話鋒一轉問李國興道：「父帥，看來秦安世是去意已決，您是怎麼打算的？真的就這樣放他離去嗎？」

  李國興聞言卻是一愣，疑惑的問道：「既然放他離去對我們李家是有好處的，那自然是放他走了，雖然暫時看起來或許對我們李家不利，但是從長遠來看是有極大的好處的！」

  李陽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父帥，您不要忘了，秦安世可是個搶手的人才。如果咱們就這樣放他離去的話，他就此歸隱自然是極好。但是這玩意改投他處，對我青天義軍可是一個巨大的威脅！」說到此處李陽的目中殺機一閃，冷冷的道：「兒子覺得不能就這樣放走他！」

  說著李陽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李國興見此嘴角卻是不由的抽動了兩下。他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其開口道：「為父知道，你這話說的也很有道理，只是他畢竟對我李家對青天義軍有莫大的功勞……」李國興頓了頓，接著道：「容我仔細斟酌一番，斟酌一番吧！」

  三日後，秦安世接到李國興的傳召，來到了李國興的書房外面，恭敬的道：「大帥，秦安世奉命覲見大帥！」書房內卻是一片沉默，久久沒有聽到李國興的回應。

  秦安世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但他並不焦急，只是靜靜的單膝跪地等在那裡。終於，書房內傳來了李國興的聲音：「安世來了，進來吧！」

  秦安世聞言應了一聲，進入了書房。只聽李國興接著道：「把門關上吧，咱們爺倆好好說說話！」

  秦安世聞言轉身，關閉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