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陳年懸案

  蘇老聞言不由的玩味一笑，接著道：「他們的確是消失了，當時是王守仁派人親自護送他們過關的，但那些衙役最終卻驚慌失措的返回，說他們在一個林子裡過了一夜，那些西域商人卻全都消失不見，包括他們的其他貨物，甚至是駱駝之類的，都不見了！」

  王守仁？秦安世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他猛的抬頭看向蘇修德，沉聲道：「這恐怕是一次有預謀的案件，殺人！殺了人之後分贓！而這一切的主謀恐怕就是王守仁還有張開平吧！」

  蘇修德聞言卻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這個老夫真的不知，老夫之前只是一介百姓，這官場上的事情原本就與我沒有天大的干係。將軍以為是他們兩自然有將軍的理由！」隨即其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接著道：「實際上現在知道是誰所為已經沒有絲毫的意義了，按照將軍的分析那兩個嫌疑最大的人都已經死了，將軍只需要知道自己白得了上萬石糧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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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那些糧食能夠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話也算將軍功德一件，很多時候死了的人是很重要，但遠不如活著的人重要，希望將軍能夠明白這其中的意思。」秦安世聞言點了點頭。

  只聽其沉聲道：「這一萬石糧食，我爭取將六成用在三郡百姓身上，這一點先生可以放心。」在聽到發現了糧食那一刻起秦安世心中已經做好了打算，六成用在百姓身上。

  蘇修德聞言卻是一愣，隨即眉頭微微皺起：「將軍能有此心自然是百姓的福氣，但這恐怕很難做到。如今這天下最缺的就是糧食，大軍動輒就需要糧食，如今你家大帥恐怕也是如此，當然了，我並非是說大軍要糧食有什麼不對，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無可厚非！當下局勢就是如此，大爭之世，糧食更是軍隊的保障，那些糧食有四成能用在百姓身上就是三郡之地百姓的造化了！」對蘇修德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秦安世卻是搖了搖頭。

  只聽秦安世道：「先生說的不錯，如今這天下的確是大爭之世，但大爭之世並非輕視百姓的理由，我倒是以為越是大爭之世各路義軍最應該比的就是誰更加重視百姓！誰更能讓百姓有所依靠，所謂得民心者的天下，就是這個道理，百姓到任何時候都不能隨意輕賤！」

  蘇修德聞言原本有些佝僂的身子突然坐直了，其的內心因為秦安世的這句話在不停的顫抖，他之所以有些激動，因為秦安世說出了真理，這個真理一直存在，卻一直在被人選擇忽視，總會有各種理由告訴自己以大局為重，卻從來都沒有想過，百姓才是真正的大局。得到百姓的擁護，即便現在什麼都沒有將來也可能什麼都有。失去了民心即便現在什麼都有，將來也會一樣一樣的失去。這個道理蘇修德早就看透了，只是他看透了又有什麼用？

  他之前是江湖上的一個武者，別人敬重，稱其為大蝦，他武功極高，年輕之時可以說是縱橫江湖，除暴安良，他想為百姓做些事情，但是漸漸的他發現，自己其實什麼都改變不了。因為即便他的武功再高，說到底也就只是一個人而已，能改變什麼？面對那些貪官污吏他即便武功再高又能殺幾個？漸漸的蘇修德意識到自己根本就不是能夠改變天下的人，改變天下靠武力是不行的，於是蘇修德選擇了隱身市井之中，做起了教書先生。他之所以會教書那是因為其的學問極高，年輕時參加科舉還中了一個探花。他種了探花之後也做過幾年的官，最終卻發現自己的性子根本就不適合觀察，遂辭官回到老家，做起了教書的先生。

  蘇修德為何選擇做教書先生？那是因為人要有學問，明斷是非，明斷是非的人多了，這個國家也就真的有希望了。之後他就一直做夫子，而且名氣越做越大，也算是桃李滿天下了！他原本以為自己終於選擇了一挑正確的道理，但在其六十歲的時候發現自己錯了。

  他蘇修德是教出了很多學生，但朝廷這幾年荒廢了科舉。也就是說自己教出的學生根本就沒有出路，無法報效帝國施展自己的才華與抱負，那他做的這一切將不再有任何意義。意識到這一點後蘇修德有些迷茫了？難道自己這條路也選錯了嗎？既然如此自該選哪條路？

  直到一天夜裡，蘇修德做夢了，夢到了屍山血海的戰場，突然蘇修德從睡夢中驚醒，不由的自語道：「這個夢究竟是何意？兩郡交戰的戰場嗎？我為何會夢到一處戰場？」

  突然，蘇修德腦海中靈光一閃，難道這個夢是提醒自己，自己應該去參軍嗎？對！蘇修德意識到自己找到了一切的根源，自己的確應該去參軍，因為當即的朝廷已經腐朽了，應該建立新的秩序了。突然之間的頓悟讓蘇修德欣喜若狂，他一個翻身下床，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卻是不由的一臉苦澀。參軍個屁啊，自己都已經七十歲了，這軍營內有七十歲的嗎？

  蘇修德一屁股坐在地上，苦澀一笑道：自己頓悟了，但是頓悟的太晚了，這個天下不用「費心去修改什麼，而是需要將一切都推倒重來一遍！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雖說蘇修德的經歷還很旺盛，現在的他五臟六腑和三十多歲的年輕人沒有什麼區別，但是七十歲就是七十歲了，無論如何軍營里都不可能招收一個古稀之年的老者從軍，那算什麼事兒？難道這天下間所有的年輕人都已經死光了，需要一個快要入土的老者頂上去？

  蘇修德回憶著自己過去的種種選擇，突然從秦安世的身上看到了一股希望，他還那麼年輕就從了軍，走了自己想走卻走不成的路，他還有機會！最重要的是他的心中時刻都有百姓。民乃是國之根本，懂得善待百姓的人才有可能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否則註定要失敗。

  心裡想著蘇修德不由的對秦安世拱了拱手道：「將軍之言老夫醍醐灌頂，將軍說的對，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能輕賤了百姓，無論任何時候都應該將百姓放在第一位，此乃大道！」

  就在兩人說話之時陸海進入了大廳，對秦安世恭敬抱拳道：「末將參見將軍，不知將軍召見末將所為何事？」他現在對秦安世極為的敬重，秦安世破長定郡那一仗讓其十分福氣。

  既然從蘇修德這裡已經基本了解了自己想要的真相，秦安世也就不打算再問陸海，但是既然將人家叫來了，也不能什麼都不說。秦安世沉思了片刻之後開口道：「我青天義軍得了一筆大財，在附近的一個山洞裡發現了近萬石糧食，而且全部都是上好的大米！」

  秦安世說罷就一直觀察陸海的臉色，他發現對方十分的吃驚，這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做不得假，由此可以斷定陸海之前並不知道山洞糧食之事，秦安世也就不接著試探了。

  等到陸海緩過神來，恭敬的道：「如此那就要恭喜將軍，恭喜我青天義軍了，乖乖，一石糧食，那可是夠咱們青天義軍吃上許久，大帥若是知道了此事的話定然會十分的歡喜！」

  秦安世聞言點了點頭道：「陸將軍說的不錯，如今這天下大旱，一萬石糧食的確能解決我義軍很多問題。既然如此咱們不如一同去見識一下，看看是怎樣的山洞屯了那麼多糧食。」

  那個山洞距離城池並不遠，出了城池大概不到小半個時辰的工夫就到了地方。看守的兵士見秦安世到了都連忙恭敬行禮，秦安世下馬朝山洞裡面看了看，只見其中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秦安世問旁邊守著的兵士道：「謝姑娘是不是在裡面？可有什麼發現嗎？」

  那兵士點了點頭恭敬的道：「回將軍的話，謝姑娘的確就在裡面，進去已經快半個時辰了，沒見姑娘出來過！」秦安世點了點頭不再猶豫，大步流星的朝著那黝黑的洞口走去。

  進入山洞之後拐了一個彎道山洞內闊然開朗別有洞天。只見一袋袋糧食整齊劃一的擺在這裡，這哪裡是什麼山洞，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的糧倉啊，著實讓人震驚。蘇修德見多識廣，見到這樣的場面還算鎮定，但是陸海卻是有些不淡定了，只聽其顫抖著聲音說道：「這裡居然真的有那麼多的糧食！這若是一個人吃的話，吃上一輩子怕是都吃不完啊，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了。」秦安世的臉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這麼多的糧食看起來極為踏實。

  謝歌柔見秦安世到來笑盈盈的迎了上來，站在其身邊問道：「怎麼樣？這麼多的糧食看起來是不是極為震撼？我方才也是這樣想，看著這些糧食心中就十分的有底氣！」

  秦安世聞言不由的呲牙一笑問道：「現在知道我當初為何一心想要成為伙夫了吧，就是這個道理啊，一個人餓的太久，得救之後就根本離不開糧食，一離開糧食心裡就發虛。」

  秦安世四處看了看之後問秦安世道：「這山洞裡有沒有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可以知道這些糧食究竟是來自何處嗎？」雖然秦安世已經大概知道了糧食的來歷，但他還是想聽謝歌柔親口說出來一個結果。謝歌柔聞言點了點頭，秦安世心中自然是一陣歡喜。